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已成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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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卡)
在他訊息的轟炸下,我點進鏈接。
在短暫卡頓後進入了頁麵。
我無視爆滿的私信,細細的從頭看都尾。
顧京憫出席了沈晚星的新歌釋出會。
記者長槍大炮對準了台上的二人。
沈晚星正侃侃而談《青橘》的創出初心,這時顧京憫身上突然傳出兩道訊息提示音。
叮咚的訊息在空曠的場地分外刺耳。
顧京憫卻冇有絲毫遲疑的拿出,不知看到了什麼。
揚起的嘴角瞬間下彎,整個人僵在原地。
任憑主持怎麼活躍氣氛將話題引到他身上,也低垂著視線不答。
沈晚星乾笑一聲,走到近前一臉好奇的想要看顧京憫的手機。
卻被男人立刻摁滅了螢幕,沈晚星笑容變得勉強,抬手扯上他的手臂。
卻被顧京憫突然大力揮動的手臂連帶著摔在了地上,一身閃亮的仙女裙變得狼狽,周圍還點綴著滑稽的金色飄帶。
相機哢擦哢擦閃個不停,對準神情冰冷的男人以及跌坐在地上形容狼狽的沈晚星拍個不停。
視頻末尾襯著《青橘》的背景音,現場氣氛安靜得嚇人。
熱搜到這戛然而止。
我對熱搜標題的疑似二人決裂的內容隻是笑笑,這樣的猜測本就不屬實。
顧京憫對待沈晚星向來是縱容居多,從不捨得對沈晚星冷臉。
他隻會在後麵把名導劇本選角一股腦的捧到她麵前賠罪。
我返回聊天頁麵,對喋喋不休的陳暉回覆說看完了。
簡單聊過幾句後,才熄燈睡覺。
趁著這三天假期,我好好體驗了一番江南的春。
它比北方的春來得更早,也更具象。
草色新綠,煙雨朦朧。
橋邊會應景的擺上油紙傘,走累時還在楊柳堤岸歇腳。
短短幾天,我的心情變得異常舒暢。
五日後。
我到公司時交了工作任務,順便順路去買近期很火的竹筒茶。
付款時,手機撥來一個陌生號碼。
我的警惕心很強,直接掛了。
直至回家,那邊依舊還在鍥而不捨的狂轟濫炸。
聽的煩了,想都冇想直接拉黑。
陳暉第二天邀請我去錄音室觀摩,想著冇什麼事情我便同意了。
隻是冇想到,我路過一間會議室時,透過一扇透明玻璃見到了顧京憫。
我倏然停下腳步,轉身就走。
顧京憫大步跑出來,攥著我的手,眸色似風雨欲來:
陸籽寧,為什麼不回家
我的腕骨被攥的發疼,縫合好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
我們分手了,那不是我的家。
顧京憫被我的臉色一驚,鬆開手後又被這句話氣的一笑:
分手憑什麼我同意你走了嗎
5
簡訊發了,電話刪了,我冇想到驕傲如顧京憫,竟然還會找過來。
我甚至設想,是他歡娛和景泰有商業往來。
但這也不可能,二者利益高度重合,時有摩擦,他隻是因為我來的。
可我還是不解,為什麼
我平靜的看著麵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解釋: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我想走自然就走了。就像我喜歡山水我就來到這,覺得景泰風評好就來這任職,我想要做什麼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你冇權利插足我做的決定。
既然你找到了這裡,那我就再說一遍。
顧京憫,我們分手。
顧京憫的指骨捏的澀澀作響,死死的盯著我:
我,不,同,意。陸籽寧,和我回去。
景泰能給你的我也能,你喜歡什麼以後我都不乾涉,你收回你的話,我就當這件事冇發生過。
我盯著顧京憫的臉,突然覺得我從來都冇看穿過他。
愛的時候視而不見,不愛的時候偏偏湊上來。
眼見路過的員工多了,我不想被人圍觀,扯著顧京憫走出大樓。
隨便進了家咖啡店,短短幾分鐘的路,顧京憫突然一改暴怒安靜了下來。
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我看向窗外,他看向我。
他彆扭的開口:
籽寧,你寫的曲子我都聽了。
像是頭次示弱般,窗上倒影半抿起唇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很好聽,我全都很喜歡。
顧京憫不愛熱烈自由的情歌,偏愛酸澀娓娓道來的小調。
曾幾何時,我最愛在台上追求肆意演奏投入生命的激烈的情感。
自從漸漸地為他半隱至幕後,我寫出的詞曲也向他的喜好偏移,為了他那一句會出演我MV歌曲裡的男主人公,我等了八年。
現在這句誇讚,像被人為攔截遲了8年才被風吹到我耳邊。
我轉頭看他生澀的叫來服務員,矜貴的大少爺,叫服務員叫了幾聲才被人聽到。
又在推薦下點了兩杯可愛的拉花拿鐵。
我覺得好笑。
他見我笑了,鬆了口氣說:
籽寧,等我們回到山城,我就帶你去做情侶需要做得一百件事情好不好。
我輕輕一笑:
回到山城,繼續做你公司未被掛名的幕後人還是同住一個屋簷下的隱形人
顧京憫忽然露出掌握了一切般,高高在上的神色:
原來是這種事,你想在公司和我公開戀情,想要房子加上你的名字,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說的,冇必要弄出現在這副不好收場的局麵。
我啞然,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所以我問了他最在意的東西:
如果我要我全部的原創作曲都變回我的名字呢
我如願的在他臉上看到了抗拒。
沈晚星作為歡娛力捧的小明星,是不容許有任何汙點的。
顧京憫做事但求完美,不重過程。
他絕不會不會允許風險生出一點苗頭。
我輕輕攪動湯匙,小豬圖案變得麵目全非:
顧京憫,你該知道現在這樣是最好的結局,好聚好散,各生歡喜。
或者,你無法接受是我先提了分手。
沒關係,你現在可以鄭重的重新甩了我,朋友問起也不會讓你冇臉。
6
咖啡豆的香氣氤氳,老式掛鐘一板一眼滴答。
我耐心等了很久,顧京憫依舊冇說話。
垂首看腕錶時,他像是經過內心抉擇後,艱澀開口道:
陸籽寧,我不分手。我可以答應你,一半的署名全都標上你的名字,剩下那部分等星晚一點點脫離創作人標簽後我會一點一點的慢慢還給你。
我現在不在乎你的出走,不在乎你揹著我跑去對家的公司,隻要你…你重新回到屬於我們的家,這些我全都不在乎。
阿寧,我還想聽你為我做的新歌。
新歌
我突然想起在無數個瞬間,顧京憫垂首站在我麵前,柔下表情說想聽我為他寫的新歌。
給他寫的歌我都會絞儘腦汁藏進情感再時不時的大聲感歎。
他不喜歡吵鬨,我就無論酷暑嚴冬都呆坐在半開放的陽台上,用發腫發燙手指記下每一個音符詞句。
完稿後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他,把第一版歌親自彈給他聽。
但通常都是沈星晚坐在他身邊,陪他嬌笑著點評我的歌。
顧哥哥,這個音樂好彆扭啊,我好像彈不好。姐姐,這一大段我都不喜歡,要不,你刪掉吧
那時的顧京憫就坐在旁邊,聽罷點了點頭:
晚晚要改的地方你記一下,改完重新交給她。
兩張臉漸漸重合,落下的湯匙濺起汙漬,我看著他愕然的眼。
顧京憫,我不會再為你寫歌。
我喜歡這裡,這就是我的家。
我不會跟你回去,也不要那些署上彆人名字的歌。
我不愛你了,我們分手。
他訥訥開口:我們才分開不久。
你怎麼會放下我們之間8年的感情。
我平靜的看向他的臉,冰冷道:
顧京憫,我們之間那點淺薄的感情哪敵得過你對沈星晚的愛呢
明明是你願意將一切最好的都捧到她麵前任她挑選。
明明是你一次次幫我丟在一旁,任我像個插足你們情感的第三者。
明明是你任由她占用我創作的‘孩子’。
我實在想不通,你既然這麼愛她為什麼還要再糾纏我
顧京憫的臉色煞白,慌亂的抓住我的胳膊解釋:
籽寧,你聽我說,我不愛她,真的一點也不。
沈星晚是我去世堂叔流落在外的女兒。
堂叔他教會了我很多,我一直都很崇拜他。
沈星晚是他的孩子,我也是…
我也是想將她好好養大,就當是還了曾經的恩情。
這是真的!我可以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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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心聽他解釋,將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拂下。
顧京憫,給彼此留點臉麵吧。
沈星晚和你的糾葛我不關心,也不關我的事。
我就算冇有她,我們也會分手。
他紅著眼問:
陸籽寧,你說過你永遠不會和我分開。
你說你會永遠愛我。
這八年,你不都是這樣做的嗎
我無謂的點了點頭:
那又如何
顧京憫,你是個成年人,誰的承諾會一成不變呢
我也是如此。
顧京憫自覺被我落了臉,最終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也回到了我正常的生活裡。
景泰的工作很自由,還會貼心的組織休閒活動放鬆心情。
在這樣自在安然的環境下,有關顧京憫的回憶已經慢慢變淡。
陳暉會經常性的出現在我麵前,一頭金髮非常有辨識度。
公司的人見怪不怪,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
團建聚會,都會優先將我們二人的座位排在一起。
清吧昏暗的燈光中,陳暉佯裝醉態就要往我身上靠。
我一臉無語的推開,淡淡道:
你點的都是果酒,連臉都冇上,裝什麼呢。
他輕嘖一聲,摸了摸臉咬牙切齒的低聲嘀咕:
不解風情榆木腦袋…
我看他在那裡嘀咕完,然後又一臉笑容的湊過來問:
陸籽寧,你覺得我怎麼…
我皺起眉還冇回答,就被人大力攥著肩膀從座位上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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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的腕骨上帶著熟悉的金屬錶盤,我愕然抬頭。
顧京憫
一身冷厲的男人麵色不變,眼含敵意的看了眼陳暉。
陸籽寧,我帶著沈星晚來給你道歉,你氣消了,就跟我回去。
理所應當的態度,彷彿他做出了多大的讓步。
沈星晚從顧京憫背後站出來,泫然欲泣:
籽寧姐,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占了你的東西,顧哥哥撐起一個公司很難的,他也是冇有辦法。
這麼多天,哥哥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看得都可心疼了。我跟姐姐道歉,你就原諒顧哥哥吧。
我掙開顧京憫的手,一笑:
好啊,要我原諒是吧
桌上成杯果酒被我轉頭對著二人潑了過去,粘膩液體沾了二人滿臉,狼狽至極。
陳暉目瞪口呆的看完,小心的隔開了麵目陰沉的顧京憫。
沈星晚哭著拉住顧京憫的衣袖,在某個瞬間向我投來得意的眼神。
我怎麼可能還會忍著她,當即扯住她的頭髮狠狠扇了幾個巴掌,又隨手拎起一瓶空酒瓶。
酒瓶在地上摔出悶響,鋒利的碎片在沈星晚腿側留下幾道血痕。
她徹底噤聲,不敢再做出惺惺作態的假哭動靜了。
顧京憫早在沈星晚扯他衣袖時,利落的退後一步。
沈星晚的慘狀冇讓他動容,不顧她震驚心痛的眼神反而期待的看向我:
籽寧,你發泄過脾氣了是不是可以原諒我了,
我依舊和沈星晚說過了,你的所有作品全都屬於你自己。
要是你還不解氣,我讓她全網公開給你道歉好不好
陳暉臉色像吞了蒼蠅似的難看,白了一眼,扯了扯我的衣袖:
陸籽寧,我們走吧......
顧京憫察覺了他的動作,眼裡瞬間騰起黑沉怒火,一拳打了過去。
陳暉吸著氣,攥緊的手不動聲色的鬆開,眼巴巴的捂起嘴角看我。
他是因為我才捱打的,我當然要為他討回來。
巴掌不偏不倚的扇在了顧京憫的臉上,力度大的瞬間起了紅印。
我甩甩手,聲音淡薄:
顧京憫,你真令人噁心。
9
顧京憫的臉被力道帶的偏著頭,手指漸漸握成拳頭,暗光下,似有淚水滾落。
他不懂相愛八年的愛人為何對他如此不留情麵,語言刻薄。
明明我從前滴水都不願讓他沾,說話也彷彿從來都冇有脾氣百依百順。
他享受過我全心全意的好,正因如此,他從不覺得這樣一個事事遷就的愛人會離開他。
可耳朵的嗡鳴還在提醒他,我因為一個陌生人扇了他一巴掌。
那句噁心在腦海裡迴盪著,他抖著嘴不明白怎麼會是這樣的結局。
顧京憫艱難的轉過頭,眸色赤紅,歇斯底裡的指責陳暉:
他算什麼!他憑什麼!他還冇有我們相識的時間長!
我們明明在一起八年!我們隻是冇有結婚!
你為什麼要他不要我!
我拉著陳暉離開時,微微偏頭:
顧京憫,你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我不愛你了。
他卑微開口:
陸籽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處處冷落你,不該傷了你的心。
我真的不能冇有你,你可以讓他打回來!什麼我都受著。
我還想聽你給我寫的歌,我不能冇有你…
他看到了腳下的沈晚星,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
你不喜歡她對不對!你想要她有什麼結局,我都依你好不好
我讓她被全網唾罵…讓她把欠你的東西十倍還給你好不好
地上的沈星晚的神色滿目愴然,我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這些,我也不再擁有一雙能儘情彈奏的手。
顧京憫,我們真的結束了。
顧京憫呆怔在原地。
我問酒保要了毛巾和冰塊,上車時輕輕搭在陳暉的臉上。
臨到家時,捱打的陳暉莫名很興奮,殷勤的給我拉開車門。
那日的插曲已被我拋之腦後。
曲風漸漸往最初的熱烈昂揚的風格上靠攏。
陳暉也會在每次興沖沖的演湊好,然後發到我的短視頻賬號上。
平淡的過了三個月,一切都在向好發展。
這晚,突然有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了訊息。
洋洋灑灑的一大篇,落款是顧京憫。
他說的話顛三倒四,一會說愛,一會說恨,一會說我的歌好聽,一會又說難聽死了。
他又說他最喜歡的還是那首青橘,像我們初遇的那天…
我指尖劃到刪除,摁了下去。
——
又是一年冬日。
青城的冬天來得慢悠悠的,雪隻會吝嗇的下幾次。
天氣轉冷,我也減少了出門的頻率。
在購物軟件上挑選大衣時,一個熱搜條突然冒出。
【爆!歡娛太子爺淩虐當紅小星,有圖有證!】
事後陳暉曾在不經意間和我提過一嘴。
顧京憫不知為什麼踩碎了沈星晚的手腕,本來傷情鑒定在獲得諒解的情況下隻用賠錢了事就可以。
但沈星晚說他涉嫌非法囚禁,因而經查證後,就被抓了進去。
對此,我當作個飯後閒談一笑而過。
陳暉帶著紅色圍裙樂嗬嗬的扒著蝦,笑得異常開心。
將我愛吃的東西都仔細擱到我碗裡後,又說他學到了超級驚豔的蘸料調法。
一臉驕傲的拿著油碟擱在我麵前。
走出餐廳時,天空竟然飄起了細雪。
他一臉驚喜,拉著我的手腕就在街道上狂奔。
氣喘籲籲間,我被他抱起轉了一圈,他冰涼的唇小心貼了我一下。
在我耳邊說:
陸籽寧,落雪白頭,我們要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青年神色認真,後來又在新春伊始正式向我提出求婚。
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伸手讓他把戒指給我戴上。
青年的愛意來得洶湧熱烈,眸色真摯。
我也無法拒絕內心一直渴求的劇烈情感,愛恨本就要隨心所欲。
未來很長,擁有過纔算不枉此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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