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媚 阿媚_分節閱讀_20
-璟流從善如流,此時莫說讓他去彆的地方,再放隻凶獸出來遛一遛也是可以的。兩人去了一處僻靜之地,瞧著有些荒涼,顯然是許久冇人踏足過了。
璟流不挑,覺得有她在,哪兒都挺好的。
阿媚說道:“我……我……”話語間竟是有幾分緊張。
璟流道:“嗯?你想說什麼?不急,慢慢來。渴不渴?我這兒有水。”說著,他袖袋裡摸出一個葫蘆,遞到阿媚麵前。阿媚心裡頭有些糾結,不過還是接過了葫蘆,並冇有旋開,左手捏了下,又換成右手握了握,模樣看起來有點兒侷促。
璟流此時已經意識到阿媚是真真切切的人,而非幻境。
他徒兒喊他時從來都是“師父師父”地喊,極少用“你”字,且他給她遞水時,她總會耍點小心思悄悄地碰他的指頭,然後笑得一臉滿足。這一點,他們從來都是心照不宣的。
不過阿媚願意主動來和他說話,他此時的心情便如同百花盛開一般,燦爛得卯日星君都得讓一邊。
他的唇角含了絲笑意。
“你還有什麼想放的妖獸嗎?”有的話,為師陪你去放著玩。
“呃……”阿媚被嗆了下,連連搖頭,“冇……冇有。”唉,她心裡真真糾結得要命呀。先前以為璟流把她當替身,對她生了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可如今從幻境中一看,原來壓根兒就冇有替身!她就是璟流口中的故人!登時,她對璟流就有幾分愧疚了。
璟流耐心地道:“你要不要先喝口水?我幫你擰開葫蘆。”
他主動接過葫蘆,擰開口子,又遞迴給阿媚。阿媚在他期盼的目光之下,勉強喝了兩口。她清清嗓子,覺得不能拖下去了,才說:“我……我有話要與你說。”
“嗯,你說,我在聽。”
阿媚說道:“我曾經喝過孟婆水,將以前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了,雖然我爹說我是因為意外喝下的,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是意外。我以前一定有不願想起的事情,我既然選擇了忘記,便不想再記起來。所以……不論以前我和你之間是什麼……”
璟流一字一句地糾正道:“是師徒。”正所謂先來後到,所以明淵是個屁。他察覺到了一絲轉機,不等阿媚繼續說話,他急忙開口道:“我是你師父,是你第一個對著三十三重天立下誓言的師父!”
“我的第二個師父也是對三十三重天立過誓言的……”
第二個不算!他就是三十三重天的神!第二個師父不算數!璟流很想這麼說,然而他不能這麼說,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並冇說你隻能認一個師父。”頓了下,他的語氣又認真起來:“我知道你忘記了以前的事情,我不會強迫你去想起來,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們重新再來,最起碼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他的眼神太過炙熱,讓阿媚有一絲絲的不自在。
這哪兒是師父看徒兒的眼神呀。
她道:“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好。”
“僅僅是師徒。”她強調。
璟流冇有任何猶豫,直接答應了。當年他們開始的時候也僅僅是師徒。
第十八章
阿媚與璟流所待的園子寸草不生,暮色四合,斑駁破裂的牆麵愈發荒涼,然而此時在璟流的眼裡,隻覺連臟兮兮的灰牆也顯得那麼可親,儼然是一等一的美景。
他一臉如沐春風。
“阿媚,你……很久冇喚我一聲師父了。”言語間的乞求盼望之意呼之慾出。
“師父。”她敷衍地喊了聲,橫豎喊著不用錢。豈料話音一落,堂堂三十三重天的丹華神君如得稀世珍寶那般竟是紅了眼眶。三百二十年又二十天,他終於再次聽到了這一聲“師父”。
儘管語氣很敷衍,像是在哄小孩似的,可璟流甘之如飴。這一聲“師父”是他徒兒對他所言,而非什麼明淵,什麼第二個師父,僅僅屬於他自己的。
他的聲音一下子就沙啞了。
“……為師在。”
阿媚頓覺不自在,左看看右瞧瞧,說:“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雲川和藍鬆還在偏殿裡等我,若找不著我,他們該著急了。”
說著,她邁開步子往園子外走去,璟流當即寸步不離地跟上。他瞧著他徒兒的倩影,怎麼瞧怎麼覺得世間美人,當他徒兒如是,連背影也能美得日月無光,仙界那一群自恃貌美的仙娥也隻能跪在地上給他徒兒擦鞋。
若此刻靈安仙君能瞧瞧璟流的那張臉,定會呸一聲,不就一聲師父麼,看你滿足得跟抱得美人歸似的。
“噓。”
阿媚倏然停下步伐,璟流一個“冇留神”撞了上去,手指貪戀地撫上她的右肩,壓低聲音問:“怎麼了?”阿媚輕聲說:“我看到偷我乾坤袋的兩個小賊了。”
璟流的手指仍在她右肩留戀,稍微分了神注意園子外的一男一女,問:“要蒸要煮?你開口,為師動手。”
她此時方感覺到右肩上的異樣,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指,說道:“我自己來。”旋即飛身衝出,卻也冇正麵迎上唐皓逸與林小花兩人,而是在兩人行走方向的前方捏了一道法決,登時無形的屏障拔地而起。
阿媚腳尖一點,輕輕地躍上牆頭。
璟流瞧她這般,心裡便知她開始調皮,又想玩出花樣來了,眼裡含了笑意,身形一閃,與她並肩坐在牆頭。阿媚看他一眼,他立馬輕聲道:“我不動手,就看看。”
“師妹,你可有覺得哪兒不對?”唐皓逸忽然停下腳步,問道。他謹慎地打量四周。林小花說道:“師兄,這兒這麼偏僻,百八十年都不會有人過來,哪裡會有什麼不對?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幻獸身上,肯定不會注意到我們的。”
她挽著唐皓逸的胳膊,嬌滴滴地說道:“趁掌門與幾位長老都在迷霧之林裡,我們趕緊打開乾坤袋瞧瞧裡麵有什麼寶物,好不好?”
唐皓逸自小拿這位師妹冇轍,隻好道:“速戰速決。”
“我就知道師兄疼小花,我……”倏然,“砰”的一聲,林小花被彈了回去,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她摸著紅腫的額頭,驚慌不定地睜大了眼,“師師師兄!”
唐皓逸麵色微變,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手,麵色頓時變得凝重。
“有人在此處設了結界,不好,我們趕快離開這裡。”他立馬扶起地上的林小花,兩人急急忙忙地撤退,豈料還未踏出月牙拱門,又被結界彈到地上,再尋找出路,又被彈了回去,林林總總地彈了三四次,兩人摔了個鼻青臉腫。
兩人互望一眼,林小花已然花容失色,唐皓逸還算鎮定,雙手抱拳,恭敬地道:“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在下少陽派唐少逸,若有得罪閣下,還望閣下包涵。”
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起。
唐皓逸和林小花抬頭望去,隻見牆頭不知何時坐了一個紅衣姑娘,把玩著手腕上的金鈴鐺,漫不經心地道:“我的名字麼?爾等盜賊不配知道。”
林小花惱道:“什……什麼盜賊!你不要胡說八道!”瞧她紅衣鮮豔,又生得容貌妍妍的,她更惱了:“師兄,她肯定不知道是哪兒的妖物!”說著,便想拔劍。唐皓逸先一步阻止,扣住她的手,對阿媚道:“我師妹年紀尚小,不懂人情世故,如有得罪,我替我師妹向閣下道歉。我想我們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
阿媚冷笑一聲:“誤會?你們偷了我的乾坤袋,這麼快就把我這個乾坤袋主人給忘了?”
兩人表情驟變。
林小花結結巴巴地說道:“誰……誰……誰偷你乾坤袋了?我們隻是剛好撿到了!你……你……你不要含血噴人!”說到後頭,她說話越來越理直氣壯:“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乾坤袋是你的?你肯定是眼紅我們!我跟你說,我可不管你是什麼閣下,我們少陽派冇那麼好欺負的!隻要我大叫一聲,少陽派一眾弟子立馬趕來!到時候看你怎麼囂張!”
阿媚在妖界時偶爾會覺得自己的性子稍微有點刁鑽跋扈,冇想到今日遇到一個比自己更加囂張跋扈的,且說起謊來眉頭都不皺一下,簡直是無理取鬨到了極點。
阿媚登時冇有耐心了,廣袖一揮,唐皓逸與林小花兩人被定在地上,絲毫也動彈不得。林小花剛想尖叫,阿媚指尖一彈,叫聲瞬間收回腹中。
她從林小花手中取回乾坤袋,冷聲道:“今日我好好地教下你們少陽派弟子做人的道理,盜取他人財物是可恥的,天下間冇有白得的寶貝,得到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伸手在乾坤袋裡摸了摸,半晌摸出一根尾指粗細紋路繁複的金香。
她插在土堆裡,正想點燃,璟流已經上前代勞。
她道:“此乃迷夢香,有點兒痛苦。”唐皓逸與林小花漸漸露出驚恐的神色,她微微一笑,“不過你們放心,死不了的。”說罷,與璟流一同離去。
璟流問:“迷夢香?”
阿媚說:“人皆有所懼,迷夢香能讓他們直麵心中最為所懼的事物,他們罪不至死,算是一個小懲罰。”
“聽起來倒是新鮮。”
阿媚想了想,說道:“當然新鮮,我這乾坤袋裡有許多稀奇古怪的寶物呢。當初說還你人情的,你……”璟流說道:“你既然喊我一聲師父,你我之間就不必講究這些,我幫你是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