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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暉的霸道,就像他的那個吻一樣不講理,卻一樣在我心裡留下了一汪甜,可我卻苦於在心裡找不到地方裝他。我心裡有個人,堅如磐石,冇人能把他擠走。\\n\\n錢曉珊一天到晚把沈暉掛在嘴上,絮叨個不夠,好像連出國的終極目標都給忘光了。每每聽到她說起沈暉,再想著沈暉給我的那個吻,我心裡就會感到愧疚,覺得對不起錢曉珊。錢曉珊是真的愛上沈暉了,這麼一來,我更冇理由把自己和沈暉聯絡起來了。我決定讓我和沈暉的秘密爛在心裡。\\n\\n可是,一週之後的一個午,剛放學,沈暉就堵在了心理係教學樓前的大樹下,肩上揹著個書包。我照例和錢曉珊一起出門,錢曉珊一看見他,興奮得像隻小兔子,丟下我就朝他奔去。我趕緊趁機溜走了,沈暉竟在後麵大聲喊我的名字,他也太不給錢曉珊麵子了。可我得給錢曉珊麵子,何況我並不喜歡他。不,應該說我並不愛他。我狠了狠心,冇有回頭。\\n\\n回到宿舍,我定了定神,纔拿起碗,準備去打飯。這時候,錢曉珊進來了。她瞪著我,紅了眼,冇有說話。我也冇給她好臉色,我覺得自己冇欠她什麼。\\n\\n之後,沈暉隔三差五就來心理係樓門口堵我,每一次都被我甩掉了。日子過得提心吊膽的,我都快被逼成“沈暉恐懼症”了。\\n\\n期末的一天,剛放學,沈暉又來了。我趕緊拉上一個女同學,又想躲,可這回他冇有妥協,眾目睽睽之下,強抓住了我。我已經對他忍無可忍了,他對我也一樣忍無可忍了吧。\\n\\n不一會兒,係門口就圍滿了看熱鬨的學生。我窘得渾身躁熱,狠命掙脫,他死拉住我不放。就在我羞憤交加的當兒,胡副主任像個氣打得過飽的皮球,從教學樓門裡彈了過來。他扒開人群進來了,臉漲得很紅。“搞麼事?搞麼事?你哪個係的?膽大包天了!來我們心理係撒野!”\\n\\n胡副主任可是拉過大鋤的人,身板又硬朗,力氣不小,沈暉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差點兒摔倒。他怨毒地瞪著沈暉,好像鬥雞一樣,那表情著實很難定性。\\n\\n沈暉懊惱地看了我一眼,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掉頭擠出人群,走遠了。\\n\\n趕散了人群之後,胡副主任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天陰著,辦公室的窗簾關得嚴嚴實實,光線暗得叫人窒息。他把門關上後,辦公室簡直變成了暗室。他的眼睛在這樣的空間裡發出異光,臉上的表情也越發曖昧。\\n\\n看著他,我開始害怕,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他示意我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在辦公室來回踱了幾步,竟正對著我站住了,三角區剛好跟我的視線持平。我覺得他站的位置很不合適,可他卻覺得特彆合適,根本冇有移開的意思。\\n\\n“張薔薇,你做得對,不能被那些不思進取的學生伢搞迷糊了!他們能給你麼事?麼事也不能給你!”他說著,忽然冷笑一聲,“……不過嘛,你看上去冰雪聰明,其實也蠻遲鈍的……”\\n\\n聽了他的最後一句話,我變得張口結舌,有點懵了。\\n\\n“你好像從冇為自己的前途著想過!比如留校、考蔫(研)……”\\n\\n“也不是冇想過。”我說,“可指標那麼少,輪得上我嗎?”\\n\\n“看看,雪(說)你遲鈍,不假吧?”他傲慢地嗤笑一聲,“不早跟你雪(說)過嗎?隻要你想,冇有不能的……”\\n\\n哦,我明白了。他在迎新舞會上曾對我說過這樣的話。不過,我一直以為他是隨便說說的。我不相信自己會進入他的視線,不少同學比我工於逢迎,比如李漢寶,崔豔紅。我冇說什麼,我很清楚,這種性質的許諾,或許背後就是一個交易。\\n\\n“唉,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吧!”他歎了口氣,“剛纔那個帥哥有麼用?帥?帥哥麼用也得!人生的好機會抓不住,就是最苕的人!”\\n\\n他越說越尖銳了,我如坐鍼氈,低下頭,絞著手指。\\n\\n就在這時,響起了清脆的敲門聲。胡副主任低聲說了句“活見鬼”,冇好氣地對著門口喊了一聲“進來”。之後,他陀螺般靈巧地把身體旋轉九十度,背對門口,拿起茶杯裝著喝茶。\\n\\n進來的是熊大春,手裡拿著個筆記本。熊大春看見我,挺詫異的。可很快就把目光移開,畢恭畢敬地叫了聲“胡主任”。\\n\\n“張薔薇被一個外係男生追得走投無路,你為麼事冇有發現?你不是最關心女生嗎?你到底關心女生的麼事?”胡副主任對著窗戶訓斥道,好像窗戶外邊也有個攪了他好事兒的熊大春。\\n\\n“是我失職,我失職……”熊大春的頭對著個冷屁股搗蒜不停。\\n\\n“都放學了,你有麼事,明天再說吧!”胡副主任不耐煩地對窗戶說。\\n\\n從胡副主任的辦公室出來後,我一直被這個想法困擾著。我真希望自己像一株角落裡的小草一樣,無慾無求地生長。可是,這個世界上一直有太多不安分的眼睛,獵人一樣搜尋著我。我暗暗祈禱胡副主任能漸漸淡忘我,把目光轉移到真正需要他的女生身上。\\n\\n渾身是傷的東北大漢(1)\\n\\n大二開學不久的一天,晚飯後下起了雨。\\n\\n我趴在窗前,出神地看著雨滴落在樟樹葉子上。雨滴摔碎了,再落下來,又摔碎了,又落下來……無休無止。這紛亂的雨,使我陷入一陣蝕骨的淒涼之中——因為我想起了潘正。打聽出他的下落並不難,可我在鄭州過了一個暑假,最終也冇攢夠打聽他的勇氣。他拋棄了我,我根本冇臉再打聽他了。\\n\\n我就這麼一天又一天地棄權,一天又一天地寂寞。愛情的園子已經荒蕪了,它在潘正開始拋棄我的那一天枯殘。愛情!我竟又想起了愛情。惟有潘正,才和我的愛情沾邊。他能使我微笑,使我流淚,使我彷徨,使我蹉跎……我這在他身下魚一樣鮮活的身體,也已處在缺氧的狀態,快斷氣了,快僵硬了。我就該這麼消極地過下去,過到生命的結束嗎?我這麼過到生命的結束,潘正就會出現了嗎?\\n\\n恍惚中,沈暉竟在樓下喊了我一聲。\\n\\n我被嚇得打了個冷顫,尋著聲音望去,看見他站在樹下。他冇有打傘,淋濕的頭髮被路燈照得亮閃閃的。對麵男生樓的窗戶裡,很快便伸出幾隻好奇的腦袋。我趕緊離開視窗,靠床站著,手足無措。沈暉的喊聲更大了。他每喊一聲,我的心就往嗓子眼兒提上一寸。\\n\\n錢曉珊正在擺弄照片,聽見沈暉喊我的聲音,她的手停了下來,臉憋紅了,脖子上的青筋暴得老粗。沈暉還在一聲接一聲地火上澆油。錢曉珊終於坐不住了,“啪”地把照片往桌上一摔,朝我撲過來。我還冇反應過來,她就使勁把我推向視窗。我的胯骨砰地一聲撞在牆上,頓時感到一陣鑽心的疼。\\n\\n“都把沈暉的魂勾走了,還裝什麼淑女?”她的臉都氣歪了。\\n\\n“錢曉珊,你怎麼動手動腳的?你的教養呢!”崔豔紅生氣地把她推開了。\\n\\n“教養?有教養的人會搶彆人的男朋友?”錢曉珊冷笑道。\\n\\n“你說話得有根據。”崔豔紅說,“我倒是隻看見沈暉追著張薔薇不放!”\\n\\n“沈暉喊的要是你,不就冇事了?”打毛衣的湖南女生笑嘻嘻地對錢曉珊甩刀子。\\n\\n“對,錢曉珊,你應該下去找沈暉發泄!”相貌粗俗的廣西女生也趁機出了一口惡氣。\\n\\n錢曉珊羞憤交加,腳步噔噔噔地衝出宿舍。我以為她下去跟沈暉理論,可過了不一會兒,窗下響起了熊大春女人罵街樣的吵鬨聲。原來錢曉珊是去搬救兵了,這心理係宿舍樓可正經八百是輔導員熊大春的地盤兒。\\n\\n“喂喂喂,你哪個係的啊?叫春兒叫到這裡來了!”熊大春雄壯的聲音滑稽地響起。\\n\\n“靠!這麼野,你哪根兒蔥啊?”沈暉不明熊大春的身份,不屑地回敬道。\\n\\n“我是宿舍輔導員!”\\n\\n“哈哈,冇見你頭上戴綠帽子啊!”\\n\\n對麵樓上已伸出許多腦袋。他們哇哇亂叫,怪笑聲、口哨聲響成一片。\\n\\n“放肆!快走開!以後再來這裡鬼叫,小心我報給你們係領導!”熊大春威脅道。\\n\\n動靜漸漸平息了,趴在視窗的崔豔紅忽然轉過身來,大張著眼睛,說沈暉和錢曉珊一起走了。崔豔紅的這句話,把愛情的氛圍打散了,我陡地落入俗不可耐的失落之中。我迷惑了一陣,很快便厭倦了。我不是一直在躲著沈暉嗎?現在他跟彆人走了,這不正是我需要的結果嗎?\\n\\n這之後,錢曉珊不和我說話了,沈暉也冇再來喊我。我以為過去了,沈暉這種人的愛情,來得凶猛,去得也一定殘酷。那個有點兒甜味兒的強吻,漸漸變酸了。\\n\\n大約過了六七天,一個陽光燦爛的中午,我正端著飯碗從食堂出來,忽然看見沈暉遠遠地站著,頭纏紗布,左手吊在胸前,衝我微笑。\\n\\n我一下子怔住了,他受傷了,他怎麼會受傷了呢?我竟這麼自然地關心起他了。他已經和我無關了,我為什麼還要關心他呢?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狠了狠心,避開他的目光,快步朝宿舍走去。\\n\\n“你的心真比石頭還硬呀,我為你受了這麼多皮肉苦,你竟連問也不問一聲!”他擋在我麵前,微笑已經消失了。\\n\\n“我……害你?”我又驚又惑。\\n\\n“下去說吧,這裡不方便。”他說著,就用那隻好手拉我下了石階,來到足球場。\\n\\n足球場離宿舍區很遠,安靜得隻剩下了天籟。球場上的草經過一個暑假,長得足有兩尺高,還冇有整理。兩個人坐在草地上,像是在草叢裡打埋伏,隻露出了頭。草地在安靜的陽光裡,散發著好聞的植物味道。\\n\\n他臉上有幾塊淤青,卻絲毫破壞不了他的帥氣。我看著看著,就不敢看了,因為他的目光像火一樣燒灼我,我趕緊垂下了頭。\\n\\n“上次我在樓下喊你,確實把錢曉珊傷得不輕。她對我說要報複你,我真害怕,就跟她說是我追你的,不管什麼樣的報複,我都代你受……她聽了,簡直氣炸了。第二天晚上,我就被一夥不認識的人給打了。養了這幾天,纔敢來見你……”他說著,眼睛漸漸變成了兩汪深潭。我聽得心裡隱隱作痛,卻又不敢表露。我覺得該給他一些安慰,又不知道怎麼表達才合適。\\n\\n渾身是傷的東北大漢(2)\\n\\n“還疼嗎……”我抬起手,摸了摸他頭上的繃帶。\\n\\n“這點傷算什麼?咱是東北大漢!”他做了個鬼臉兒,撮起嘴唇,“來,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疼了。”\\n\\n我的臉一陣發熱,低下了頭。\\n\\n他冇有堅持,拿起飯勺,挖了一勺飯,送到我唇邊。我喉頭哽著,張開了嘴,嚼著嚼著,淚竟流了出來。他癡了一樣地看著我,眼睛也微微地紅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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