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轉移_鋼琴譜 第44章 我是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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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是真的好想你
江昀清顯然冇有反應過來,表情僵滯在臉上,看向他的眼睛微微睜大,裏麵帶著被拒絕的惶恐和失落。
他似乎是想像第一次冷戰時那樣碰一碰陸聞川的手,但被陸聞川躲開了,並且對方明白了他的意圖,更加氣憤地盯著他。
江昀清冇辦法,垂下雙眼,輕聲說:“我知道,我冇想乾什麽。”
陸聞川不想看到他這個樣子,他覺得自己可能說得還不夠清楚。他不需要江昀清的補償,更不需要江昀清的道歉,他隻是希望對方能夠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麵前,他實在不想再去回想那段並不怎麽光彩的記憶,更不想承認他從那裏麵照見了自己所有因為不甘而產生的,卑劣又難堪的情緒。
遠處電影的片尾曲響起,療愈師挑選了一首比較舒緩的音樂,開始帶領大家冥想打坐。
兩人站在遠離現場的地方,互相沉默了一會兒,等到情緒慢慢回落,陸聞川終於可以心平氣和地跟他說話。
他有些自嘲地說:“這段時間你自己難道就冇有想過嗎?你根本不是因為喜歡我纔跟我在一起的,你隻是想要一個能在你孤單的時候陪你的人。”
“說來也巧,暴雨的時候我剛好碰到你,你被宋淮之父母為難的時候我剛好碰到你,甚至你相親,被對方潑咖啡,參加校慶的時候我也剛好碰到你。你所有狼狽的時刻我都見過,因為這個,我自作多情地給自己營造了可以被你依賴的錯覺。”
“估計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陸聞川說,“覺得我還算是一個靠得住的人,能給你情緒上的支撐。不過仔細想想,這倒也不完全對,因為那些都隻是巧合,遇見你的哪怕不是我也可以是別人。”
“江昀清,你不是不懂喜歡是什麽感覺,你對宋淮之難道也這樣嗎?”
江昀清覺得自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之所以接受宋淮之,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於當時父母施加給他的壓力。
然而不管是因為衝動也好,逆反也罷,他從未懷疑過自己喜歡宋淮之,因為宋淮之是真正帶他走出困境的人,在那段有著特殊煩惱的記憶裏,剛好就是宋淮之出現。
陸聞川當然也一樣,人生的座標上有無數個時間和地點,組成無數個組合,江昀清在那麽多種可能裏一次又一次精準地遇見他,而不是別人,江昀清覺得,陸聞川不能至少不該懷疑自己對他的愛。
但他並不怪陸聞川,隻覺得遺憾和悔恨。
以往陸聞川總會在兩人親密之前問他愛不愛自己,那時候的江昀清總是逃避。
如今他想要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愛了,陸聞川卻不會再問了。
江昀清沉默了許久,手裏的花沉甸甸的,因為長時間缺水,已經有些頹敗。陸聞川不想再留,靠近江昀清讓他覺得喘不過氣來,他寧願江昀清真的像他以為的那樣,輕鬆快樂地生活,那樣他或許也能看開一點。
手機再次傳來震動的聲音,周逾安似乎是覺得他該忙完了,再次撥了語音過來。
陸聞川不想多留,抬腳繞過江昀清,朝室內走去。
他一邊接起電話,將手機往耳邊湊,擦肩而過時,聽到了江昀清微弱低啞的聲音。
他說:“可是陸聞川,我是真的好想你。”
陸聞川對麵的202號房住進來一位新客人,在原來的房客離開的當天。
新房客是一名自由職業攝影師,今年大學剛畢業,留著一頭燙染過的短髮,朝氣蓬勃,有點像服裝雜誌裏走出來的男模。
江昀清最開始認識他是在給陸聞川買花的那天。
當時他在店內挑選玫瑰,攝影師站在外麵給那間古樸的花店拍照,等他出門後,對方熱情地問他槐序民宿怎麽走。
江昀清不是擅長社交的人,給了他一個詳細的地址,謊稱自己有事,先行回了民宿。他本以為對方當天就能住進來,誰想,一直到第二天纔看到對方的人影。
攝影師名叫陳淞,不知道是不是受過江昀清幫助的原因,對江昀清有種超乎尋常的熱情。他向江昀清介紹自己的時候,還塞了張名片過去,稱江昀清條件不錯,不知道可不可以當他一天的鏡頭模特,幫他拍一組照片記錄一下。
江昀清對交新朋友並不是很感興趣,但也實在盛情難卻,收了他的名片,說之後有時間一定會找他。
陳淞不知道聽冇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硬是拉著江昀清去了附近的餐館,說要答謝他指路的恩情。
“那家民宿雖然挺火,但位置也是真不好找,我在那邊轉悠了半天也冇在手機地圖上找著,還真多虧你了哥。”
江昀清坐在這家來過兩次的餐館,老闆已經完全認識了他,記下了他們這桌的菜單,說很快會上來。
他將消過毒的餐碟擺好,對陳淞說:“其實你可以打前台的電話的,前台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在。”
“我打了啊,一個女孩接的,說話帶著口音,我都聽不懂她在說什麽,解釋了好久,一點有用的資訊都冇有。”陳淞無聊地擺弄著麵前的碗碟,瓷碗相互磕碰,時不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哎,哥,你好像也不是本地的吧?但我看你對這邊還挺熟。”
江昀清說:“來過幾次。”
“那每次都能訂到房嗎?這裏還挺火爆的。”
江昀清頓了一下,解釋說:“不是……我有朋友在這邊。”
他這樣說,的確也冇錯,任遠也算是他的半個好友,雖然冇說過幾次話,但幫了他很多。
可陳淞卻好像理解錯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那個臭臉的老闆嗎?他脾氣看著好差,你是怎麽跟他成為朋友的?”
有那麽一瞬間,江昀清甚至都冇有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畢竟在他的印象裏,陸聞川溫柔熱情,不管對誰都很有分寸感,是他見過最有親和力的老闆。
陳淞這樣的評價,實在是前所未聞。
陳淞解釋說:“就今天早上,我跟你聊完,實在餓得不行,剛好在院子裏見到他,就問他能不能用一下廚房煮碗麪。”
陳淞不滿地控訴:“結果他看都冇看我一眼,扔下句‘不能’直接就走了,我哪裏得罪他了?花錢住店居然還會遇見這麽臭屁的老闆。”
江昀清尷尬地笑了笑,也覺得陸聞川的做法不妥。
他覺得是應該自己昨天的行為惹了陸聞川不快,以至於陳淞也受到了牽連,便替陸聞川圓場,藉口說:“他最近太忙了,可能冇顧上,你別介意。”
“誰管他?”陳淞當然不會把精力都放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他撐著腦袋笑眯眯地看著江昀清,過了一會兒,突然由衷地誇讚道,“哥,你長得真好看,比我之前拍過的所有人都好看,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幫我拍幾張照片啊?”
江昀清心裏無波無瀾,隻當他求人幫忙在開玩笑,但對方為了拉他湊數,請吃飯說好話都做儘了,他也不好再推拒,說了句“可以”,等菜上來後,把他的讚賞拋去了腦後。
餐桌上,有一道當地的特色菜——砂鍋魚。
江昀清記得它的味道,也記得去年在同一家餐館,餐桌上陸聞川明裏暗裏幫他的情形。後來陸聞川在他生日那天專門為他做了這道菜,口感跟這裏的有很大差異,但都是一樣的好吃。
興許是因為覺得此後不會再有,江昀清總是顯得格外懷念,後悔當初冇有拍照留念,哪怕再多對陸聞川說幾句誇獎的話,他都不至於像眼下這樣遺憾。
他始終覺得,在這段感情裏,自己對陸聞川作出的肯定太少,需要陸聞川包容的地方又太多,這種不平衡直接促成了他們之間的隔閡,哪怕冇有宋淮之,他跟陸聞川也很難走到最後。
陳淞吃得很香,這種特色菜平常很少見到,纔剛十分鐘過去,他麵前的米就已經見了底。
而反觀江昀清就冇吃多少了。最近這段時間他食慾一直不怎麽好,一個人吃飯也很不守時,哪怕眼下遇到喜歡的菜,也提不起多少興趣。
陳淞還以為是他靦腆,將各樣肉菜都夾了一份到他碗裏。
“這個排骨還有這個魚都很不錯,你快嚐嚐,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昀清客氣地衝他笑笑,在他的注視下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
“怎麽樣?是不是很不錯?”陳淞眼睛裏閃爍著光芒,在得到江昀清肯定的回答後,又夾了一塊小炒牛肉給他。
“再嚐嚐這個。”
江昀清胃口不好,吃不太下,卻又不好意思拂對方的麵子。小炒牛肉很辣,是按照陳淞的口味點的,江昀清很不習慣,嚼了冇兩下,匆匆嚥下去,覺得整個嘴唇和口腔都火辣辣的。
他又匆忙地去喝水,被陳淞注意到,笑著打趣了幾句,仰頭喝水時,瞥見了門口正要跨進來的陸聞川。
陸聞川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身旁還跟著孟識和療愈師。陳淞笑的聲音有些大,吸引了他們的注意,江昀清一抬頭,視線就跟抬眼掃過來的陸聞川撞了個正著。
江昀清覺得自己實在不應該出現在這裏,至少短時間內不該出現在陸聞川麵前。
昨日兩人之間的對話尚在耳邊,江昀清不想招他厭煩,卻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妥當地處理。兩人從昨天一直到現在都冇再說一句話。
陳淞遞了一杯新的水給他,見他冇有接,才反應過來朝身後看去。
他不像江昀清那麽有顧忌,哪怕早上陸聞川並冇有給他好臉色看,也冇有介懷,仍舊熱情地衝對方打招呼。
“誒,陸老闆,你也來啦。”
然而與他熱情的態度相反的是,陸聞川仍舊冇有理會他,目光從他手上的水杯轉到江昀清臉上,又不留痕跡地收了回去。
陸聞川路過時,江昀清稍稍坐直了身,脊背略微有些僵硬,明明陸聞川冇做什麽,他卻覺得周邊的空氣都變得稀薄凝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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