1621,不一樣的大明 第48章 邊關處處是生意
三屯營乃戚繼光修建的邊關重鎮,單純的軍堡。
薊鎮還沒有淪為戰區,與遼東官員不是一回事。
熊廷弼任遼東經略、駐山海關,實際上占了薊鎮的地盤。
薊鎮有自己的總督,有自己的巡按,有自己的兵備道、兵備使等文官係統。
衛時覺一直知道大明朝文官強勢,武官可憐。
但打死他也想象不到,每個關隘、每個駐地,坐衙官全是文職。
每個衛有七品兵備道,每個所或駐地有八品兵備使。
再上麵是督糧官、督備使、驗功使、巡查使等六品佐貳官。
這些人全是總督衙門的屬官,巡按是總督的副手。
不管是幾品武官,全部在文官麾下。
熊廷弼管不了薊鎮。
薊鎮總督劉策也不關遼東的屁事。
衛時覺與使團路過三屯營,人家沒招待的義務。
三屯營的兵備道還讓他們去山腳露營。
衛時覺這次沒有做老實人。
他獨自一人,拿著兵部的令牌直闖總兵衙門。
把令牌摔到劉策的公桌。
劉策看衛時覺身穿紅袍,腰跨儀刀,肩墜流蘇,腰間的禦符閃亮,攔住準備訓斥的巡按。
邊關的文武都不知道衛時覺這身裝備的意義,隻知道他很騷包。
禦符也節製不了邊軍,但這個禁衛的儀刀墜金帶,代表他是禁衛統領,而且是禦前輪值頭領。
衛時覺不用求彆人,隻要他想,能刁難覲見皇帝的所有官員,甚至能讓你出醜。
小官不在乎,劉策不能不在乎,與這個禁衛慪氣,將來回京述職很可能被使絆子。
沒必要嘛。
劉策把令牌拿在手裡看了一眼,笑嗬嗬吩咐筆帖拓印一份。
「衛校尉,王尚書在邊關多年,本官不能不尊重,接待使團可以,但隻給提供食宿,使團不能去任何地方。」
衛時覺也沒彆的要求,拱手道,「感謝劉軍門,末將需要出喜峰口一趟。」
劉策一愣,「沒有上諭,誰都不能出關。」
衛時覺拿刀鞘拍了拍腰間的禦符,劉策與巡按驚訝對視一眼,疑惑問道,「為什麼?你有密旨?」
「沒有,但我一路走來,聽說喜峰口外六十裡,有韃靼人一個千人部落。」
「什麼意思?」
「護衛買不到皮子,我們需要冬裝,衛某出關去買皮子。」
劉策大張嘴,一副看**的眼神。
撲哧~
剛才還盛氣淩人的巡按忍不住笑了,「衛校尉,你有禦符,帶著禁衛,大明境內不限,當然可以出關,但你不能帶任何物資,否則就是走私,會讓你家萬劫不複。」
「衛某帶物資做什麼?我們帶銀子去買皮子。」
巡按忍住笑點點頭,「可以,隻有一天時間,衛校尉快去快回。」
衛時覺陡疑掃了兩人一眼,拱拱手道,「感謝劉軍門和巡按大人,衛某不會給彆人惹麻煩。」
「不不不…」劉策笑著連連搖手,「劉某沒什麼麻煩,其實我們早知道衛校尉一路規規矩矩,沒有欺壓任何胥吏,還聽聞有行腳商跟著使團提供草料,賺銀子。像衛校尉如此廉潔自律的欽差,劉某很佩服。」
衛時覺懂了,拱手回應道,「大家都是為了朝事,彼此又沒私仇,衛某當然不傻,三屯營一應開銷,衛某會作價補給兵備道,以免人家難做。」
劉策起身拍拍他的胳膊,「衛校尉言重了,老夫提供三百人的糧草問題不大,但僅限於三屯營,你還是需要準備。」
衛時覺點點頭,拿令牌告辭。
還沒出儀門,就聽到劉策和巡按哈哈哈的大笑聲。
衛時覺咧咧嘴,你笑我**,我笑你豬頭。
再過十天,你若能笑出來,老子跟你姓。
三屯營沒有官驛,但城外東西兩座山是軍營。
與軍堡呈犄角,是薊鎮的第二道防線,河邊有幾個小廟。
衛時覺把使團和護衛安排在廟裡。
第二天一早,就帶百名禁衛轟隆起步,向北麵去往喜峰口。
這一路行來,半個月了,使團沒有任何人與衛時覺交流。
晚上沒機會,路上倒是能打個招呼,衛時覺沒興趣。
包括薛鳳翔、姚明恭等人,他也沒興趣交流。
因為他一腦子數字。
彆人不知道,隻有與衛時覺同吃同住的王覃知道這位叔叔在乾嘛。
他每到一處,都要把衣食住行等生活必備品價格記錄下來。
每晚都在草紙上對比價格和質量。
一開始他也沒懂,等到三屯營,王覃懂了。
因為行腳商從通州運物資到三屯營,纔有利潤可言,不到三屯營,拋開個人吃住,幾乎沒有利潤。
所有人都在嘲笑使團。
沒發現衛時覺這半個月來,誠信大方,堅持購買物資。
屁股後始終跟著幾十個行腳商賺辛苦錢。
不知不覺,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商機。
黃昏的時候,護衛從喜峰口回來了。
一無所獲。
使團文官依舊是揶揄,鄧文明和陳山虎勸他走快點,五天就到山海關了。
衛時覺搖搖頭,現在進入老子的時間。
『市場調查』終於做完了。
韃靼人非常渴望商隊,但他們做生意不要銀子。
寧肯用價值二兩的皮子換半兩的物資,也不要現銀。
這一來二去,就是四倍利潤。
大明朝又嚴禁關卡走貨,走私會掉腦袋,打通關隘環節很難。
所以說邊貿五倍大利,還是保守估計。
銀子在關外是石頭。
鹽糧布、鍋碗瓢盆、油鹽醬醋茶等等,比銀子好使多了。
衛時覺把自己關屋內,在油燈下沙沙沙算了半夜的加減法。
第二天,離開三屯營。
執意給了兵備道一百二十兩。
而且他告訴行腳商,從現在開始,使團不走官道,會沿著邊牆行進,需要大量的生活物資,每地都會停留五天以上,使團先在三屯營東邊三十裡的鹿兒嶺等候。
決定使團行進路線,的確是衛時覺獨有的權力。
誰都乾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