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1,不一樣的大明 第6章 瘋子的戰鬥力
高攀龍氣得鬍子發抖,戒尺在衛時覺手裡,也拽不動,大吼一聲,「混賬忤逆。」
朱由校對皇後眉毛一撇,很是得意。
這個眼神恰巧讓衛時覺看到了,腦海轟隆一聲,突然明白了一點緣由。
做伴讀是英國公隨手為之的陽謀,就是讓瘋子來發瘋。
攪和講學。
但韓爌為何不提醒高攀龍?東林不團結?
衛時覺對自己的這個發現很吃驚,手一鬆,高攀龍拿回戒尺,照臉上扇,衛時覺又閃電伸手搶奪。
「啊~」
高攀龍痛嚎一聲,掌心勒出血印,戒尺被衛時覺抽走了。
「老頭,彆得寸進尺。叨叨半個時辰,廢話這麼多,翻來覆去,也就勞逸結合四個字,你當的什麼官?就你這水平還講學呢?教一個廢一個,人間禍害。」
「好膽,竟然詆毀聖賢…」
「閉嘴!」衛時覺突然懟臉大吼,整個乾清殿都聽的清楚楚,轟隆湧進來一堆內侍。
朱由校一擺手,又退了出去。
高攀龍耳朵嗡嗡作響,被吼懵了。
衛時覺趁機清清喉嚨,「高攀龍,這半個時辰,是不是在說勞逸結合?」
「混賬東西…」
「是不是!?」衛時覺再次懟臉大吼。
高攀龍才反應過來,他不該跟瘋子懟著乾,頓時冷哼一聲,
「修身大道,瘋子懂什麼?」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你在放屁…哎,彆生氣,高先生,我聽過賢哲說過一句話,專門說你們這種人,有沒有興趣聽?」
高攀龍輕蔑看著他,接茬不合適,不接茬更不合適,讓帝師下不來台,猶豫片刻,還是冷冷回應,
「哦?你還記得聖賢書呢?」
衛時覺立刻順杆爬,以輕蔑回應輕蔑,
「那當然,賢哲說了,儒學嘛,翻來覆去就十個字,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
三千年前,這十個字就說清了,程朱理學在基礎概念上鑽研,無非是把明白的事攪糊塗,然後重新說。
有什麼用呢?對人世沒有任何用,對他本人有大用,因為他掌握了儒學解釋權,說你仁,你就仁,不仁也仁,說你不仁,你就不仁,仁也不仁。」
指桑罵槐,高攀龍當然聽懂了,氣得渾身顫抖,
「你…你…大逆不道…」
衛時覺扔掉戒尺,『語重心長』道,
「高師傅呐,你這就是典型的偽君子,被人戳破臉皮,咬死不認,陛下是陛下,是天子,是大明皇帝,什麼時候勞,什麼時候逸,用你管嗎?
陛下勞的時候,你說該休息,陛下休息的時候,你說該勤勞。
怎麼滴?!跟皇帝對著乾,讓你很有成就感啊?把陛下當傀儡耍,你想當皇帝啊?東林想言出法隨啊?」
衛時覺這嘴太毒了,高攀龍被噴的五雷轟頂,突然成反賊,讓他怒火攻心,
「大膽,誣蔑忠良,你這個逆賊。」
衛時覺咧嘴微笑,「陛下,忠良是人對人的評價,您聽到了吧,高攀龍自我標榜,他竟然恬不知恥的自評,而且還誣陷末將是逆賊。
此人竟然跳過律法給末將栽贓,蔑視皇明祖訓,大明朝隻有皇在法上,高攀龍自認皇帝,東林反了嗎?」
自認皇帝!
四個字如同天雷,讓高攀龍噔噔噔後退。
衛時覺不依不饒,追著大聲說道,
「聽說心學分七大派,知行合一四個字,大明朝士子還分七種理解,閒得蛋疼,無非是在搶奪聖人傳承大序,妄圖壟斷心學解釋權。
人家王陽明為了知行合一,苦練箭法、鑽研兵法,為了掌握邊塞民情,十五歲就孤身闖塞外,到韃靼境內和九邊觀政。
你呢?六十歲了,還是個小孩,哪裡都沒去,還有臉講學?勞逸結合四個字被你繞成一堆屎,無非是為了掌控陛下。
你說陛下苦讀,陛下就苦讀?你說陛下嬉戲,陛下就嬉戲?你以為你是誰,在你心裡,大明朝姓高,還是姓東林?說!」
乾清殿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姓高,還是姓東林,都不能姓。
高攀龍臉色憋的黑紅,撲通,仰天栽倒,暈了過去。
切,不堪一擊。
衛時覺輕輕拍手,咱也不是什麼都不會嘛,至少在辯論社沒白混。
「衛卿家真瘋了。」
朱由校突然出現在身後,衛時覺正沉浸在辯論的條件反射中,毫不客氣懟了回去,「你才瘋了。」
「哈哈哈…」
朱由校莫名大笑,「來人,送到文華殿,就說高師傅中暑,身體不適。」
四名內侍抬高攀龍離開,朱由校又打量衛時覺一眼,「衛卿家,英國公說的對,你果然瘋的很特彆。」
衛時覺一愣,「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對,也不對,高攀龍老實,纔不與你狡辯,換其他人可不一樣。」
「陛下,您也說了,他開口就是狡辯,那在您心裡,他就是個偽君子,但您嘴上又說他老實。這是典型的心口不一,同樣很虛偽。」
朱由校沒有生氣,嘿嘿笑了兩聲,托腮摳摳下巴,似乎在思考如何安排他。
衛時覺的記憶裡,皇孫從小被東林給訓疲了,練就了左耳進右耳出的神技。
萬曆不喜歡兒子,對皇孫卻表示滿意。
朱由校脾氣很好,玩笑無傷大雅,還能拉近關係。
沉默之際,皇後起身,開口聲音清脆,「陛下,妾身告退!」
朱由校點點頭,皇後在侍女簇擁下嫋嫋離去。
「衛卿家,你覺得皇後怎麼樣?」
「當然萬中無一。」衛時覺回答的很快。
「你果然瘋了,沒人敢評論皇後相貌,沒人敢看,隻有你毫不忌諱,看了兩次。」
衛時覺頓時訕訕發笑,「這…不好意思!」
「哈哈哈…」朱由校更樂了,伸手拍拍他胳膊,「朕問你句話,禦符在哪裡?先彆急著說,朕隻問一次,以後也不會問了。」
衛時覺後腦突突跳,你們每個人都要試探一遍嘛。
為了避免麻煩,決定換個方式交流,直接反問皇帝,
「陛下,我為什麼非得知道禦符在哪裡?」
朱由校咧嘴一笑,「父皇誰都不信,也不能信,數來數去,能緊急傳令的隻有侍衛統領,因為你是武勳子弟,不會像內侍一樣死的無聲無息。」
衛時覺連連搖頭,「陛下太看得起我了,八千禁衛,統領一百二,上麵有副將、監督、提督,我這統領是舅爺的關係,守孝結束就得讓給彆人,到皇城隻是為了混資曆,以後到京營做個提調官混軍餉。」
「嗬嗬嗬…」朱由校又被逗笑了,「副將、監督、提督是武勳,他們若能信,父皇就不會突然駕崩。另外,提調官有俸祿嗎?」
這話資訊量很大,衛時覺明白了,人家父子之間有外人不知道的秘密交流。
這種事騙不了皇帝,隻好跟著咧嘴憨笑,
「陛下,我挺冤枉,下值剛回家就被舅爺抓起來扔給東廠,至今稀裡糊塗。」
朱由校放棄追問,「好吧,朕聽說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