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退如潮水 199
在邦賽幾乎聲音驚變的情況下,對麵的下屬還是說出了這個噩耗。
邦賽麵色蒼白,拚命說服自己接受這個訊息後,才硬擠出來一句:“知道了。”
結束通話了電話,溫蔓看著幾乎麵露絕望的邦賽,不禁也跟著提心吊膽。
“發生什麼事了?”
邦賽張了張嘴,半天才說道。
“馬修少爺,在城堡附近的森林中,出事了……”
即便邦賽不說,溫蔓也能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來,此事事關重大,否則邦賽不會這樣絕望。
“那,要告訴家主嗎?”
溫蔓抿了抿唇,輕聲問道。
邦賽閉上了眼睛,麵露猶豫和不忍。
如今家主年事已高,就算心臟再怎麼強壯,兒孫接連出事,恐怕也難以承受。
邦賽很怕普蘭修難以接受。
可若是不告知普蘭修,那畢竟是他親手帶大的孫子。
如果不親眼去看看,日後會不會後悔?
答案是一定的。
他掃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溫蔓,沉聲道。
“馬修少爺在林子中縱馬,遇到了野生老虎,雖然開槍打死了老虎,但被發現時也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了休克狀態。”
“目前已經送到了附近的醫院,但馬修少爺的右臂嚴重骨折,被發現時右臂上的肌肉已經呈脫離狀態。”
“更可悲的是,馬修少爺的臉被老虎徹底毀了,就算是手術也依舊不能恢複如初。”
“你覺得這個訊息,家主能接受得了嗎?”
溫蔓聽得已經愣住了。
是厄運嗎?
普蘭修唯一承認的子孫接連出事。
達頓能否清醒還未曾可知,如果不能醒來,那下一任家主之位隻能順承到馬修身上。
可馬修竟然因為在林子中縱馬而被老虎咬傷。
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能被猛禽所傷?
溫蔓感覺到荒謬。
如果馬修出事,那普蘭修的家主之位,將無人能繼承。
除非普蘭修去找外麵的私生子。
看著邦賽悲哀的眼神,溫蔓緩慢地咬了咬頭。
稍微帶入一點普蘭修的感受,她都覺得難以接受。
她蒼涼道:“家主一定接受不了的。”
接著,她又道。
“但是一定要告訴他。”
邦賽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就是這個想法。”
就算不告訴普蘭修,那馬修的傷勢也無法隱瞞了。
邦賽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個劊子手,而普蘭修就是他將要行刑的物件。
不管這鍘刀落下來時是早或遲,最終刀刃還是會落在普蘭修的脖子上。
邦賽決定快刀斬亂麻。
他心情十分複雜地走到門口,對著溫蔓十分紳士的道。
“你好好休息,我要去找一趟家主了。”
溫蔓無聲地點了點頭,門合上的瞬間,她的眉頭瞬間擰緊。
要知道,她隻是把普蘭家當做對付溫家的一個跳板。
可現在,她嚴重懷疑自己加入普蘭家是否正確。
早在很多年前,她隨著溫強參加宴會中偶然見過普蘭修,在她的記憶中,那是除卻陸河的認親宴最為隆重的宴會。
那時的普蘭修如同皇帝般親臨,站在人群中如眾星捧月一般,談笑間就將價值高昂的合作送給了與他攀談的年輕人。
在那會的溫蔓眼中,普蘭家如同神祇般光耀。
因此,在脫離溫家之後,溫蔓纔有加入普蘭家的想法。
可自從到普蘭家之後,溫蔓就經常感覺到事實與自己的想象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還沒有機會結識邦賽之前,她不過就是公司的一個小總管。
雖然隸屬於普蘭家族,但公司對員工的待遇奇差無比,完全沒有國際一流公司該有的水平。
甚至在溫蔓的心裡,公司的有些製度還比不過溫家。
不過當時她急於求成,很快就脫離了公司層級,成為普蘭家領導者之一邦賽的助理。
現在閒暇下來,溫蔓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可……現在她與普蘭家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就算她此時後悔想要脫離普蘭家,也已經來不及了。
她不能成為普蘭家的叛徒,否則,按照邦賽的性格,一定會追殺她到天涯海角!
溫蔓慢慢地歎了口氣,開啟手機相簿,在看到陸河訂婚現場拍攝的照片時,心中還是忍不住揪緊。
……
達頓的病房。
此時的達頓,除卻頭上被包紮極為嚴密之外,渾身上下也被插滿了管子。
普蘭修坐在床邊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房間中,儀器有規律地發出響聲,這說明達頓的心在平穩跳動。
邦賽深呼吸,然後放輕動作,接近普蘭修。
這一刻,他內心無比期望普蘭修能真的睡著。
可普蘭修沒有。
普蘭修睜開眼皮,抬起沉重的頭。
“什麼事?”
邦賽遲疑不敢開口。
“家主……”
普蘭修揉了揉眉心。
“這麼難張口?”
“是馬修傳來訊息了?”
“那個家夥,又闖了多大的禍?總不能又惹怒了對家的孫子吧?兩個人約架了?”
邦賽心想,要是這麼簡單的事就好了!
沉了口氣,邦賽艱難張口道。
“家主,少爺出事了,他,縱馬闖進了林子深處,遇見了野生虎……”
後麵的邦賽不敢再說,因為他親眼見到,普蘭修臉上的血色一寸寸地褪了下去。
整個人瞬間灰敗下來。
普蘭修嗓子已經啞了。
“你說什麼……”
他的喉嚨發出抽氣聲,這可將邦賽嚇了一跳,邦賽扶住普蘭修的身體。
“家主,您彆激動,您不能倒下啊!普蘭家就隻靠您了!”
普蘭修如木偶般躺在邦賽的懷裡,嗓子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馬修,馬修……”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從這一刻,普蘭修不再是威風凜凜的家主,而是一個被生活給予重擊的老人。
“帶我去見……見他……”
兒子尚未蘇醒,孫子又傳來噩耗。
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邦賽不敢耽誤,但怕普蘭修看到馬修心臟承受不住,臨近馬修病房時,邦賽還特意給普蘭修餵了一刻預防心臟病突發的藥物。
可真當那一刻來臨。
普蘭修還是承受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邦賽扶住普蘭修,一邊叫來醫生,一邊心中不住感慨。
不怪普蘭修接受不了啊,馬修的狀態,實在是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