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媚 阿媚_分節閱讀_10
-他毫無壓力地鬆開自身束縛,濃鬱而又醇厚的神氣由內而外散發,所經之處,妖魔鬼怪皆不敢現身,乖巧聽話地躲在洞裡,也有大膽之輩探出半個腦袋,打量著這一位三十三重天的丹華神君。
跟迷霧之林八竿子打不著的丹華神君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一個眼神飄來,偷窺的兔妖打了個寒顫,化成妖身一屁股往洞裡鑽。
雪白的兔腿兒被拎到半空,兔妖渾身都在哆嗦,張嘴道:“神……神君……”璟流鬆手,兔子摔落在地,毛茸茸的耳朵顫抖著,身體縮成一個白色的雪球。
神君的威壓太大,容不得它不顫抖。
“昨晚這裡發生何事?”
兔子結結巴巴地說道:“少……少陽派有……有兩個弟子從乾坤袋裡拿出……出了……幻獸之羽……喚……喚醒了幻獸大人……”
璟流問:“幻獸之羽如今在何處?”
兔子說:“昨夜被一隻豹妖叼給幻獸大人了。”
璟流陷入沉思。乾坤袋是阿媚的,裡麵的幻獸之羽也是阿媚的。從幻獸身上拔下的羽毛唯一的作用是不受幻術影響,阿媚又是從哪裡得到的?
開天辟地以來,幻獸隻得一隻,它也是幾百年前才離開雪山之巔,之後便被鎮壓在此處,而幾百年前阿媚還在黑海水牢裡。
璟流又問:“幾百年來,有何人接近過幻獸?”
“神……神君,我……我隻有一百多年的修為。”
見璟流皺起眉頭,兔妖嚇得又抖了幾抖,紅著眼睛說:“我……我……真……真的不知道。”璟流袍袖一揮,直接離開迷霧之林。
兔妖跌坐在地鬆了口氣。
四更剛過,天空呈現出鴉青的顏色,明月漸漸暗沉。
一抹幽光瞬間即逝,落到一處寶塔之上。
璟流輕揮袍袖,一麵圓盤般大的鏡花仙鏡浮在半空,仙力注入,原本平靜無波的鏡麵漸起漣漪,呈現出宮室的景象。一道聲音慢悠悠地晃來。
“神君半夜造訪,真真讓小仙的靈安殿蓬蓽生輝呀。”
話音落時,鏡麵內才漸漸顯現出一張仙風道骨的臉,從半解的衣衫與慵懶的神色看來,顯然是剛剛從榻上爬起來的。他半撐著臉,又道:“神君貴為三十三重天的神,此刻來訪,定有至關重要的大事,小仙定當洗耳恭聽,隨時候命。”
璟流嘴皮一翻,麵無表情地道:“說人話。”
“嚶嚶嚶你這個死冇良心的,上次你怎麼能打我的臉?外邊多少小仙娥愛慕我的如花容顏!我不就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都冇看得清你寶貝徒兒的臉!現在有事了就大半夜把我叫起來,你說!你到底當我是什麼人!”
璟流麵色不改:“我從未把你當人看過。”
“你……”
“你本來就不是人。”
“神君不要太過分了!”
“……是仙。”
靈安仙君心滿意足,收起調侃的模樣,懶洋洋地說:“丹華你說吧,想讓我做什麼。”璟流正色道:“我徒兒身上有妖氣,我走不開,你且去妖界查一查。整整二十年,我竟然感覺不到她的半點氣息,定是有人在她身上動了手腳。放眼五界,竟還有如此能耐的人,你暗中打聽,切莫打草驚蛇。”
靈安仙君搖頭歎道:“以前常聽你徒兒說我師父我師父,如今到你口裡就我徒兒我徒兒的,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當年你……也罷,這事就擱在我身上,查出來我馬上告訴你。”
了了心頭事一樁,璟流收回鏡花仙鏡,往長安城飛去。
與靈安小敘一番,費了不少時間,回到客棧的時候街邊的早市已經擺了起來,口碑好的幾家攤檔麵前已是人頭攢動,他疾步上樓,正要敲阿媚的房門時,氣喘籲籲的小二按著雙膝,粗粗地喘了幾口氣,說:“客官走得可真快。”
璟流斂眉問:“何事?”
小二從衣襟裡摸出一個錢囊,說:“是跟公子一同住宿的紅衣姑娘讓小人交給公子的。”
十兩銀子,一紙信箋。
信箋上寥寥數句,言下之意不外乎是要與他兩清,從此不拖不欠。
小二瞧著眼前公子鐵青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補了句:“姑娘還說,利息也算上了。”說罷,也不敢多加逗留,這位公子的臉色當真難看到了極點。
廊道上隻餘璟流一人。
信箋登時化為齏粉,五指漸漸收緊,垂在袖下。原以為昨夜心裡已經夠難受,如今方知不過是個開始。曾經親密無間的師徒,現在陌生人三字已算是老天垂憐。
她與他之間有朝一日竟能用上“兩清”二字。
第八章
阿媚把人情一還,頓覺擔子卸下,渾身通透舒爽。她揣著剩下的盤纏,直接往少陽派方向飛去。她冇有直探少陽派,而是在少陽派腳下的芙水鎮找了家客棧落腳。
乾坤袋一定得拿回來,不過不急在一時。
從昨夜夜探少陽派看來,阿媚敢肯定兩個小賊一定是取出了幻獸之羽,才引得幻獸出現。幻獸之羽是師父送她的,她收拾細軟的時候覺得也許哪一日能派上用場。
盜取她乾坤袋的兩個小賊頗為謹慎,估摸著是害怕乾坤袋裡有什麼認主的法器,怕泄露了行蹤纔會在半夜三更去那一片迷霧瀰漫的森林裡。
對於幻獸,她知道的並不多,隻言半語都是從師父口中得知,不過還有一點她可以肯定的是,因為幻獸暴動,少陽派定會加嚴防範,以後夜探少陽派冇那麼容易了。
不過,車到山前必有路。
阿媚倒不是很憂心,在客棧裡歇了會,便出去把芙水鎮轉了一圈。
芙水鎮與長安城大為不同,因著在修仙門派腳下,商鋪也好攤檔也罷,賣的大多是與修仙相關的物什,且來來往往的路人大多身後都揹著一把劍。
大抵是之前在長安城買了太多小玩意,然而最後被偷了,以至於現在阿媚對芙水鎮的修仙物什都興致寥寥。比起都城,芙水鎮不大,阿媚走馬觀花地轉了大半個時辰又回了客棧。
客棧臨江而建,窗子一推開,就正對著這兒的芙江,時常能在江上見到少陽派禦劍的弟子。
阿媚打著哈欠,推門而入。
在外邊晃悠了會,人山人海的,看得她頭暈。誒,不對,等等!她記得她出去的時候關了窗子的!看著窗門大開,阿媚往後退了幾步,確認了房門上的天字一號房後,又重新進屋。
她嘀咕了幾聲:“莫非我記錯了?”說著,便要去關窗子。
未料剛行到窗邊,“啪”的一下,一隻軟若無骨的手搭了上來,不等阿媚反應過來,一抹白色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倒了阿媚。
“我……我不是壞人,求求你幫我一個忙。”
壓在阿媚身上的是一個白衣姑娘,彎眉大眼臉圓圓的,說話的聲音軟糯軟糯的,看起來冇什麼攻擊性。幾乎是她撲上來的瞬間,阿媚已經探了她的修為,確認修為頗低後,她方收回指尖的紅光。
阿媚在妖界與人打架時,有個喜好,長得毛絨絨的,或是有濕漉漉的眼神兒的,一般下不了狠手,不論男女雄雌。
如今瞧著身上的白衣姑娘眼睛水汪汪的,生得很是可愛,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警惕心也降低不少。
“你先起來再說。”
白衣姑娘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急急忙忙地關上窗子,還閉眼念決在窗子上加了一道防守。她靠著窗子,鬆了口氣,對阿媚說道:“太謝謝你了!”語氣裡有幾分激動,“姑娘你是個好人,你這麼好心一定會有好報的!我叫藍鬆,你叫什麼?”
“阿媚。”
她倒了杯茶給藍鬆,上下打量著她。
大抵是修為甚低的緣故,不過是加了一道防守,她的麵色便有些蒼白。她捧著茶杯,興許有幾分緊張,手抖了抖,分了好幾次才喝光了茶杯裡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