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退如潮水 188
語氣雖然聽不出來多誠懇,但姿態卻也到位了。
不過……
怎麼說呢……
總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不是真心道歉的。
還給人一種理直氣壯的感覺。
達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普蘭修見孫子這樣,卻也沒有多責怪。
而是親自將馬修扶了起來。
“好了,起來吧,一看你小子就不是真心道歉的。”
“還裝什麼,起來吧?”
馬修登一下站直了身體,確定普蘭修沒生氣後,他對著普蘭修道。
“爺爺,你不知道周家人有多過分。”
“本來隻有我們兩家的事,那個周信行東扯西扯,害得在場所有人都對我不滿了!”
普蘭修神態如常。
“不滿就不滿,不滿能怎麼樣?”
“不過……”
普蘭修話頭一轉。
“你這次尋仇尋得也太沒水平了。”
“下次儘量找隻有雙方的場合。”
馬修皺緊眉頭。
“爺爺,我哪是不想找啊?”
“可那幫周家人跟老鼠一樣。”
“來了英國後就回到了他們自己的莊園。”
“我人手帶的不多,也不敢貿然闖進去。”
“這些天,他們唯一出去的場合就是宮殿。”
“再不去找他們,他們就要走了!”
說起這個,馬修就來氣!
要是周信行和陸河多出來走動走動。
那他不早就有機會了嗎?!
聽到馬修這麼說,普蘭修才明白怎麼回事。
他就說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孫子不可能這麼蠢。
“原來情有可原啊,既然這樣,爺爺教你。”
“要是他們下次不肯出來,你就故意製造一點動靜把他們印出來。”
“這樣不就好下手了嗎!”
馬修沉思了一下。
“這倒是,不過……哎呀,下次我想想辦法吧!”
普蘭修慈愛地拍了拍馬修的頭。
達頓見到這一幕,心中既荒唐又無奈。
他人到中年,誰丟誰錯怎麼會分不清?
從公正來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兒子的錯。
不僅錯了,錯得還沒邊了。
可他早年時一直在外邊運作,年僅四五歲的馬修從小就跟普蘭修長大。
可以說,馬修現在的性格,跟普蘭修的溺愛少不了關係!
尤其是這次,達頓覺得馬修闖的禍已經夠大了,可在普蘭修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還給馬修下次去找周家麻煩出主意,真是不嫌事大!
達頓歎了口氣,打斷了繼續想要給馬修出主意的父親。
“爸,您快彆由著他了,這次宴會上馬修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有些還是我們的合作夥伴。”
“你再這麼慣著他,等到他繼承普蘭家的那天,那普蘭家可就沒辦法立足了。”
普蘭修輕笑了一聲。
沒接達頓的話,而是對著馬修道。
“一路舟車勞頓,累壞了吧?”
“去泡個熱水澡,我讓廚房烤了你喜歡的餅乾。”
馬修答應了一聲,知道父親和爺爺有話要說,便趕緊離開了。
隨著他的離開,普蘭修這纔看向自己的兒子。
“擔心普蘭家不能立足?”
達頓知道父親這是在介意自己剛剛的話,可事實如此,他不能為了討父親的歡心而就對現下的情況有所隱瞞。
“爸,您也知道,現在國際形勢跟之前不一樣了。”
“我們雖然正在轉型,可比起龐克家的狐狸來說還是晚了一步。”
“先機都被人占儘了,我們就算有家底支撐,可如果不跟彆人交好的話是走不長遠的!”
普蘭修雖然依舊為族長,可年紀大了後難免不愛走動,因此普蘭家絕大多數事都由達頓代為處理。
這也是達頓為什麼與馬修童年時相處甚少的原因。
普蘭修聽到達頓的話,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兒子,你太躡手躡腳了。”
“我有那麼多孫子,可我最喜歡的就是馬修。”
“因為他膽子夠大,天不怕地不怕!”
“就單單拿這次的事來說,馬修在場得罪的人數是多,可真正讓人在意的不過是一個周家和泰坦。”
“我們普蘭家曆史悠久,有些東西隻有我們有,泰坦就有心想把我們提出圈子,可他能做到嗎?”
“他做不到的。”
“而周家,不管是從長遠角度來看,還是就以馬修來說。”
“我們與周家為敵是必然的。”
“周家這一百年發展得太快太猛,就算是為了掠奪σσψ他們的資源,我們也不可能成為朋友的。”
普蘭修一口氣說了許多話,他輕咳了一聲,耐心地解釋了最後一句。
“至於其他的烏合之眾,得罪有什麼好怕的?”
“沒有他們,也會有彆人!”
達頓皺著眉,總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可父親說的卻也有點道理。
一時間,哽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普蘭修歎了口氣。
心中無限感慨。
世道變了,他當初跟馬修一般大的時候,正是普蘭家的後鼎盛時期。
那會,普蘭家在國際上都享有盛名,生意碼頭遍佈各地。
不管他去哪裡,身後總能跟著一群穿著絕佳料子的黑衣小弟,可謂無限招搖。
普蘭家馬場多,即便是那會已經發明瞭汽車。
他也總能挑上一匹最好的馬,走上馬路,就算汽車在身後想要鳴笛,也會看在身後那麼多小弟而偃旗息鼓。
那個年代真好啊,遍地的黃金。
就算是他想要枕著金子睡覺,隻要張了口,不到一個小時,整個城市的黃金都會運到他的麵前。
可隨著時代的發展,普蘭家的那一套逐漸不再適用,尤其這幾年,新的家族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雖然在普蘭修麵前根本不成體量,但數量卻多。
這就意味著,有些財富正在從上層慢慢溜走。
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這個時代給普通人的機會太多了。”
“我們家底蘊豐厚,卻也逐漸被人遺忘。”
“馬修是被我教養出來的,有點傲氣和暴戾很正常。”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城堡裡長大。”
“可你既然這麼說了,那我也不能不替你著想。”
說著,普蘭修走到桌子旁。
即便是名貴木材,曆經悠久歲月上麵也遍佈痕跡。
可普蘭修不甚在意,拽出抽屜,然後從數百把鑰匙中挑出了最不起眼的一把。
“農場的一個小金庫。”
“拿去造出點聲勢來,讓大家看看,我們普蘭家還存在於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