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退如潮水 180
夜風吹拂。
微冷的夜裡,徐澤熙卻降下了車窗。
左手細支香煙忽明忽暗,他神色中帶有說不清的惆悵。
就在今天,他提交了辭職報告。
走了好幾年的路,今天這是最後一次。
公司的東西已經被他儘數撤出,原本被他塞滿的辦公室頓時變得空空蕩蕩。
想來他走之後,整個部門都會陷入卻群龍無首的狀態。
不過,這一切已經跟他沒什麼關係了。
這幾年,他為這個公司付出的已經夠多。
更何況,這世上誰也沒有誰離不開誰,他走之後,部門中的員工會更快看清楚分公司的頹勢,早日另找良棲。
華媛和孟野昨天就從公司撤退,他則特意選在今天。
因為,在四年前的今天,分公司成立,也是他來到這個公司的第一天。
選擇在今天離開,是因為他想有始有終。
兩天前,四人聚會的最後,陸河在酒吧的衛生間問他有沒有想好。
陸河知道他有一些不想離開的理由。
他當時笑著道。
“執念已消,當然隨處可去。”
發絲飄揚,徐澤熙將煙頭丟到車窗外,繼續沉浸駕駛。
四年前,徐澤熙還並未在服裝設計界嶄露頭角,但他的個性卻早早就形成了。
甚至比現在還有過之而不及。
上一家小服裝公司的老闆是個傳統中年人,雖然他看中了徐澤熙的能力,卻很難認同徐澤熙的穿衣風格。
當然了,那會徐澤熙還不是什麼高層,而是一個小職員。
所以跟老闆的見麵次數也十分有限。
但老闆因為徐澤熙過於驚世駭俗,所以對他印象深刻。
以至於每次看到徐澤熙都會說他。
什麼——
“男人就要好好穿衣服,不男不女像什麼樣子?”
“徐澤熙,你能不能不要再穿這些衣服汙染我的眼睛了?”
“你要是再穿裙子上班,你就給我滾出去!”
這種話語諸如此類。
因為部門經理對徐澤熙不錯,所以前幾次徐澤旭都選擇了忍耐。
可人一旦選擇忍耐,對方就會變態。
在上一家老闆發現徐澤熙的不反抗之後,便在驚喜過後變本加厲。
甚至開始侮辱徐澤熙的性彆取向。
事情發生的地點在會議室,老闆當著全公司的人唸完經後,便開始沒事找事挑徐澤熙的毛病。
他放下已經包了漿的茶杯,笑著看向坐在最末的徐澤熙,狹小的眼睛裡滿是不懷好意。
“徐澤熙,你到底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我聽說這樣穿的小時候都受過心理創傷,你有沒有?”
“今天大家夥都在,要是有的話正好替你開解開解。”
說著,又發出了淫蕩的笑聲。
“來來來,徐澤熙,你跟我們分享一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呢?”
人群的視線如同箭矢一般紛紛射到徐澤熙的身上。
老闆明裡暗裡針對徐澤熙多時,公司的員工哪怕是為了諂媚老闆,也不會對徐澤熙有好臉色。
而那天,徐澤熙身著紅裙,長發被他高高挽起,坐在最後排的中間,第一次當著那麼多人露出冷笑。
在部門經理擔憂阻止的目光中,徐澤熙緩緩地站了起來。
“想聽是吧?”
他緩緩走上前,麵色逐漸狠厲。
“想聽,我告訴你啊!”
接著,他腳步加快,一個搶身走到前老闆身前,單手奪過他的杯子,將他杯中滾燙的開水直接潑到前老闆的臉上。
賊眉鼠眼的豬臉瞬間紅腫一片,前老闆慘叫不止。
這還沒完,徐澤熙雖然打扮偏為女性,但除了身型比較纖細外其餘的跟正常男性沒什麼區彆。
甚至為了保持良好的身材,徐澤熙還有每週擼鐵的習慣。
當下,徐澤熙單手將前老闆從座位上拎了起來,然後霹靂乓啷一頓胖揍。
“想造我的黃謠?你做什麼美夢呢?”
“還特麼心理創傷,你爺爺我今天就把你打到心理創傷!”
拳頭雨點似的落在了前老闆的身上,徐澤熙半點沒省勁。
直到警察來了才把他分開。
後來事情處理完畢,徐澤熙拍拍屁股從前公司走人,正巧海外分公司剛剛成立。
徐澤熙順利入職,然後就遇見了分公司的第一任總經理。
浴室內,徐澤熙將半張臉埋在浴缸內,很少追憶起往事的他竟然回想當初將近兩個小時。
他從浴缸起身,走出浴室。
客廳桌子上的手機有幾條好幾條未接電話。
徐澤熙解鎖一看,發現是葉問春。
葉問春是謝幻竹的導師,後來因為合作過幾次的原因,與孟野和徐澤熙都相熟。
後來孟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對葉問春窮追不捨。
這會葉問春打電話,應該是孟野又跟她有了什麼情況。
“真是奇怪,你們兩個人的事給我打什麼電話?”
徐澤熙將手機靜音,顯然對此置之不理。
等到第二天有人問就說自己休息了。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徐澤熙閉上了雙眼。
房間裡散落的紙箱,彰顯著他要離開這座城市。
興許是要離彆的原因,徐澤熙的今夜思緒不受控製。
竟然想起了剛剛入職分公司的場景。
分公司的第一任總經理,是與陸河有點相像的男人,對任何事物的包容性很強。
一個分公司的風氣,與公司最高階彆的領導息息相關。
因此剛開始,他並沒有遭到什麼異樣的眼光。
後來他能力突顯,也逐漸升職,與那位總經理接觸多了,自然也產生了彆樣的情愫。
當然,心動的不止他一方。
可那位總經理,是高門顯赫的下來曆練的貴公子,家裡人自然不會同意。
臨走前,那位總經理要他好好在公司,堅持他沒有做到的事情,替他完成遺憾。
徐澤熙是個執拗的人,為了完成他的遺憾,硬是憋在分公司四年。
而現在之所以能放棄。
則是有一天,他看到了那位總經理帶著妻兒暢遊在街邊的景象。
所以,執念已消。
退一步,海闊天空。
黑夜中,徐澤熙瞪大雙眼看著房頂。
“今晚是睡不著了。”
他拿起手機,正想看看時間,一通電話進入。
來電人顯示——葉問春。
徐澤熙歎息了口氣,撐起身子起身。
“今晚,不去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