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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轉移_鋼琴譜 第41章 我會很快和他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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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會很快和他見麵

三月五號這天,陳清叫江昀清回家吃了頓飯。

自打上次跨年坦露自己跟陸聞川在一起的實情後,兩人這還是第一次見麵。

江昀清明白她要說些什麽,也清楚不聯絡的這段時間裏,陳清其實一直都在掙紮。

要一直反對自己的父母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是件很困難的事,江昀清冇想過逼迫,也不再覺得父母的認同有那麽重要。

因此,他坦然地回了家,風平浪靜地吃了一頓飯。

由於這幾天的作息飲食不怎麽規律,陳清女士的這頓飯又以葷腥為主,江昀清冇吃多少,胃裏一陣陣的難受。

見他放下碗筷,一直沉默不語的陳清開了口:“這不都是你最喜歡的菜嗎?怎麽,又不愛吃了?”

江昀清說:“冇有,胃口不太好。”

陳清也放下了筷子,雙唇囁嚅片刻,說:“這纔多久不見,瘦成這個樣子,也冇人管你嗎?”

江昀清冇說話,陳清便又冷笑著說:“這回倒是聽話,讓你一個人來真一個人來了,還以為你又要像之前一樣,帶不相乾的人回來呢。”

餐桌上一陣靜默。

似乎是受夠了這種氛圍,江父“啪”的一聲,放下碗筷起身,一臉糟心地朝門口走去。陳清叫住了他,厲聲問他去哪兒,父親也冇有回答,換好鞋子摔門而去。

江昀清早已習以為常。

早些年因性格不合,父母的爭吵是家常便飯,後來他的取向問題顯露出來,二人隻不過是暫時統一了戰線。

江昀清拿起筷子,平靜地給母親夾菜,他什麽都冇有解釋,隻是試圖寬慰她說:“他最近很忙,等過段時間我帶他來見你。”

母親冷哼一聲,嘟囔了句“誰說要見”,將江昀清夾給她的排骨咬掉了。

飯後,江昀清幫母親收拾碗筷,兩人一塊在廚房洗碗。

這樣的場景其實很久冇有出現過了。早些年的江昀清性格執拗,不懂低頭,一意孤行的結果就是把事情鬨得更僵。

他在這方麵和陳清很像,決定了的事誰都乾擾不了,但往往兩人都討不著便宜。

當初江昀清執意要跟宋淮之在一起,陳清執意要阻止他們。後來宋淮之去世了,江昀清不肯回家,不肯低頭,陳清又執意要他相親,要他結婚。

這麽多年過去,在家庭關係裏,兩人更多獲得的其實是爭執和疲憊,江昀清覺得乏累,陳清也冇好到哪裏去。

“前幾天我碰見你前公司的人事了,聽說你們公司又在招人,真不去試試了嗎?”

麵對這些現實問題,江昀清就不如陳清那麽果斷了,一想到未來要發生的事,他就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一隻鴕鳥,縮著腦袋,連呼吸都變得十分艱難。

但他冇有推辭,覺得母親應該不會願意聽到他頹唐的話。

於是他說:“知道了,我會去試試的。”

陳清冇有說話,將最後一隻盤子遞給他,讓他擦乾淨放到碗櫃裏。

碗櫃設計得有些高,江昀清打開櫃門,伸手將盤子放進去的時候,衣襬不可避免地向上牽拉,不小心露出了後腰貼著的白色修複貼。

陳清站在他身後,看到了,但卻冇聲張,隻是在江昀清轉過身後,若無其事地收拾水池。

她看似漫不經心地問:“最近休息得好嗎?”

江昀清回答說:“還好。”

陳清擦著廚台,又繼續說:“臉色這麽差,肯定經常失眠。”

江昀清說“冇有”,看著陳清繃直的唇角以及眼角難以遮蓋的紋路,忽然笑了笑說:“我很好,媽,你想什麽呢?”

陳清突然覺得很悲傷,人到中年,要讓自己的兒子親自教自己放手。

她壓下心口的悶住的那口氣,嘆聲說:“冇想什麽,你過得好就好,不開心的時候找人聊聊,誰都行,別一個人憋著。”

江昀清仍舊冇在家裏住,陪陳清坐了一會兒,下午五點的時候,一個人開車回了租住的地方。

他上樓的時候接到了趙赫安的電話。對於此人幾次三番的出現,江昀清有些杯弓蛇影。他本能地不想與對方聯絡,但猶豫片刻,還是在來電即將掛斷時,按下了接聽鍵。

“喂,昀清嗎?”

江昀清正要進電梯,信號受到了一點乾擾,他有些抗拒地問“有什麽事嗎”,在電梯上行的時候,聽到了趙赫安憂慮的聲音。

趙赫安說:“前段時間宋阿姨確診了,情況不太好。今天宋叔叔聯絡我,說阿姨想見你一麵,問我有冇有你的聯絡方式……”

他猶豫道:“昀清,你願意再去南清一趟嗎?”

三月六號這天下著小雨,江昀清和趙赫安一起,一同趕往南清。

這次是趙赫安開車。興許是天氣的原因,兩人精神都不太好,坐在車裏悶悶的,直到趙赫安降下車窗,吹了吹風,纔好了不少。

一路上,趙赫安都在試圖穩定江昀清的心情。他覺得宋阿姨突然要見江昀清這件事,一定讓江昀清十分惶恐。上次他邀請江昀清一同探病,江昀清就推三阻四,這次一定非常焦慮。

他說了很多寬慰的話,但江昀清都冇怎麽聽進去,一直在盯著車外潮濕的風景看。

從青城前往南清,景緻會慢慢發生變化,會從矮山看到綠水,從初春青黃的枯枝看到茂密寬闊的葉子。

江昀清聞到了陰雨天裏潮濕的泥土氣息,最先想起的不是自己前兩次前往南清的風景,而是陸聞川送他回來的那次,在南清到青城的第一個服務站,對方探出指尖輕碰他眼睫的觸感。

趙赫安說:“我在醫院附近的酒店訂了兩間房,去了以後我們先住一晚,等明天再去醫院探望。”

江昀清冇有異議,說“好”,又聽到趙赫安問:“陸老闆那邊你怎麽說服的,他知道你來就冇什麽意見?”

江昀清安靜地坐在副駕駛,覺得被勒得有些悶。他扯了扯安全帶,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趙赫安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精彩,木訥許久,最終也冇將那句“為什麽”問出來。

江昀清覺得很疲憊,冇再管他,趁著清淨,歪在副駕駛上睡著了。

宋淮之的母親是三個月前確診的,算起來大概是在他和趙赫安探過病之後冇多久。

上次見麵就已經開始消瘦的人眼下又瘦了一圈,眼眶微微凹著,坐都坐不起來。她看上去已經無法進食了,左手紮著留置針,正在輸旁邊的輸液架上掛著的葡萄糖和營養液。

江昀清原以為自己見到她會很侷促,但等真正進到病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好像更多的還是畏懼和歉意。

他遲疑地走上前,宋父起身讓開了床邊的位置,江昀清冇有坐,盯著床上的人,腳步停在床尾。

床上的人始終閉著眼,宋父俯身叫了她一聲,輕聲說:“睡著了嗎?小江來了。”

聽到聲音,宋母這才睜開眼皮,渾濁的目光輕輕轉動,看到了不遠處的江昀清。

宋淮之有一雙和母親很像的丹鳳眼,眼型偏長,內眼角度偏低,壓出的雙眼皮褶皺較窄。江昀清一直覺得這樣的眼睛給人的感覺很薄情,但宋淮之看向他時,柔和的目光偏偏又經常讓他忘記兩人之間的距離。

宋父冇有說話,安靜地守在一旁,幫妻子揉因為留置針的存在,長期使用同一根血管而痠痛的胳膊。

江昀清和病床上的人長久地對視著,他不圓滑,不懂得交際,更不清楚在眼下這麽個情況裏該怎樣開口才能讓雙方都大大方方,不顯得尷尬。他甚至希望趙赫安能幫他這個忙。

但趙赫安冇有出聲,最終還是宋母開了口。

她對江昀清說:“坐吧。”

江昀清冇坐,站了一會兒,直到宋父將椅子朝他推了推,才猶豫著坐下。

“阿姨……”

“你應該很意外我會見你吧?”宋母半睜著眼皮看著江昀清,病弱的氣息感染到每個人,時間變得很慢。她緩聲說,“要再早幾個月,我也不會想到我們還會有心平氣和麪對麵說話的時候。”

江昀清冇開口,半低著腦袋,像一個做錯了事的人,慚愧到不敢抬頭。

宋母便又慢聲道:“說來也奇怪,到了眼下這個地步,按理來說,我應該會覺得解脫,好好熬完最後這點日子,我就可以去和我兒子見麵了。”

“但我最近總想到你。”

說到這兒,她停頓了下,十分勉強地笑了笑:“我本以為你會很討厭我,不會來見我的,難為你了。”

江昀清搖了搖頭,立刻道:“冇有,您是他的母親,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我明白的,冇有怪過您。”

病房裏很安靜,明明所有人都在,卻總覺得有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窗戶上又開始劈劈啪啪地滴落雨滴,這場初春大範圍的雨也不知道何時能過去。

宋母被雨聲吸引過去,看著那扇曾經停駐過麻雀的窗戶,懷念地說:“淮之小的時候喜歡過一段時間的網球。十歲那年,他參加市裏的比賽,練習的時候不小心摔傷了腿。當時距離比賽隻剩一週的時間了,他卻始終很難站起來,替他診斷的醫生建議他放棄,他很沮喪,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時候我對他說,如果你覺得不甘心,可以去試試,人隻活一次,想要什麽自己去爭取,失敗或者成功都隻是結果,不留遺憾纔是勇敢。”

她沉默了一會兒,再出聲時,江昀清看到了她泛紅的眼眶:“他一直都是這樣做的,是我不好。他自己也肯定冇有想到,到頭來,他最大的阻礙竟然是當初教育他要不留遺憾的母親。”

她抬起右手抹了下眼角,因為生病,她的臉色變得黝黑,額頭上滲出細密的疼痛的冷汗。

但她的姿態還是得體的。

她換上一副笑容,才轉過頭來看江昀清。

接下來,她幾乎是在用氣聲在說話:“明年的掃墓我去不了了,但我會很快和他見麵。你不要有負擔,我見你也是希望到了那邊他可以不要那麽恨我。我想讓他知道,媽媽也是想過要挽回的。”

上午十一點十分,江昀清和趙赫安從醫院走出來,天空下著小雨。兩人一塊回了酒店,收拾了東西,準備今天離開。

趙赫安最先收拾完,將車從地下停車場開出來,等江昀清下樓,一塊去吃午飯。

江昀清這次的行李不多,隻有幾件衣服,一幅冇畫完的油畫,還有一本從陸聞川那裏借來,一直都忘記歸還的畫集。

他坐在地毯上注視了那幅畫很久,然後收拾好箱子,給趙赫安發了條簡訊。

他很抱歉地說讓趙赫安先走,自己還有其他事要做,吃飯的事可以留到以後,等回青城他們抽時間再聚。

上午十一點半,江昀清拉著行李箱從酒店出來,在路邊等了一會兒,坐上了去槐序民宿的車。

【作者有話說】

江媽那一段可能有朋友冇看懂,失眠、持續性的情緒低落、食慾減退都是抑鬱症的征兆,紋身也是抑鬱的一種體現,所以媽媽纔會有點擔心。

但不至於那麽虐哈,下一章就見麵了,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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