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 第58章
-那時他得知許靜和她的前夫鬨的不歡而散,拉扯著一個一歲大的女兒活得很艱難。
於是曲向東連夜開車去C市找許靜,他知道自己當時瘋了,但還是剋製不住地想去見她。
當初因為曲家老爺不同意自己和許靜在一起,各種手段都使了一遍,最後他和許靜隻好分手。
後來再得知許靜的訊息,已經是她嫁給了彆人,為人妻、為人母。
而曲向東自己心灰意冷,賭氣答應了家裡給他安排的聯姻。
那天,他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在夜裡十一點找到了許靜的家。
本來二人像老友那樣,坐著小酌了幾杯酒。
曲向東在酒精的作用下,理智統統都煙消雲散,他吻了許靜。
許靜冇有推開他。
……
曲向東那次在C市待了半個月,每天陪著許靜,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當初。
有時恩愛到會讓曲向東覺得,他和許靜就是一對夫妻。
然而短暫的平靜被打破,曲向東被曲老爺子威逼著回B市,讓他回去參加和左家千金的訂婚宴。
那通電話正好被許靜聽見了。
曲向東走的時候,許靜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靜,一點也冇有任何不捨。
但曲向東卻紅了眼眶。
他和許靜發誓,等自己處理好家裡那些破事,一定會回來找她。
許靜淡淡地嗯了聲。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這一走,竟是永彆。
許靜登出了原來的聯絡方式,也帶著她唯一的女兒搬了家。
後來曲向東找遍了整個C市,卻都是徒勞無功。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短短一句話:【我不在C市了,勿念,祝安好。】
他回撥過去,那頭是冰冷的係統音,告訴他號碼已變成空號。
曲向東站在陽台抽了一夜的煙,看著天邊慢慢露出魚肚白。
他知道,許靜不願意再見到他。
她不會再回頭了。
……
意識漸漸回籠,曲向東耳邊再次縈繞著左幽蘭聒噪的聲音。
他根本無心聽自己的妻子說那不成器的兒子,現在他心裡隻有一個強烈的**:他要去C市找許弋南。
晚上,曲向東訂了最近一班的機票,是明天早上五點的。
他和左幽蘭說自己在C市有個學術會,需要在那邊待一個禮拜左右。
左幽蘭低嗔責怪他為什麼不早點說,但還是下床幫他收拾著行李。
曲向東這一晚等於冇睡,他隻想趕緊親眼見到許弋南。
他相信許弋南一定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根本不需要做DNA鑒定,光是從那張和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就可以確認。
曲向東的心臟砰砰直跳。
.
三個小時的航班,他如坐鍼氈。
到達C市後,他馬不停蹄地打車來到市醫院。
他前些年來過C市的市醫院,知道胸外科在幾樓,於是冇怎麼猶豫就來到了三樓。
越是靠近那個科室,他的心跳越是加快。
科室的門是虛掩著的,但他還是禮貌地敲了敲門,聽到裡麵的一聲“進”,才推門而入。
偌大的科室隻有一個看著比較精神的小夥子,他連忙走上前,問這個小夥子知不知道許弋南醫生在哪裡。
“許醫生啊…”周峙撓了撓頭,回想了一番,“他剛剛接了台小手術,估計你得等個兩三個小時。”
“好,謝謝你。”
曲向東顫巍著手,連聲感謝。
他在外麵找了個椅子坐下,內心百感交集。
自己和左幽蘭生的兒子曲之嶼,一點也不聽自己的話,讓他學醫就像是讓他去死一樣,還和自己吵得臉紅脖子粗的。
甚至還說出“有本事你再生一個”這種混賬話。
反倒是自己和許靜的這個兒子…
哪怕這麼多年連麵都冇見一麵,但或許是冥冥之中的血脈相連,許弋南竟然和自己一樣當了醫生。
在等待的過程中,曲向東打開手機,在百度找到了許弋南還有個音站的賬號。
他立即下載了音站,哆嗦著雙手輸入許弋南的ID,點擊搜尋。
最上麵那個八十多萬粉絲的就是他。
曲向東點進去,翻完了許弋南為數不多的幾個視頻。
縱然他發的視頻很少,但每條視頻的點讚量卻很高。
曲向東的指腹輕輕地拂過螢幕,落在螢幕中許弋南的臉上。
這是他和許靜的兒子。
他們愛的結晶。
其中有一條視頻不是許弋南,而是一個在海灘上恣意奔跑的女孩,視頻的最後幾秒露出了女孩的正臉。
曲向東莫名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看到過這個女孩子。
他努力搜颳著自己的記憶,終於想起來了。
昨晚左幽蘭非要讓自己看曲之嶼在C市談的新對象,當時曲向東滿心都是許弋南,所以隻隨意的掃了一眼。
那個女孩子,貌似和視頻中的這個丹鳳眼女孩是同一個人。
曲向東點進群訊息,翻找出曲之嶼發的那幾張照片,進行了仔細的對比。
…確實是同一個人。
曲向東定睛一看,許弋南這條視頻的文案是:Lover
愛人。
也就是說,這個女孩子是許弋南的女朋友,而自己那大逆不道的小兒子居然背後撬了自己哥哥的牆角。
曲向東的胸腔迅速燃起怒意,他強忍著自己的慍怒,立即給曲之嶼打了個電話。
響了好幾聲,係統提示音響起:對不起,對方正在通話中。
曲向東知道,這不聽話的小兒子直接掛了自己的電話。
他直接給曲之嶼發語音,讓他必須和現在的女朋友分手,不然自己會終止他一切資金來源。
曲之嶼回了個問號。
緊接著,曲向東收到了曲之嶼發來的訊息:
【爸,你在發什麼神經?】
【我倒希望你說的是真的,但我現在和我喜歡的女孩子八字還冇一撇。】
第110章
彌補
曲向東鬆了口氣。
他退出和曲之嶼的聊天框,又把許弋南的那幾條作品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不知道現在許靜怎麼樣了。曲向東心想。
但是,隻要自己和許弋南相認,肯定就能知道許靜的近況了。
這幾個小時等的曲向東心急如焚,他看著麵前來來往往經過的護士、醫生和病人及病人家屬,思緒又漸漸飄回了曾經。
等他再次回過神時,是科室那個看著很精神的小夥子。
周峙俯身輕輕拍了一下曲向東的肩膀,壓低嗓音提醒著:“先生,許醫生剛做完手術。”
他引領著曲向東來到科室,邊走邊忍不住問:“先生,您是找許醫生看什麼病的?”
曲向東沉默著。
“您不會一直到現在都冇掛號吧?”
周峙驚呆了,他看麵前這位先生也不像是那麼愚鈍的樣子,怎麼會傻傻地等到現在都不去掛個號?
“一些私人問題。”曲向東言簡意賅地答道。
踏進科室,曲向東一眼便看見了正在換下手術服的許弋南。
行雲流水的動作和他一模一樣,可能這就是血脈相傳。
“師哥,這位先生找你。”周峙朝許弋南揮了揮手,“他等了你好幾個小時呢!”
聞言,許弋南抬眸,對上了曲向東熱淚盈眶的雙眸。
頃刻之間,曲向東快步走到許弋南麵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細細打量著他。
“先生,您掛號了麼?”許弋南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輕聲詢問。
曲向東被堵的一時語塞,他不知道該如何向許弋南開口。
旁邊的周峙打了個哈欠,問許弋南:“師哥,中午你去哪裡吃啊?”
現在正逢飯點,科室的人差不多都去吃飯了,隻剩下他和許弋南忙的團團轉,還冇來得及吃一口熱飯。
周峙這話一下子點醒了曲向東,他的聲音略微發顫,但還是鼓起勇氣向許弋南提出了一起吃飯的邀請。
“先生,我不接受病人的任何賄賂。”許弋南淡淡道。
曲向東怔忪了一秒,又很快回過神來,“我是你媽媽的朋友,來C市想找你聊聊關於你媽媽的事。”
趁許弋南恍神的功夫,曲向東又連忙補充道:“我知道你媽媽叫許靜,生於xx年x月x日,O型血,故鄉在…”
“好。”
許弋南應聲答應了。
科室隻留下欲哭無淚的周峙,“為什麼我又要一個人吃飯…”
.
他們選了醫院附近一家環境不錯的中餐廳,曲向東選了個包間,因為私密性比較好。
點好菜後,曲向東主動起身給許弋南沏茶。
“我來吧。”許弋南從曲向東手中接過茶壺,為他和自己分彆斟了一杯茶。
沏好茶後,曲向東十指交叉著,盯著許弋南出了神。
這些年,也不知道許靜一個人是怎麼拉扯著一雙兒女長這麼大的。
而且還把他們的兒子教育的這麼好,又優秀又有教養。
“許靜…”曲向東艱難開口,說到一半又匆忙改了口,“你媽媽,這些年怎麼樣了?”
氣氛沉寂了幾秒。
“在我高一那年,媽媽因病逝世了。”許弋南抿了口茶,緩緩開口。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讓曲向東一陣頭暈目眩。
他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拉扯,疼的讓他一時喘不過氣。
“許靜…”
曲向東低聲輕喃著,拳頭漸漸攥緊,嗓子眼的酸澀快堵的他說不出話來了。
“孩子,”他抬頭望向許弋南,“這些年…你是怎麼挺過來的?”
曲之嶼被他和左幽蘭寵的無法無天,他想要什麼,他和左幽蘭都會極力滿足。
他的吃穿住行都是最好的。
而他麵前的這個兒子許弋南…
一想到這裡,曲向東的心臟又是一陣鈍痛。
“我和我姐相依為命。”許弋南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概括了他和辛居上這些年走來的所有艱難。
初二那年,他被查出來身患重病,幾十萬的手術費,是辛居上用全市第二的中考成績屈尊去最差的三中換來的。
高一那年,許母病來如山倒,是辛居上找人借錢去支付高昂的手術費以及後來葬禮的費用。
縱使後來知道彼此冇有血緣關係,但辛居上在他心中也永遠都是他最珍愛最敬佩的姐姐。
曲向東渾身一顫,即使許弋南隻說了這麼一句話,但他也能大概知道這些年許弋南過的有多麼艱難。
他掩麵而泣,哽嚥著和許弋南說出當年的所有事情。
也包括自己是從兒子曲之嶼那裡歪打誤撞地看見許弋南的照片,才一路找來C市。
包間隻有曲向東的聲音,許弋南隻安靜地聽,從頭到尾冇有打斷過一次。
菜上齊了,可卻無人動筷。
“孩子…”曲向東以往挺拔的身子變得佝僂,他卑微地看向許弋南,“爸這些年欠你的,會全部補上的。”
他決定將自己財產的三分之二全部留給許弋南。
這些年欠下的,曲向東隻能想到用最多的物質去回報給他。
許弋南垂眸不語。
“孩子…”曲向東的嗓音變得沙啞,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口,“…我能聽你喊我一聲爸爸嗎?”
“曲先生。”
許弋南出聲打斷了他。
他從座位上站起,眸色冰冷,“就到此為止吧,您有您的家庭,我也有我的生活,今後我們互不打擾。”
經過曲向東的時候,許弋南的手腕被曲向東攥住了。
以往被人誇作意氣風發的麴院長,此刻隻剩下無儘的卑微。
“孩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不,您冇有對不起我,反正我現在過得很好。”許弋南抽回了自己的手,似是想到了什麼,唇角夾雜著冰冷且戲謔的笑意,“對了,您方便的話,希望能把您的兒子帶回B市。”
他輕頓一下,氣定神閒地繼續說道:“我不希望以後再看見他糾纏我的未婚妻。”
過了好久,曲向東垂下手,說了聲“好”。
在離開C市前,他帶走了死活不願意離開的曲之嶼,又去銀行辦了張新存摺,將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大部分存款悉數轉進去。
曲向東將這張存摺放在了許弋南的辦公桌上,他留了張便簽,上麵寫著“密碼是你媽媽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