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退如潮水 151
舒槿愣住了。
她瞪大了雙眼,視線緊緊地盯著謝幻竹。
幾秒後,她忽然急促了吸了口氣。
“哈……”
這個訊息讓她太過震驚,以至於甚至忘了呼吸。
謝幻竹見此,趕緊扶住舒槿,擔憂道。
“大伯母!”
舒槿雙眼通紅,內裡是二十年從未化掉過的愁雲苦海。
她視線在油畫上和謝幻竹身上來回打轉。
舒槿想要說話,可她的嘴唇在顫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伸手想要捂住嘴巴,卻發現自己的手也是顫抖的。
謝幻竹見此,便趕緊把舒槿攙扶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她怕再刺激到舒槿,便不敢再說話,更不敢說自己的推斷和猜測。
隻能默默地陪著舒槿,等她慢慢緩過情緒。
這個訊息對舒槿來說太過重要,更清楚謝幻竹不會拿這種事說謊。
盼了這麼多年,舒槿不是沒有過期望,可伴隨而來的,則是劇烈的失望!
可今天聽謝幻竹這麼一說,舒槿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她要找到兒子了!
舒槿死死地咬住嘴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即便是嘴中嘗到腥甜滋味,她也毫不在意!
她倏地抓住謝幻竹的手,語氣凝重得難以描述。
“幻竹,大伯母知道你這是好心,但這件事對我們整個周家來說都是大事。”
“甚至可以說是最大的事!”
“昭明丟的那年,整個謝家幾乎停擺,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他,可是……可是……”
淚水從舒槿的眼眶滴落。
下一秒,謝幻竹牢牢地抱住了舒槿。
“大伯母,您放心,我沒有說謊。”
感受到謝幻竹的體溫,舒槿淚如泉湧。
謝幻竹緩緩地鬆開舒槿,舒槿打起精神。
“幻竹,那個男孩在哪裡,讓我見見他。”
謝幻竹點了點頭,握住舒槿的手,希望能給舒槿一點攙扶。
她溫柔道。
“這會他正在孤兒院。”
“據說,當年是院長阿姨將他撿了回去,我們去孤兒院的話,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麼線索。”
舒槿內心湧進無數希望。
“好好好,事不宜遲,幻竹,我們快!”
舒槿連忙起身,跟著謝幻竹走到外麵。
兩人剛吩咐了司機地點後,謝幻竹也顧不上彆的,趕緊提醒道。
“大伯母,您給週三伯伯打個電話吧?”
“還有周大伯。”
舒槿恍然大悟一般。
“對對對!是得給他們打個電話。”
她太急切見到那個小夥子了,差點把這兩個人給忘了。
她掏出手機,先給周禮行打了電話。
此時,周禮行還在去機場的環城高速上。
昨晚他沒睡好,連夜的噩夢,讓他的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哪怕是此時坐在號稱世界上最為舒服的保姆車內。
周禮行也感覺不到任何的舒適。
這樣難熬的夜並非偶然,而是時常發生。
一週七天的時間裡,這樣的晚上起碼有三天,剩下四天沒做噩夢,則是因為失眠。
周禮行有時候想,活著還他媽不如死了呢。
就在他即將進入睡眠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臉上絲毫沒有多餘的表情。
自從昭明失蹤了之後,他的手機再沒靜音過,哪怕是淩晨兩點電話響起,他都會接起電話。
他掃了一眼螢幕,發現竟然是自家大嫂。
“喂,大嫂,怎麼了?”
舒槿語氣沉重,同樣清楚這件事對周禮行多麼重要。
“禮行,你回來一趟吧。”
“幻竹說,她的男朋友跟我房間裡的油畫有九分相像,還是個……孤兒。”
“我和幻竹懷疑那個小夥子就是昭明。”
“你現在來連心孤兒院一趟。”
如平地驚雷般,周禮行的心都震了震。
他猛地坐直。
“真……真的?”
“真的。”
周禮行忽然想起昨天在謝家見到的男人背影。
一種酸苦的滋味湧上喉頭,那是他積攢了二十餘年的悲苦。
“大嫂,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周禮行連忙讓司機掉頭。
“去連心孤兒院!”
司機聽到吩咐,立馬踩下油門連超幾車,然後迅速變道,走到下道。
周禮行此時毫無疲憊,內心有激動,有期待,還有一絲悔意。
他握緊拳頭,恨不得給自己一拳!
蠢貨,光知道哭!
能讓自己與大哥混淆的身影能有幾個?
哪怕錯認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纔是啊!
早知道,早知道……他昨晚就掀開那小夥子臉上的紙條!
好好看清他的臉!
周禮行捂住臉,胸腔震動!
他至今還記得昭明的樣子,實際上跟油畫上也沒什麼差彆。
無論是氣質和長相,都極為像大哥。
隻有嘴巴,長得很像大嫂。
……
舒槿結束通話了電話。
接著又給自家老公打去了電話。
周仁行在公司開會,助理進入,將他的個人手機遞給了他,恭敬道。
“周總,太太的電話。”
周仁行抬手,示意會議暫停。
然後毫不避嫌地接起了舒槿的電話。
會議室的眾人習以為常。
周董和夫人都在公司工作,至今也十分相愛。
像是彆的董事長,多少都有點花邊新聞,可週董卻絲毫沒有。
對夫人那是一心一意。
甚至還有員工早上在菜市場看見過周董抱著花提著菜和夫人一起手牽手回家。
那給周董累的,恨不得長八隻手!
“老公,你來連心孤兒院一趟。”
周仁行有些意外。
“怎麼了阿槿?有孩子生病了嗎?”
頓了一下,周仁行又道。
“連心孤兒院,我們沒資助過吧?”
畢竟,謝家資助過的孤兒院,他都有印象。
之所以這麼瞭解,完全是因為這些年,他們不光為寶貝回家專案捐款,還給不少孤兒院捐了款。
如果舒槿知道有孩子生病,還會親自去看望一下。
生怕孩子們得不到好的治療。
或許是怕失蹤的昭明也有這樣的時候,所以舒槿也對孤兒院格外上心。
在她的眼裡,孤兒院裡的孩子,說不定哪個就是彆人家的昭明。
誰知,舒槿沉聲道。
“不是的老公。”
“謝幻竹小姐今天過來了,就是謝扶風家的姑娘。”
“她說,他男朋友和牆上的油畫長得十分相像。”
周仁行心中波動了一下,但下一秒卻搖頭道。
“世界上長得相像的人很多……”
舒槿下一秒冷聲打斷。
“可是,謝小姐說,他的男朋友,是個孤兒。”
“咣當!”
周仁行手中的茶杯掉到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