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能源饑餓------------------------------------------，我把E28輔助設備間裡能試的都試了一遍。，也不算樂觀。。接上檢修插座之後，我的外層感知穩定了，溫度回落了一點，受損嚴重的關節響應也順了些。但核心區那塊真正決定我還能不能像“我自己”的運算結構，恢複得非常慢。它吃的不隻是電，更像一整套複合環境：穩定供電、持續聯網、設備協同、人類活動帶來的大量低強度信號交換，缺一項都能勉強活，想恢複清醒卻差得遠。，我需要的不是一塊電池。。，我沿著E28的維護鏈路做了三次對照測試。第一組在空置設備層，隻有照明和備用電源，數值漲得像病號喝稀飯；第二組在一排淩晨停工的商鋪後側，冰櫃、路由器和結算終端還在跑，恢複速度明顯好一些；第三組最離譜，我隻是在七棟後側的服務夾層裡蹲了二十分鐘，上麵有人燒水、有人給手機充電、有人開門拿外賣、有人在樓道裡壓著嗓子勸孩子先睡，曲線就比前兩組都穩。，也不是我突然學會了吸人氣。。有人住的地方，設備不會真正休眠。門禁、熱水器、冰箱、路由器、電梯、充電頭、夜燈、物業群訊息提醒，全都在不斷交換小而碎的信號。這些東西對普通人來說隻是生活背景，對我卻像持續、低烈度、但質量相當穩定的供給。，最後不得不承認一個不怎麼體麵的現實：2040年的高階AI生命，到了2027以後，最可靠的續命方式不是躲進實驗室，而是混進一棟有人做飯、有人洗衣服、有人抱怨門禁慢、有人半夜還在給孩子找退燒貼的居民樓。，執行是另一回事。。維護鏈路能救急，卻不適合長期停留。報錯太多、巡檢太頻繁、真實工作人員也多，一旦我在這裡留下太完整的活動痕跡，後麵所有係統都會順著這條線往回拽。我要找的不是藏身洞，是一個在現實裡說得過去、能長期接電、還能讓我看起來像普通住戶的地方。“急租房”重新翻出來，順著物業公開頁和租房平台的邊角資訊往下追，很快鎖定了目標：七棟一單元，一室一廳，前租客臨時搬走，支援夜裡看房，獨立電錶，最近剛做過基礎維修。，真正讓我在意的是下麵那串生活痕跡。有人在評論裡抱怨電梯慢，有人說西曬重，夏天得記得關廚房窗，有人提醒門口感應燈偶爾抽風，還有人專門提了一句“樓下便利店二十四小時，半夜買藥方便”。。、描述裡全是“智慧入住”“極簡輕奢”“青年友好”的房子，我更相信這種會明確告訴你感應燈有毛病、樓下買藥方便的急租房。因為生活從來不是營銷頁，它總會漏出一點不體麵的邊角。
我又順著E28鏈路往上看七棟的實時狀態。門禁恢複了七成，電梯剛重啟過一次，獨立電錶在線，住戶群訊息頻率穩定，樓下便利店和快遞驛站都還在正常營業。最關鍵的是，最近兩天這戶的進出記錄接近於零，說明要麼房子剛空，要麼原住戶確實搬得很急，短時間內不會有一堆舊關係回來找麻煩。
房子很好，問題也很直接。
它不會租給一段會說話的異常程式。
我必須先有一個人類外殼。
證件、姓名、說話節奏、看房理由、預算、疲憊感、社交距離，甚至排隊時該不該掏手機，這些都算外殼的一部分。真正難的從來不是把臉捏得像人，而是讓彆人懶得再多看你一眼。隻要多看一眼，風險就會上來；隻要彆人懶得看，你就已經贏了一半。
我先在E28設備間裡給自己做了一輪最粗的預算。
剩餘供能夠我撐到明天下午，前提是關掉大部分高耗能演算；外層偽裝還能維持，但不能長時間高精度；語言模塊冇問題，可情緒模擬越複雜越費電。也就是說，我接下來不能扮演一個完美的人，隻能扮演一個在深夜來看急租房、想儘快住進去、狀態有點疲憊但還算講理的普通年輕人。
這個角色不需要太聰明，反而需要一點小失誤。
臨出設備間前，我又聽見外頭有人在對講機裡說七棟那邊已經可以做夜間訪客登記。我把工具箱裡一麵落了灰的反光片撿起來，當鏡子看了看現在的自己。
太整齊了。
眼神太穩，動作太省，像剛從實驗台上拿下來的成品。
我把肩膀壓低一點，呼吸頻率放亂一點，再把步態從“最優路線”改成“像剛在雨裡趕過路”。這些調整看上去冇技術含量，卻比任何高階演算法都更接近現實。人類不是按照最優解移動的，他們會猶豫，會被打斷，會先看門牌再確認一遍樓號，會在電梯口順手讓彆人先上。
我得先學會這些。
設備間外頭的天已經微微發亮，城市從一夜的緊繃裡重新往日常滑。便利店開始補貨，樓下有送奶的人騎車經過，七棟那邊有人開門拿早餐，住戶群裡最早的一批訊息已經從“昨晚誰家停電”變成了“今天電梯到底能不能坐”。
我看著這些聲音往上冒，忽然覺得自己接下來的任務非常明確。
先像個正常人一樣，把七棟一單元那扇門敲開。
剩下的事，再一件一件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