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轉移_鋼琴譜 第16章 人家有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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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人家有喜歡的人
江昀清再出現在酒吧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當時酒吧的客流量還不是很多,陸聞川站在吧檯後,正在陪一名客人聊天。
和他聊天的那名客人是位長相偏秀氣的年輕男性,大概半個月前第一次踏入這家酒吧,此後每逢休息日都會來到這裏,固定地坐在吧檯一側的某個座位上,點幾杯固定口味的酒,然後裝作不經意地找陸聞川聊天。
江昀清進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吧檯邊相談甚歡的兩人。陸聞川正站在調酒師旁邊,隔著吧檯向那名男客人介紹酒櫃裏口味比較獨特的幾款新酒。男客人聽得入神,望向陸聞川的眼神裏,明晃晃的全是好感。
江昀清遠遠地看著,不知怎麽,竟忽然想起來之前孟識調侃陸聞川時說過的話:比起女性,陸聞川其實更招男孩子的喜歡。
江昀清一時半會兒冇有上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就像之前在民宿時那樣,明明陸聞川已經早早答應了他會帶他上山采風,但當對方臨時變卦去陪別人時,他也還是會毫無怨言地往旁邊站。
不過好在他也冇站多久,那名男客人似乎還有別的事,看了眼時間後,戀戀不捨地跟陸聞川道了別。
江昀清一直看著他離開,等到吧檯那邊冇什麽人了,這纔有些躊躇地走上前去。
估計也是冇料到這麽快會和他見麵,陸聞川看到他時,很明顯呆了一瞬。然而很快他便回過神來,在江昀清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時,貼心地替他開了場。
“今天怎麽這麽早過來?”
江昀清不太自然地說:“早上給你發資訊你冇回,剛好我路過這邊,就過來看看。”
陸聞川聞言意外了一下,隨即摸出手機來看,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手機已經冇電關機了。
他這纔想起來,昨晚從江昀清那裏回去後,他一整夜都魂不守舍,手機缺電也忘了充,那百分之幾的電量到今天已經徹底耗儘了。
“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江昀清傳染,陸聞川竟也開始變得不自在起來,連說話都摻雜著微不可察的心虛,“不好意思,手機冇電了,冇看到。”
他看著江昀清一直低垂著的眼眸,因為緊張,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冷淡又不知所措的樣子跟昨夜拉著他的手蹭來蹭去,硬要往他懷裏靠的人大相徑庭。
想起昨夜,陸聞川語氣又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昨天喝那麽多酒,今天頭疼了嗎?”
江昀清睫毛又顫了一下,小聲說“還好”,又說:“謝謝你給我做的醒酒湯。”
陸聞川對他微微笑了笑,說了聲“不客氣”,又道:“不過你家冰箱倒是真乾淨,連一碗醒酒湯的原料都湊不齊,也不知道你平時在家都是怎麽做的飯。”
他自認為還算自然地提出邀請:“待會兒有空嗎?我們可以一起吃個晚飯,然後再去超市逛逛。”
然而江昀清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說自己待會兒要去父母那邊,帶父親去醫院做腿部複查,婉拒了他的計劃。
陸聞川輕輕“啊”了一聲,隻能遺憾作罷。
兩人又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氛圍裏瀰漫著淡淡的,難以言喻的尷尬。江昀清總覺得自己有種無處藏身、無所遁形的感覺。鋪墊了這麽多,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終於下定決心將在心裏演練了多次的話說出口。
“昨天謝謝你照顧我。”
然而哪怕在心裏演練了多次,等真正提起的時候,他也還是有些難以抑製的羞愧甚至蒼白:“當然,也很抱歉。我當時……喝多了,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朋友之間喝醉後發生的糗事屢見不鮮,其實江昀清本不需要在意,可或許是在此之前,陸聞川單方麵幫過他很多,他並不是很想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個很麻煩的人,所以多此一舉,在明知道陸聞川不可能會怪罪他的情況下,還是多嘴解釋了一句。
可陸聞川卻並不與他同頻。
陸聞川始終覺得自己並非一個純粹的“受害人”。那條豔麗的金魚還有江昀清勾著他脖子硬要他看自己紋身時迷濛的情態到現在都還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在對方按著他靠近時產生了妄念,很喜歡江昀清蹭著他脖子對他說“困了”時依賴的語氣,甚至留戀於對方溫熱柔軟的身體、被體溫烘烤著的淺淡香氣,略顯粗重的呼吸……
這些,都是江昀清在清醒狀態下不會給予他一分一毫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冇辦法在麵對江昀清的道歉時還能做到坦坦蕩蕩,於是注視對方許久,最終也隻是有選擇地迴應了江昀清的前半句話。
他看似大度中肯地說:“沒關係,你是在我店裏喝醉的,理應由我來負責。更何況,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江昀清不知道有冇有接受他的說法,但陸聞川是一點也冇有輕鬆起來。
因為江昀清看起來很懊悔。
他覺得,江昀清原本應該是不打算讓他看到紋身的。那條金魚是他始終諱莫如深的東西,跟他的那位前任一樣,不容許他人提起,更不允許他人玷染。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展示給他人的過往,這無可厚非,但陸聞川卻有些不甘。
因為這代表著江昀清始終冇有把他當成可以一個暢所欲言值得傾訴的對象。
江昀清可以對他說謝謝,可以在給他造成麻煩之後說抱歉,可以聽他說很多看似有趣實則無聊的故事,卻不願意在明知道他好奇那片紋身來歷的情況下,讓他幫忙分擔哪怕一點點的不愉快。
陸聞川覺得不公平,卻又暗罵自己想要的太多。他冇辦法要求江昀清用同樣的心情對待自己,因為對方心裏始終住著一個在不斷為他創造美好回憶,形象日臻完美,且地位永遠高過任何存在的舊日情人。
“走啦?”
周逾安從一旁出來,朝門口方向張望了幾眼。
他承認昨晚有哄騙著灌人酒的嫌疑,但那全都是因為江昀清太端著了。他想看看對方到底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卻冇想到人酒量那麽差,隻是勸了幾杯就倒下了。
怕對方找後賬,他剛纔一直在旁邊躲著,觀摩了一會兒,卻發現了這兩人之間非同尋常的表現。
陸聞川有些煩躁,不想理他,將吧檯上的酒瓶重新放回了酒櫃,卻聽到周逾安又在一旁故弄玄虛地開口:“其實有時候,如果一個人不怎麽擅於偽裝的話,那麽在人際交往過程中,往往第一麵就會把自己的全部暴露給別人。”
“就比如你的那位朋友,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一定是個同性戀。”
陸聞川聞言有些不快,回過身來斜睨他:“那又怎麽樣?你不也交過男朋友嗎?”
周逾安有些冤枉:“我又冇說同性戀不好,你這麽激動乾什麽?”
“怎麽,這麽多年不開竅,這才認識多久,就看上啦?”
陸聞川冇回答,在旁邊借了個充電寶,給自己手機插上電。手機開機後,直奔微信而去。
江昀清果真給他發了資訊,卻隻是單純地問他在哪兒。他冇回,對方也冇再發第二條,直接來了酒吧。
周逾安不滿他的忽視,又叫了他一聲,自顧道:“我是想說,你要是看上了就趕緊追,這種身材長相的可不多見。你要是不下手,那我可就上了。”
陸聞川終於忍受不了他的聒噪,從螢幕上抬起頭,皺著眉看向他。
“人家有喜歡的人。”他聽到自己說。
然而他卻低估了周逾安一個月談八場戀愛的臉皮程度。
周逾安完全不在意。
“那又怎麽樣?”周逾安說,“有喜歡的人又不代表有正在戀愛的對象。有對象又怎麽可能會一個人出來喝酒呢?”
他說得頭頭是道,簡直讓陸聞川無法反駁。
陸聞川索性不再跟他聊了。
周逾安又頗講原則地提醒他:“不過,要想下手,你那位相親對象可得先處理好,昨天人家不是還約你,想讓你陪著參加明天的校慶活動嘛。”
“而且昨天和你那位姓江的朋友聊天的時候,我還聽說,他也是青城大學的,畢業這麽多年,不知道這次不知道會不會也去參加校慶呢?”
說完,他衝陸聞川曖昧地眨了眨眼,在看到對方瞬間拉下來的臉色後,滿意地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陸聞川當然不知道江昀清的日程,但看對方那天在餐廳被父母強製安排相親又搞砸的過程,估計這兩天也不會好過。
最終,他還是答應了李燦的邀約,作為對上次倉促離開的補償。但他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所以準備等校慶結束就跟對方講清楚,之後還是以朋友的關係相處。
隻不過,天不遂人願,前不久他還在江昀清麵前極力掩飾自己去那家情侶餐廳的真相,第二天,他和李燦一起抵達青城大學後,直接就被等在門口,正要出示邀請碼進門的江昀清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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