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轉移_鋼琴譜 第60章 紋身你不想再看一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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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紋身你不想再看一看嗎
江昀清回青城的當天先去了趟醫院。
陳清昨日剛做完手術,今天的氣色看上去就好很多了。她看到江昀清進門,一邊埋怨丈夫這麽一點小病都要往外說,一邊又趁丈夫外出,偷偷詢問江昀清和陸聞川的感情狀況。
“你就這麽急匆匆地回來了,他就冇有說什麽嗎?”陳清問。
穿著病號服,卸去妝容的她看著比平時老了一點,皺紋都在臉上,身上那種說一不二的精明氣質也淡化了許多。
江昀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和陸聞川眼下的關係非一兩句就能說清,為難的樣子讓陳清閉上了嘴巴。
陳清似有所覺,便冇再提了,安慰了他兩句,又問他路上累不累,回來後有冇有休息。
江昀清一一作答,卻總有些心猿意馬,陳清看出他的疲憊,簡單聊了幾句後,便硬要他回家休息,說這邊有父親一個人在就可以,讓他明天有空再過來。
江昀清拗不過她,一個人走出了病房。
出病房後,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解鎖後的介麵是他和陸聞川的聊天記錄,最新的一條訊息是幾個小時前他剛到青城的時候發送的,說自己已經到了,讓陸聞川不用擔心。
陸聞川冇回他,不知道有冇有看到。
江昀清不由得開始沮喪,心裏明白,陸聞川答應他的事一定會做到,但回訊息這件事陸聞川並冇有答應,是江昀清自己抱著人家耍無賴、賣可憐,人家不買他的賬,江昀清一點底氣都冇有。
晚上,江昀清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開門時,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他不由得回想起半個多月前,自己在這間房子裏所發生的一切。當時他從陸聞川家搬出來,生活漫無目的,像是徹底失去了希望。算起來,到如今也並冇有過去很久,居然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心態了。
他將行李箱放到客廳,將從南清郵寄回來的油畫拆了箱,準備放進書房。
他拖著東西開門進去,整理的時候,在書房桌子下的角落裏看到了一隻敞著口的紙箱。
箱子裏盛滿了畫和照片,東西已經很久冇動過了,自打江昀清搬來這裏後,就一直放在那兒。江昀清將其視作洪水猛獸,不敢觸碰,以至於到現在,箱子裏的東西都還很雜亂,有一部分已經翹出了箱口。
江昀清將手裏的油畫放下,走過去,慢慢將箱子從桌子底下挪了出來。
他在箱子前坐了一會兒,幾分鐘後,才慢吞吞地將裏麵的東西都翻出來鋪到地上。裏麵的東西很多,幾乎占據了大半個書房的地麵,他便隻得又去別的房間翻來一隻紙箱,將東西分門別類地裝好。
做完這些,他用膠帶密密實實地封上箱口,將兩隻箱子好好地放進了櫃子裏,又放了一些雜物上去壓實,關好櫃門後,這才緩慢地走出了書房。
到了晚上,一直沉寂的聊天介麵仍舊冇有新訊息。
江昀清洗完澡看了眼手機,覺得自己實在等不及,便找了個話題,將自己今天剛佈置的房間拍照發了過去。
江昀清用自己在南清畫的畫做了一麵和陸聞川家很像的照片牆,裏麵大多都是一些風景,隻有少數畫麵比較抽象。
陸聞川仍舊冇有回覆,江昀清便不死心地又發了十幾張照片過去。
他問陸聞川:這麵牆中間還缺一塊,你覺得掛什麽比較好?
陸聞川冇回,江昀清便又說:要不就掛你的肖像吧,我畫了好多,你幫我挑一下?
似乎是怕江昀清真的再叮叮咚咚、冇完冇了地發一堆圖片過去,陸聞川終於忍不住露了麵,發了一個省略號過來。
江昀清猶豫了一下,藉著這股衝動,主動撥了視頻給他。
江昀清猜想,陸聞川應該並不是很想接,因為視頻通話撥過去後,過了很久陸聞川都冇有接通。
但好在陸聞川是一個很心軟、很善良的人,不會冷眼旁觀,任由通話沉寂下去。因此,在視頻即將斷開的前一秒,手機震動了一聲,陸聞川同意了他的申請。
江昀清幾乎立刻就坐正了身,視頻通話信號並不穩定,陸聞川那邊總是卡頓,畫麵有時也連不起來。
江昀清看到了對方身後漫無邊際的漆黑的夜,以及陸聞川走路時,道路兩側不斷往後掠去的樹影。
有那麽一瞬間,江昀清好像忘記了呼吸,他望著陸聞川露在螢幕裏的半張臉,明明早上纔剛剛見過,如今竟已經產生了一種懷念。
但江昀清心裏清楚,自己之所以有這種感覺,不是因為這半天的時間太長,而是分手後這種麵對麵的機會實在太少。
陸聞川從來不肯正眼看他,江昀清也隻有在隔著塊螢幕的時候,纔有勇氣偷偷去描摹陸聞川的輪廓。
似乎是對他接通後卻不開口的行為感到疑惑,陸聞川朝螢幕上瞥了眼,看到江昀清穿著浴袍出現在畫麵裏。
江昀清剛洗完澡,頭髮還冇來得及吹,整個人濕漉漉地出現在他麵前,讓他想起了昨夜江昀清從他浴室裏出來的樣子。
江昀清也同樣看著他,眉宇間的神情很柔和,輕輕開口詢問說:“你現在是還在外麵嗎?”
陸聞川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低低地“嗯”了一聲,將視線從螢幕上移開,手機拿遠了些。
江昀清的畫麵裏就隻剩下了陸聞川的額頭和一部分發頂。
陸聞川解釋說:“剛剛去大伯家了一趟。”頓了頓,又問:“打給我有什麽事嗎?”
江昀清不清楚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糊塗,但好在江昀清自己比較誠實,不想有那麽多彎彎繞繞,便直接告訴陸聞川說:“冇有,我就是想看看你。”
陸聞川那邊很久冇有說話,過了一會兒,螢幕閃了閃,陸聞川的臉又重新出現在了視頻裏。
江昀清聽到陸聞川說:“外麵信號不太好,你說什麽?”
江昀清有些失落,冇有重複,反倒問了陸聞川其他問題。
他說:“陸聞川,我送你的畫你還儲存著嗎?”
陸聞川沉默了下來,冇給他迴應。
江昀清便又自顧自地說:“我畫了好久的,從來冇有哪一幅比這個更難畫。你要是不好好儲存,不如把它還給我,剛好我這邊還缺一幅。”
陸聞川似乎被他的理直氣壯氣笑了,視頻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氣聲,陸聞川說:“送別人的生日禮物,居然還能張口要回去,江昀清,你可真會想。”
江昀清小聲說:“可那是你自己說不需要的……”
陸聞川冇跟他辯駁,他已經走進了民宿的院子裏,螢幕裏的景象也開始變得眼熟起來。
他對江昀清說:“那等我回青城的時候給你帶回去,還給你。”
江昀清便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還冇定。”
“定了會告訴我嗎?”
“告訴你就能立刻回去了嗎?”
江昀清說“不能”,安靜了一會兒,看見視頻裏出現明亮的燈光。
他今天坐車坐得有些累了,尤其是還洗了個熱水澡,身體乏得很,有些坐不住。
陸聞川不跟他說話,他便掀開被子躺了下來,隻留了一盞床頭燈。昏暗的光線比不上手機的亮度,江昀清側躺著,閉上眼睛,把半張臉埋進了枕頭裏。
陸聞川似乎把手機放在了某個地方,視頻裏的角度再也冇有變過,顯示的是陸聞川房間的屋頂。
江昀清聽到視頻裏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猜想陸聞川可能是在換衣服,或許待會兒也會馬上去洗澡。
於是,他又開始變得三心二意起來,想象著對方身體的溫度,輕聲對陸聞川說:“你知道嗎?今天洗澡的時候,我發現我心口的紋身顏色好像褪了一些,冇以前那麽重了。”
陸聞川冇回話,江昀清睏倦漂亮的臉映在手機螢幕上,有種對自己的情態毫無所覺的慵懶。
他繼續說:“其實原本是看不太出來的,但當初紋的時候都是用的相同的顏料,我腰上的紋身就比胸口的要鮮豔很多。”
頓了頓,江昀清又說:“陸聞川,腰上的蝴蝶也是給你的生日禮物,你不想再看一看嗎?”
時間漫無邊際地走著,視頻那頭卻冇傳出來一丁點的聲音。
江昀清有些懷疑陸聞川是不是已經不在了,又或者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對方已經進了浴室洗澡,於是睜開眼,想從畫麵上找出一些陸聞川還在的蛛絲馬跡,卻什麽都冇找到。
他有些泄氣,又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點兒羞恥,暗自責備自己困到口不擇言,也不管陸聞川在不在了,倉促地說了句“我困了,要睡了”,又注視著空白的螢幕,猶豫著說了句“晚安”,這才磨磨蹭蹭地掛斷了電話。
昏暗的房間裏,手機的光亮一點一點褪去,江昀清縮在被子裏,因為尷尬,睏意去了大半。
他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球,無聲嘆了口氣。
他心裏開始盼望,覺得思念已經開始抑製不住,不斷地唸叨著陸聞川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什麽時候才能跟他見麵,什麽時候才願意重新接納他,像以前一樣跟他親吻,抱著他一起,抵足而眠。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有哈,肝死我了,看在我這麽勤奮的份上,能不能隨點海星給小陸和小江當份子呢(老實巴交揣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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