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蠱 第2章
青——那是我用胭脂蟲血混著薄荷膏畫的,看著嚇人,實則一碰就掉。
人販子把我推進黑溝村那間破土房時,我聞到了滿屋子的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藏在炕洞的方向。
“老栓家的,人給你帶來了!”
人販子拍著門框喊,“這丫頭片子聽話,能生養,五百塊錢不虧!”
裡屋傳來一陣咳嗽,一個乾瘦的老太太拄著柺杖挪出來,渾濁的眼睛在我身上掃了三遍,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胳膊:“骨頭這麼細,能乾活嗎?”
我故意疼得齜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能、能的,我會洗衣做飯,還會餵豬……”“娘,讓她進來吧。”
裡屋又傳來個男人的聲音,粗啞得像磨過砂紙。
老太太這才鬆了手,往旁邊挪了挪。
我低著頭往裡走,眼角的餘光瞥見炕沿上坐著個男人,三十來歲,滿臉橫肉,左手缺了根小指,褲腳沾著泥,指甲縫裡是黑褐色的垢。
他就是李老栓,我名義上的“男人”。
1.頭三天,我確實是個標準的軟柿子。
老太太,也就是李老栓的娘,總愛指使我乾這乾那。
天不亮就讓我起來挑水,井在村口,來回得走二裡地,她偏要我用那隻裂了縫的木桶,水灑出來半桶,她就拿柺杖敲我的腿:“喪門星!
這點活都乾不好,留你有什麼用?”
李老栓更絕,晚上總愛往我身邊湊,嘴裡噴著酒氣:“小娘們,既然買了你,就得儘本分。”
我每次都嚇得縮到炕角,抱著膝蓋發抖,眼淚掉得跟斷線的珠子似的:“大哥,我、我怕……我還小……”他大概覺得逗我挺有意思,每次都哈哈笑,罵句“冇用的東西”,然後倒頭就睡。
村裡人來看熱鬨,七嘴八舌地議論。
“老栓家這媳婦看著太瘦了,怕是不經摺騰。”
“瘦點好,聽話!
不像前幾個,又哭又鬨的,最後還不是……”“噓!
少說兩句!”
我低著頭燒火,灶膛裡的火苗舔著柴火,映得我眼底發燙。
前幾個?
看來王翠蘭不是第一個被賣到這兒的。
第四天早上,老太太讓我去給豬圈衝糞。
那豬圈年久失修,糞水積了半尺深,她遞過來一個破瓢:“舀到後院的菜地裡去,澆菜!”
我看著那黑乎乎的糞水,胃裡一陣翻騰,小聲說:“奶奶,我、我來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