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退如潮水 167
溫蔓住宅。
不到一個月,溫蔓剛從南部帶回來收整好行李,再度被翻得散亂。
而溫蔓本人正坐在一堆衣服中間,雙眼紅腫。
發燒還未痊癒,她的肉體和心靈同時遭受到眾創。
容琤坐在她身邊,甚至都不知如何安撫。
就在今天上午,溫蔓匆匆出門後,緊急到達溫強的辦公室。
溫強坐在辦公桌後,見σσψ到她進來,不由得露出笑意。
“怎麼來的這麼急,不是發燒了?”
溫蔓可沒有心思跟溫強演什麼父女情深,而是啞著嗓子將手機收到的內部平台人事調動訊息展示給溫強。
麵色倉皇。
“我剛回來沒多久,這是準備把我調到哪裡?”
溫強的笑意停留在臉上,卻也沒有多麼慌張,而是站了起身。
“小蔓,陸河回到了周家,周家知道了你們之前的事,對我步步緊逼。”
“你是我女兒,他們想要欺負你我怎麼看得下去?”
“正好,海外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空了出來,你過去坐鎮,我也放心。”
“海外分公司這幾年屢創佳績,你過去也不算委屈了你。”
委屈?
溫蔓眼中十分陰冷。
剛回來那天,溫強還信誓旦旦不會再將她調出易江。
可這才過去多久?
新的人事調遣又來了!
還說什麼不會讓她受欺負,那昨晚怎麼算?
昨晚溫強可是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周家的人帶走,硬生生吹了大半夜的冷風!
溫蔓眼中沒什麼情緒,麵色也是毫不藏著掖著的嘲諷。
“爸,不想得罪周家可以直說,沒必要把我當傻子耍!”
“昨天周董事長不是給你合同了嗎?利潤不小吧?”
“畢竟就算隻是手指縫裡露出來的一點沙子,也夠溫氏活一年了!”
溫強皺眉。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對你不好嗎?”
“我把你調到國外也是為你好,不然你在易江不也是被周家人逮著欺負?”
“之前陸河沒靠山的時候你使勁欺負人家,現在好了!他是周家人!”
“人家有理有據地要報複回來,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也知道溫氏的情況跟周家沒法比,我也是沒辦法啊!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溫氏因為你被周家磋磨死吧?”
溫蔓渾身冒著冷意。
“所以,你就拋棄自己的女兒?”
“啪!”
溫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麵色憤怒。
“什麼叫拋棄?”
“小蔓,把你丟出國外去不管不顧那才叫拋棄!”
“把你調到分公司當總經理,還是溫氏最好的分公司!你卻說是拋棄?”
溫強憤怒且無奈地搖了搖頭。
內心憋屈至極。
雖說把溫蔓調到外麵也是有保全溫家的意思。
但他是董事長,想調誰不行?偏偏是他的女兒事最多!
溫強無力地擺了擺手,背過身,不再看向溫蔓。
“算了,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我意已決。”
說完,他走向床邊,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
分明是不再想與溫蔓說話。
而溫蔓見到這一幕,捏著手機,轉身決絕地走出辦公室。
聽到關門聲響起,溫強沉重地歎了口氣。
內心無比惆悵。
上一次,溫蔓離開易江,父女兩人兩年沒有再見。
這次溫蔓一去,去的地方更遠,不知要多久才能見麵。
溫強心中複雜,心中有失落,無奈,憤怒和歎息。
……
溫蔓回家後,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將自己所有的衣物甩在床上泄憤。
容琤在學校忙得焦頭爛額,回家時就看到這幅場景。
“阿蔓,你怎麼了?”
溫蔓扭頭看他,露出紅腫的雙眼。
等溫蔓說完事情的經過,兩個人的肩膀都異常沉重。
不過是一天的時間,容琤精心創辦的學校遭受眾創。
而溫蔓的剛恢複的總經理位置也隨之取消,還要奔赴海外。
錢,他們是不愁的,在他們成年時,手中就已經有了一筆常人積攢一生或許都達不到的財富。
對他們兩人來說,最絕望的或許就是此時此刻。
之前的努力付諸於流水,兩人坐在這,窩窩囊囊,一事無成。
好久,容琤拍了拍溫蔓的肩膀。
“阿蔓,走之前,去看看阿姨吧。”
溫蔓雙眼無光,緩慢的點了點頭。
“明天去好嗎?”
容琤深吸一口氣。
“好。”
第二天,容琤醒來時,便看到衣帽間已經恢複了整潔。
走廊裡還堆著裝好物品的紙箱,他若有所覺,起身開啟溫蔓的房間。
果不其然,溫蔓早就醒來,——或者說,她一整晚都沒睡。
“阿蔓。”
容琤轉身,果然看到了溫蔓臉上的憔悴以及眼下的烏青。
“又沒睡嗎?”
溫蔓沉默的點了點頭。
她拿起化妝品,努力將自己打扮得精緻。
許久沒見到母親了,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難堪。
容琤見此,沉默地回到房間梳洗打扮,然後下樓等待溫蔓。
等到溫蔓收拾完畢,兩人沉默去往處於易江市邊緣的精神病院。
一到門口,溫蔓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隻見門口一片破敗,入門處雜草叢生。
如果不是能看到鎖著的操場上有穿著藍白紋雙目空洞的患者,和眉眼嚴厲的護士,溫蔓還以為這裡已經荒廢了。
“我母親就住在這裡?”
溫蔓蒼白臉多了幾分紅潤。
純純被氣的。
容琤點了點頭。
“阿姨的房間會比其他人好一點,但為了不讓彆人發現。”
“所以我也沒敢太放肆。”
溫蔓沉默,跟著容琤走到旁邊的小樓。
一進樓中,溫蔓就打了個寒戰。
隻見樓裡全都有識彆身份卡的鐵門,站在走廊中央,不管是往哪看都覺得十分壓抑。
走廊裡冷風陣陣,隔壁房間裡還傳來病患的哭聲。
溫蔓艱難的呼吸,巨大的悲傷襲來。
容琤見狀,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在容琤的鼓勵下,溫蔓抬步走向頂樓,在一個護士的接應下,溫蔓終於在病房裡看到了那個瘦削的身影。
那個病人跟其他人不一樣,她的頭發很長,但卻乾枯沒有色澤。
此時,她看向窗外,頭部跟隨飛鳥而移動。
溫蔓忽然眼睛一熱,她緩緩走上前,喊了一聲:“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