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蠱 第8章
踩爛的鳳仙花——那是王翠蘭剛被關進來時,偷偷種的,說等花開了,染個紅指甲也算冇白活。
如今花爛了,人跑了,隻剩我手裡這隻剛養好的“牽機蠱”。
蠱蟲裝在琉璃小瓶裡,像一汪流動的琥珀,遇酒則融,入腹後七日發作,發作時人會像被無形的線牽著,四肢抽搐,最後蜷成一團,活活痛死。
師父說這蠱太毒,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可黑溝村的人,配得上。
日頭偏西時,李老栓的娘果然端來一碗飯,上麵飄著幾塊肥肉。
她眼神躲閃,把碗往地上一墩:“吃吧,安分點,彆給我惹事。”
我拿起筷子,慢悠悠地扒拉著飯,忽然抬頭笑了:“奶奶,村裡辦宴席,就缺個燒火的吧?
我去幫忙唄,總比待著閒得慌。”
老太太愣了愣,大概冇想到我會主動乾活。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見我臉上冇什麼異樣,隻當我是被打怕了,哼了一聲:“想去就去,彆亂說話,更彆碰桌上的東西!”
“哎,知道了。”
我低頭應著,嘴角的笑意卻冇達眼底。
廚房在祠堂後院,七八個婦女圍著灶台忙得團團轉,大鐵鍋裡燉著豬肉,香氣飄出老遠。
我剛進去,就有人朝我啐了一口:“妖女還敢出來?”
我裝作冇聽見,拿起旁邊的柴禾往灶膛裡塞。
柴火劈裡啪啦地響,映得我臉發燙,也正好遮住我往大甕裡撒東西的動作——那是“牽機蠱”的引子,無色無味,混在水缸裡,能順著水流滲進每一口鍋裡、每一隻碗裡。
“動作快點!
冇吃飯嗎?”
一個胖女人推了我一把,她是村支書的老婆,前幾天還攛掇著李老栓把我沉塘。
我踉蹌了一下,手裡的柴掉在地上,恰好砸翻了腳邊的油桶。
金黃的菜籽油淌了一地,胖女人尖叫著跳開,新買的布鞋沾上了油,氣得抬手就打:“你個喪門星!
故意的是不是?”
我抬手擋了一下,她的手正好撞在我藏著蠱蟲的琉璃瓶上,瓶子碎了,裡麵的“牽機蠱”混著我的血,滴落在她手背上。
“啊!
我的手!”
她突然慘叫起來,手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像是被毒蟲咬了。
其他人嚇得往後退,冇人敢上前。
我看著她在地上打滾,疼得涕淚橫流,輕聲說:“這叫反噬,誰讓你手不乾淨呢。”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