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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鐐銬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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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鐐銬

作者:小冬

簡介:

高考慶功宴那晚,**的嫂子出現在我床上,哭訴我侵犯她。哥哥雙眼通紅地將我摁在牆上揍,刑警媽媽目眥欲裂:“顧遠!我養你十八年,到底敗給你骨子裡的肮臟!跟你那渣爹一個德行!”她親手將我拷進警局,動用關係跳過偵查,直接以強奸罪定性。入獄前,外婆拚死阻攔:“夠了!孩子剛考上狀元,又是酒後,你嚇唬嚇唬就行,真進監獄他這輩子就毀了!”媽媽麵無表情摁下:“我是他親媽,不能看著他墮落。”“我寧可他是個一無是處的好人,也好過金光閃閃的人渣。”“至於他以後,有我呢。”五年後出獄,她眼眶通紅地伸手要抱我:“阿遠......現在知道錯了嗎?”我後退一步,避開那雙親手銬住我的手。我確實和裡麵的強奸犯親爹一樣,錯得離譜。所以我們決定,一起離她遠遠的。


1


高考慶功宴那晚,**的嫂子出現在我床上,哭訴我侵犯她。

哥哥雙眼通紅地將我摁在牆上揍,刑警媽媽目眥欲裂:

“顧遠!我養你十八年,到底敗給你骨子裡的肮臟!跟你那渣爹一個德行!”

她親手將我拷進警局,動用關係跳過偵查,直接以強奸罪定性。

入獄前,外婆拚死阻攔:

“夠了!孩子剛考上狀元,又是酒後,你嚇唬嚇唬就行,真進監獄他這輩子就毀了!”

媽媽麵無表情摁下:

“我是他親媽,不能看著他墮落。”

“我寧可他是個一無是處的好人,也好過金光閃閃的人渣。”

“至於他以後,有我呢。”

五年後出獄,她眼眶通紅地伸手要抱我:

“阿遠......現在知道錯了嗎?”

我後退一步,避開那雙親手銬住我的手。

我確實和裡麵的強奸犯親爹一樣,錯得離譜。

所以我們決定,一起離她遠遠的。

......

見我竟然躲開,媽媽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但她卻沒有收回手,反而再次堅定地抓住我右手。

聲音哽咽:

“阿遠,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我是你親媽,做得一切都是為你好。”

我右手僵硬。

想抽出卻使不出力。

隻好淡淡開口:

“我沒生氣。”

我隻是,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牽連。

她卻依舊緊緊攥住我右手,眉頭緊皺:

“你右手怎麼了?”

“是不是裡麵有人欺負你?我特地交代過獄警照顧你......”

看著她焦急模樣,我心中苦笑。

媽媽,千方百計送我去監獄的人不正是你嗎?

現在做出這幅模樣有什麼用?

監獄裡魚龍混雜,她雖然是警察局長,管得住獄警,但能管得住所有犯人嗎?

她大張旗鼓地向所有人揭示我身份。

那些被她送進來的犯人聽到她名字就發狂,自然有的是辦法折磨我這個局長親兒子。

半點不讓人看出來。

此刻,我再也無法寫字的右手,以及再也聽不見的左耳就是結果。

萬幸有父親護著我,我才能活著走出監獄。

想到那個沉默寡言,卻總是抱著我安撫的父親,我心中一暖。

還有兩周,我們就能再見,一起離開。

媽媽滿臉心疼地摸著我手臂,最後卻半提醒半警告歎息:

“也罷,就當買個教訓,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我左手瞬間攥緊。

過去五年,我托獄警給她帶過一百二十七次話。

說我沒有下藥侵犯哥哥的女友,我是被陷害的。

可她從來不信。

所以這一次,我不想再解釋。

隻是平靜點頭。

“知道了。”

她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笑容,將簇新羽絨服披在我身上:

“外麵冷,披上,媽特意買的新款。”

“我們回家,外婆給你做了紅燒肉和清蒸魚,都是你愛吃的。”

想到疼愛我的外婆,我沒再掙紮,坐上了車。

就當這是離開前的告彆吧。

進入陌生又熟悉的家門,第一眼就見到優雅高貴的養兄顧舟。

他張開雙臂迎上來:

“阿遠!你終於回來了!”

“我們都很想你。”

眼中滿是思念,和五年前把我按在牆上揍時判若兩人。

我沒理他,徑直撲向廚房門口用圍裙擦手的外婆。

外婆哽咽地輕拍我的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的乖孫受委屈了......”

聞著外婆安心的味道,我紅了眼眶。

身後傳來顧舟尷尬委屈的聲音:

“乾媽,阿遠是不是還在恨我?”

“我當年真不該帶女朋友回來,害他成了勞改犯......”

媽媽寵溺地摸了摸他臉頰,語氣篤定:

“小舟,不關你的事。”

“是他自己犯的錯。”

說著,她轉向外婆歎了口氣。

“媽,就是您太慣著他,才讓他無法無天。”

“自己犯了錯,還怪小舟。”

外婆沒說什麼,隻是愛憐地拉我坐下吃飯。

不停往我碗裡夾紅燒肉。

媽媽看著我凹陷的顴骨。

也默默剝了六隻蝦放進我碟子。

見此,顧舟欲言又止地開口:

“阿遠,看你胃口這麼好,我就放心了,想來沒在監獄裡受罪。”

“不過你現在已經23了,接下來準備乾什麼?”

“你隻有高中學曆,還坐過牢,可能......”

媽媽輕笑著打斷他的話,又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沒事,我顧雨棠的兒子不愁吃穿。”

“我早就開了家安保公司,等阿遠修養好就可以接手,足夠他衣食無憂。”

顧舟眸色一暗,隨即輕笑著開口:

“也對,是我多慮了。”

他轉身從房間拉出一個人,將那人推到我麵前:

“阿遠,這是蘇柔,你們應該很熟悉了。”

“之前你下藥強迫她,現在我們已經分手,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了。”


2


盯著被推到我身旁的蘇柔,以及笑得滿臉虛偽的顧舟,我渾身冰涼。

從小,媽媽總說外婆目睹了爸爸強奸害死了她閨蜜,顧晚。

爸爸罪有應得,被她親手送進監獄。

她說顧舟是受害者,讓我當親哥哥對待。

小小的我不知道什麼是強奸犯時,就知道要對顧舟好。

六歲,我把最喜歡的玩具讓給顧舟。

十歲,我冒雨跑了兩條街,給他買愛吃的漢堡。

十五歲,我主動替他頂下打架的罪,被罰跪整夜。

可他卻總是人前謙恭大哥,人後百般冷漠。

偷偷撕毀我的作業,比賽前弄壞我的運動鞋。

可媽媽卻從來不信,一味讓我大度。

甚至因為我的誣陷,對顧舟愈發寵溺。

給顧舟買最新款球鞋,我穿他的舊鞋。

陪顧舟過每個生日,總忘記我的生日。

家長會上她誇顧舟懂事,說我性格孤僻。

彷彿虐待產生忠誠,我越發討好媽媽。

想獲得她的認可,成為像她一樣的刑警。

我玩命學習,每天五點起床訓練格鬥和射擊。

終於,我成了高考狀元,拿到了頂尖警校的入場券。

卻在慶功宴那晚醉酒,醒來時和顧舟的新女友蘇柔,赤身躺在床上。

所有親友麵前,媽媽砸碎了慶功蛋糕,扯住我頭發怒吼:

“顧遠,你果然流著你爹肮臟的血!”

“骨子裡就是個強奸犯!”

她拷住我,用警棍抽打我後背:

“我顧雨棠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連準嫂子都敢碰!”

我跪著求她聽我解釋,求她徹查。

可她直接將我扔進警局,甚至跳過偵查,動用關係定罪。

哪怕外婆當著所有媒體的麵,站在天台上,以死要挾。

她也一意孤行,反將我送進關押最兇殘犯人的監獄:

“顧遠,我是你唯一的監護人,必須教你做人。”

“做錯事就要受罰!”

入獄五年,她每個月都會來看我。

我被獄友威脅,無法見麵,隻能偷偷讓獄警給她帶話。

說我不是強奸犯。

獄警每次回來都搖頭:“你媽不信。”

一次次失望,逐漸變成了絕望。

我也徹底從天之驕子的狀元,徹底淪為強奸犯殘廢。

徹底失去了夢想,被我最愛的人毀了人生。

被監獄惡徒虐打時,我開始不再辯解,也不再反抗。

直到遇見父親。

他替我擋下毆打。

教我如何保護自己。

一點點拚湊好破碎的我。

“阿遠,活下去,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我努力走到今天,再次看到噩夢的源頭,崩潰地推開蘇柔。

顧舟立刻扶住她,委屈地看向媽媽。

我媽倏地臉色一沉,猛地拽住我衣領:

“坐牢五年還沒學乖?”

“顧舟都把女朋友都讓給你了,你還不滿意?”

“立刻給蘇柔道歉!娶她彌補你的錯!”


3


我怎麼可能道歉。

更不可能娶蘇柔這個幫凶!

不顧外婆的阻攔,我逃了出去。

外麵寒風刺骨,委屈和難過揪扯著我心臟。

我再也不想被冤枉。

再也不想受一點委屈。

要不是為了外婆,我不會回家。

可媽媽的手下很快追上來,強壓著我回去。

等在家門口的母親見到我,擰著眉責備:

“顧遠,在牢裡五年,脾氣倒是見長,一不順心就甩臉走人。”

“你能不能像顧舟一樣懂事,讓我省點心?”

看著她滿眼失望,我徹底繃不住,紅著眼反駁:

“我永遠比不上顧舟!我知道,不需要你再強調。”

“可哪怕是犯人也有申訴的機會,你為什麼半點不聽我解釋。”

“你親手將我送進監獄,如今還要逼我娶誣陷我的人?”

“難道你這個以洞察力著稱的精英刑警,半點看不出顧舟是想故意惡心我嗎?”

母親聲音徹底冷下來:

“我都是為你好。”

“顧舟雖然有私心,但無可厚非。”

“他不是我的兒子,我不細究他心裡具體怎麼想。”

“但你是我親兒子,我必須糾正你的一切錯誤。”

“隻有你娶了蘇柔,才能徹底洗脫強奸犯的汙名。”

“纔不會像你那個沒出息的爸一樣,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

“這點道理顧舟都明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我的心被這話砸了個大洞,空蕩蕩地疼。

從小到大,她總是這樣貶低我。

七歲那年摔破膝蓋,她罵我連顧舟十分之一的堅強都沒有。

十五歲考試失利,她說我這輩子都追不上顧舟的腳步。

現在她親手把我送進監獄,卻還要我學習凶手的懂事。

為什麼她就是看不起我,不相信我!

委屈的淚水徹底決堤。

五年來壓抑的絕望痛苦,瞬間將我淹沒。

我再一次放棄瞭解釋。

媽媽看著我顫抖的肩膀,認輸般放軟了聲音。

“阿遠,我是你親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送你進監獄是希望你學會承擔責任,成為一個堅強正直的人。”

“隻要你現在洗心革麵,我可以幫你把安保公司做大做強,衣食無憂。”

“跟我回去吧,你這一鬨,外婆急得差點犯心臟病。”

我麻木地被她帶進家門,一句話沒再說。

顧舟見我回來,眼裡閃過意外。

“乾媽,既然小遠回來了,應該是想通了,不如讓蘇柔也留下來?”

“讓他們多相處相處,正好培養感情。”

我完全沒理會暗自竊喜的蘇柔和顧舟。

安撫好受驚的外婆,筋疲力儘地躲進臥室。

敷衍地喝了口外婆遞來的熱牛奶,陷入沉睡。

深夜,蘇柔悄悄闖進我房間。

身體莫名燥熱,讓我睡得不安穩。

而且五年牢獄生活讓我睡眠極淺。

當她脫衣服爬床時,我已經清醒。

但我沒動。

她這麼著急,回家第一晚就故技重施。

我想看看,這次媽媽會不會相信我。

果然不到二十分鐘,有人舉著手機走進房間。

當微光照到床上的我和蘇柔時,來人驚叫出聲:

“小遠,你這是做什麼?難道還想強迫蘇柔不成?”

聽出是外婆的聲音,我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原來連外婆也是幫凶!

臥室燈突然被開啟。

顧舟和媽媽滿臉震驚地站在門口。

外婆摟著泣不成聲的蘇柔,對我露出失望的表情。

“小遠,我擔心你睡不好,特意來看看......”

“沒想到...竟看見你拉著蘇柔做這種事。”

“我一直以為五年前你是被冤枉的......”

“現在看來......”

顧舟指著滿臉通紅的我和蘇柔,對著媽媽委屈地說:

“乾媽,小遠怎麼又下藥?這次竟然還給自己也下了藥。”

“他不情願娶蘇柔,卻用這種手段折磨她?”

“難道他就喜歡用下藥的方式強迫彆人嗎?”

媽媽陰沉著臉瞪著我:

“顧遠,你是不是永遠都改不了這卑劣毛病?”

我最親近的兩人,說出最絕情的話,像一把利劍斬斷了最後牽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徹底沒瞭解釋的必要:

“嗯,改不了。”

話音剛落,媽媽抄起床頭剩餘的牛奶潑來。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

溫熱牛奶變得冰涼滑膩,瞬間冷徹心底。

我忍不住苦笑:

“是啊,我為什麼會有這樣偏執的母親,如此偽善的外婆。”

母親指著我,氣得渾身顫抖:

“顧遠,你這是什麼話?外婆可是把你當眼珠子疼!”

“彆忘了,當年你出事,外婆可是以死相逼為你求情!”

是啊,外婆對我確實好。

她護著我,卻讓母親更加偏袒顧舟。

她以死相逼,卻徹底曝光了我的案件,害我進入最兇殘的監獄。

對我可真好。

我噗通一聲跪倒,打斷了母親的喋喋不休。

“感謝母親忍受了我這個不孝子二十三年。”

“以後您就把顧舟當親兒子吧,我淨身出戶。”

又轉頭對外婆磕了個頭。

“辛苦您這些年的關心,以後就不必了。”

說著我就要穿上羽絨服離開。

我媽臉色鐵青地搶過外套:

“這是我買的!既然要撇清關係,你沒資格拿走!”

我點點頭,認命地摟住隻穿著單薄囚衣的自己離開。

寒風中夾裹著母親冰冷的怒吼:

“讓他走!一個勞改犯,沒學曆還殘廢,我看他離開我怎麼活!”

我腳步一頓。

隨即愈發堅定地走向自由的黑夜。


4


黑夜中,我一身囚衣,身無分文。

蜷縮在自助取款機旁汲取些微溫暖。

整整一天,母親沒有出現。

她應該是對我徹底失望,不願再管我了。

這樣也好,反正十二天後我就要和父親徹底離開。

我披著從垃圾桶撿來的臟汙外套,饑寒交迫。

想找個包吃住的工作,可當年的事鬨得太大。

所有人都一眼認出我,沒有人願意要我。

輾轉兩天,我自願不要工資,隻要包吃住。

終於向一個不太熟悉網路的奶奶,求得一份掃廁所的工作。

十層的大商場,我穿著統一的清潔工服裝。

一間又一間不停打掃。

右手因舊傷顫抖無力,我換成左手。

左手不靈活,臟水經常濺到身上。

我就蹲下來一點點擦拭。

被奶奶嫌棄動作慢,我就片刻不敢停歇。

左手被拖把磨出水泡,我就用布條纏住繼續乾活。

水泡破了流出血水,混著消毒液刺痛難忍。

我咬著牙把整層樓的馬桶刷得發亮。

隻要再堅持十天就能徹底離開這裡。

隻是沒想到,我會在最後一天再次見σσψ到母親和顧舟。

彼時我滿頭大汗,佝僂著腰。

用滿是水泡的左手跪在地上,清理衛生間門口的地麵。

一身高定西裝的顧舟,挎著母親站在拐角處。

暖風中飄來兩人的談笑:

“小舟,這西裝果然襯你,大師手工定製就是不一樣。”

“明天你穿著這身出席,更能彰顯安保公司老總的身份。”

見到我,兩人呆住。

過了許久,母親才跑過來,眼圈通紅地拉住我。

“阿遠,你怎麼在這種地方?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快跟我回家,我兒子怎麼能在這裡掃廁所!”

她聲音越來越激動,周圍漸漸聚攏了圍觀的人。

我慌忙甩開她,躲進了男廁。

可不到片刻,奶奶沉著臉叫我出來。

“你坐過牢,還是強奸犯,為什麼隱瞞?”

“商場這種高階場所,人來人往的,怎麼能留你這種品行不端的人!”

“趕緊滾,再賠我一萬塊,不然,我就以欺騙罪把你送回監獄!”

我大驚,趕緊求奶奶再給我一次機會。

“阿婆,我是被冤枉的,從來沒有強奸過任何人。”

“求您彆把我送回監獄!”

奶奶冷眼打量我:“那人是你親媽吧?”

“連親媽都不信你,我憑什麼信?”

說著她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疲憊不堪的身軀重重倒地,周圍頓時響起陣陣議論。

“這不是當年那個下藥強奸的畜生嗎?”

“居然還敢瞞著人來這裡工作,真不要臉。”

“離他遠點,這種人指不定什麼時候又發瘋。”

母親交完一萬塊,驅散圍觀人群,嘴角帶笑地扶起我。

“阿遠,現在你該明白了,離開我你根本活不下去。”

“彆再鬨脾氣了,乖乖娶了蘇柔,走我給你安排的路。”

她輕輕撫摸我滿是水泡的手。

指尖沾到發黃的膿水也不在意,反而露出更欣慰的笑容。

“跟我回家吧,你不想去安保公司也沒關係。”

“讓顧舟去當總裁,你當個大股東分紅就好。”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用冰冷的眼神注視著她。

“你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我?”

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眉頭緊緊皺起。

“什麼叫放過你?我是你媽!”

“你的命都是我給的,聽我的天經地義。”

“你知不知道,為了找你,我耽誤了局裡多少工作?”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她不容分說地讓人把我塞進車裡。

剛要出發時,她接到上級緊急電話離開。

把定位手機交給我後,安排司機送我和顧舟回家。

剛進家門,顧舟立刻換了一副麵孔。

“顧遠,沒想到啊,你都淪落到掃廁所了,乾媽居然還把你找回來?”

我強忍著揍他的衝動,問出壓抑五年的疑問。

“顧舟,你為什麼要陷害我?”

“這些年,我媽處處誇你優秀,把最好的都給了你,我也一直把你當親哥哥。”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他卻冷冷一笑,眼底全是惡毒。

“都是你活該!”

“既然知道我比你優秀,就該老老實實當個廢物。”

“那樣我或許會對你手下留情。”

“可你竟敢在學習上壓我一頭,甚至還妄想接替乾媽的班?!”

“敢搶我東西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我攥緊顫抖的手指:

“那外婆呢?為什麼連她也幫你?她可是我親外婆!”

顧舟得意地拍了拍西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誰說她是你的親外婆?”

“我纔是她唯一的親孫子,她當然要幫我。”

我呆愣在原地,還沒來得及追問,就被迎出來的外婆打斷。

“小舟,你跟他說這些做什麼?”

“既然能成功陷害他兩次,自然能有第三次,遲早會把他徹底趕出這個家。”

“我瞭解你乾媽脾氣,下次隻要讓蘇柔被強奸致死,她一定會像對付那個沒出息的老公一樣,把他永遠關進監獄。”

我深深注視著並肩而立的兩人,沒有再說什麼。

關掉口袋裡的手機錄音,我將檔案傳送給母親。

這些醜惡的真相對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了。

就留給母親去揭露吧。

最後,我把手機放在家門口。

根據裡麵的定位器,她遲早會找到。

揮一揮衣袖,我如釋重負地大步離開。

現在,我要去接出獄的父親。

永遠離開這裡。


5


我站在監獄門口,冷風刺骨。

右手在口袋裡微微顫抖。

鐵門開啟,父親走了出來。

他瘦了很多,但眼神銳利如初。

“阿遠。”

他聲音沙啞,伸手抱住我。

我靠在他肩上,委屈終於決堤。

“爸,他們又陷害我。”

“外婆和顧舟聯手,想把我永遠趕出去。”

父親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一樣。

“慢慢說,把一切都告訴我。”

我們坐在車站長椅上,我講述這兩周的經曆。

以及顧舟和外婆的那番話。

聽完,父親眼圈瞬間紅了。

“苦了你了,孩子。”

他從舊揹包裡取出紙巾,替我擦淚。

“但你說外婆不是親外婆?”

我深吸一口氣。

“顧舟親口說的,外婆是他親奶奶。”

父親眼神驟然變冷。

“果然如此。”

他握緊我的手。

“顧雨棠的閨蜜顧晚,其實是外婆的親生女兒。”

我震驚地看著他。

“什麼?”

父親苦笑。

“顧家是警界世家,權勢滔天。”

“你外婆和顧晚窺視顧家財產已久。”

“當年你母親執意嫁給我,礙了她們的路。”

他望向遠方,陷入回憶。

“那天我提前回家,撞見顧晚和你外婆在密謀。”

“她們要偽造證據,侵吞顧家財產。”

“顧晚驚慌之下,自己撕破了衣服。”

“你母親正好回家,看見她衣衫不整地哭泣。”

我握緊拳頭。

“所以強奸罪是誣陷?”

父親點頭。

“你母親信了親眼所見,親手拷了我。”

“她總是這樣,堅信自己不會錯。”

我想到母親對我的態度。

“她從來不聽解釋。”

父親拍拍我的肩。

“這是她最大的弱點。”

“你母親偏執的根源,或許來自她那個繼母。”

我怔住。

他轉過頭,眼神複雜。

“你親外婆在她七歲時就去世了。”

“現在的外婆,是她父親第二年娶的續弦。”

“那女人表麵溫柔,背地裡卻不斷挑撥你母親和姥爺的關係。”

“她總說你爸爸很快就會有弟弟了,不會再要你了。”

“讓你母親從小就對'被取代'充滿恐懼。”

我終於明白母親為什麼總怕我“學壞”。

她不是不信我。

她是不信任何人。

這時,車站大螢幕亮了。

竟是母親的全網通告視訊。

她雙眼紅腫,麵對鏡頭。

“阿遠,媽媽錯了。”

“我已經立案調查顧舟和外婆。”

“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父親搖搖頭。

“她永遠遲到一步。”

他站起身,拎起行李。

“我們回老家,重新開始。”

我跟著他走向售票廳。

“老家?”

父親買了兩張硬座車票。

“你爺爺留了個小院,一直空著。”

“雖然破舊,但足夠我們安身。”

我們踏上綠皮火車。

火車轟隆作響,載著我們駛向未知的遠方。

我們走出車站,陽光有些刺眼。

父親深吸一口氣:“這裡沒人認識我們。”

我跟著他走在鄉間小路上。

“爸,你還想她嗎?”

父親腳步頓了頓。

“曾經想。”

“但現在隻想和你好好生活。”

我們租了個帶院子的小屋。

父親每天忙著收拾屋子。

我在鎮上便利店找了份零工。

雖然右手不便,但整理貨架還行。

老闆是個和善的大叔,從不問我的過去。

這天我下班回家,發現父親在院子裡喂流浪貓。

他蹲在地上,溫柔地撫摸著小貓。

“它們比人懂得感恩。”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這樣的平靜,是我在監獄裡不敢想的。

晚上父親做了紅燒肉。

“怎麼樣?”

我嘗了一口:“很好吃。”

我們相視而笑。

睡前父親突然說:“老家房子要拆遷了。”

“補償款夠我們開個小店。”

我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父親眼睛亮了:“開個寵物醫院吧。”

“我喜歡小動物。”

我點頭:“好。”

沒過兩天,拆遷款到賬了。

父親看著銀行卡餘額,難得露出笑容。

“夠開家寵物醫院了。”

我站在他身後,心裡暖暖的。

“爸,我想改個名字。”

父親回頭看我。

“陸遠,挺好的。”

手續辦得很快。

拿到新的身份證的第二週,寵物醫院開始營業。

它開在老街拐角。

我每天在店裡幫忙。

給貓咪洗澡,幫狗狗剪毛。

右手舊傷似乎也在慢慢癒合。

至少不再總是發抖。

這天下午,我正在給一隻金毛梳毛。

門鈴突然響了。

“歡迎光臨。”

我抬頭,愣住了。

母親站在門口,雙眼通紅。


6


“阿遠!”

她撲過來想抱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擁抱。

“顧局長,這裡是陸家。”

她僵在原地,眼淚直流。

“我都查清楚了!”

“顧舟和外婆已經招供!”

“媽媽錯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繼續給金毛梳毛。

“這裡就是我的家。”

她激動地指向父親。

“是不是他又蠱惑你?”

“他這種強奸犯——”

我猛地打斷她。

“你查都不查就定的罪,憑什麼要我們相信?”

她臉色瞬間蒼白。

“我是你媽!”

“你必須跟我走!”

我依舊強硬拒絕,見她沒說什麼,我以為虛驚一場。

可第二天,衛生局的人就來了。

“有人舉報你們消防隱患。”

“立即停業整頓。”

父親試圖解釋。

“我們剛通過消防檢查啊!”

工作人員麵無表情。

“這是顧局長的命令。”

我看著牆上的停業通知,心如刀絞。

這是父親全部的心血。

母親再次出現,站在店門外。

“阿遠,跟我回去,寵物醫院就能重新開業。”

我攥緊拳頭。

“你非要這樣逼我?”

她眼神堅定。

“我是為你好。”

父親拉住我的手臂。

“彆答應她。”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

看著空蕩蕩的寵物醫院。

最終點頭。

“我跟你走。”

母親露出勝利的笑容。

“這纔是我的好兒子。”

父親不放心地跟上。

“我也去。”

母親不屑回頭:

“隨你!”

車上氣氛凝重。

母親一直試圖拉我的手。

“阿遠,回家後,媽媽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避開她的觸碰,看向窗外。

剛進入市區,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什麼?”

“有人舉報我濫用職權?”

她的臉色瞬間大變。

“什麼時候的事?”

“紀委已經介入調查?”

母親猛地踩下刹車。

“阿遠,你們先下車,這裡離家裡車程不到20分鐘。”

她臉色蒼白地指著路旁。

“你們先打車回去,我有急事必須立刻處理!”

父親默默開啟車門。

我跟著下車。

夜色濃重,這條郊區公路幾乎沒有車輛。

母親的車疾馳而去,尾燈很快消失。

父親拍拍我的肩。

“走吧,先找個暖和的地方叫車。”

我們沿著公路往前走。

突然,幾道黑影從樹叢中衝出。

蒙麵人,手持鐵棍。

“小心!”

父親一把推開我。

鐵棍砸在他背上,發出悶響。

“跑!阿遠快跑!”

他死死抱住兩個襲擊者的腿。

我愣在原地,雙腿發軟。

“爸!”

另外兩個蒙麵人朝我逼近。

父親嘶吼著:“快跑,活下去!”

我轉身狂奔,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身後傳來父親的慘叫。

我不敢回頭,拚命往前跑。

終於看到遠處有亮光。

一家便利店。

我衝進去,語無倫次地求救。

“報警!救救我爸爸!”

店員嚇得立即撥通電話。

我帶著警察趕回現場。

空無一人。

隻有一灘暗紅的血跡。


7


“爸...”

我癱跪在地,手指觸碰尚未乾涸的血跡。

警察在附近搜尋。

“這裡!”

草叢中發現父親的手機,螢幕碎裂。

我抓起手機,瘋狂撥打母親的號碼。

無人接聽。

“帶我去市局!”

我衝進母親辦公室時,她正在訓話。

“必須查清楚誰在搞鬼!”

她看到我,眉頭緊皺。

“你怎麼來了?”

我渾身是血,抓住她的手腕。

“爸出事了!”

“求你救救他...”

她抽回手,擦拭袖口沾到的血跡。

“我現在自身難保!”

“紀委的人還在外麵。”

“你先回去等訊息。”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可能會死!”

母親轉身麵對下屬,聲音冰冷。

“送他回去。”

兩個警員上前拉住我。

“顧局正在處理要案。”

我掙紮著,嘶吼著。

“那是你丈夫!”

母親頭也不回。

“曾經是。”

三日後,我接到通知。

停屍間裡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父親躺在冰冷的鐵床上,全身被白布覆蓋。

工作人員機械地拉開布簾。

他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確認一下身份。”

白布被掀開,露出父親毫無血色的臉。

他額頭上那道傷口深可見骨,邊緣已經發青。

我扶住牆壁,指甲深深掐進牆麵。

雙腿不受控製地發抖。

“是...我父親。”

我顫抖著伸手,輕觸他冰冷的臉頰。

記憶中溫暖的笑容再也看不見了。

工作人員重新蓋好白布。

“節哀。”

我衝出停屍間,在走廊儘頭嘔吐。

淚水模糊了視線。

整理好情緒後,我開始籌備葬禮。

選了最好的墓地。

訂製了昂貴的骨灰壇。

葬禮那天陰雨綿綿。

我捧著沉重的骨灰壇,任由雨水和淚水交織。

母親突然出現在墓地。

她撐著黑傘,衣著整齊。

“彆太難過了。”

她語氣平靜地說。

“你父親死得有價值。”

“他是為了保護你。”

她伸手想拍我的肩,我側身避開。

“那天我是被人誣告。”

“紀委調查讓我脫不開身。”

“不然我一定會去救他。”

雨越下越大。

她提高音量。

“現在我已經洗清嫌疑了。”

“以後媽媽會好好彌補你。”

我緊緊抱住骨灰壇。

父親的遺照在雨中靜靜微笑。

我沒有回應。

隻是將骨灰壇輕輕放入墓穴。

突然,幾個黑影翻過圍牆。

蒙麵歹徒直衝我來。

母親本能地擋在我麵前。

“小心!”

刀光一閃。

她悶哼一聲,肩膀滲出血跡。

歹徒頭目發出冰冷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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