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退如潮水 201
看到隻能沉默點頭,因為毀容,連話都說不出來的馬修。
普蘭修內心一片悲涼。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彷彿昨天,他還在跟兒子和孫子開心地吃著晚飯。
一轉眼,沉睡的沉睡,受傷的受傷。
他本就年事已高,突如其來的打擊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馬修時,那一瞬間,普蘭修一直維持著的心氣瞬間被打散。
心臟因承受不住而突然發病的那種瀕臨死亡的痛苦,讓普蘭修心有餘悸。
儘管是經過全力的救治,他撿回了一條命,可手術出來後,他的頭發也白了大半。
此時,普蘭修的臉上的肉明顯下垂,跟之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或許是經曆過了生死,普蘭修不知是看開了還是無奈。
“爺爺現在不求彆的了,隻求你好好的就行。”
“至於彆的,都算了吧。”
“等我們三……出院之後,爺爺會宣佈將家主之位給你。”
“還有抽屜裡的那些鑰匙,你也知道是做什麼的,在你小的時候爺爺都跟你講過了。”
“用那些財富去安穩地過下好下半生吧。”
“過好下半生就好,馬修啊……”
普蘭修的聲音越來越輕,手術之後,他元氣大傷。
每天醒來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不知為何,總是覺得疲倦不堪。
普蘭修咳嗽兩聲,對著一旁的邦賽道。
“老夥計,把馬修送回去吧,年輕人,受傷總是恢複得很快。”
“看住他,不要讓他喝酒。”
像幼時囑咐孩子的一般,普蘭修慈愛地看向馬修。
“記住爺爺的話,傷好之前不要喝酒,要多睡覺。”
“要是想吃家裡烤的餅乾,就發資訊給寶麗阿姨烤,你最喜歡她烤的餅乾了。”
說完,普蘭修擺了擺手。
“去吧。”
就在邦賽要將馬修送回去的時候,一個下屬突然麵色慌張地進入。
看到裡麵的情形,下屬遲疑了一下。
邦賽還沒說話,身後的普蘭修就開口道。
“什麼事,想跟我說吧,邦賽,先送少爺回去。”
邦賽點了點頭,推著馬修的輪椅,走出門外。
而下屬此時彙報公司的情況。
“家主,周家似乎是在針對我們,就在昨天,我們原有的公司客戶不少都……”
邦賽已經帶馬修來到了走廊。
任憑下屬的聲音越來越遠,馬修唯一露出的眼神露出思考的神色。
將馬修送回了病房,走之前,邦賽不安的看了一眼馬修,對著下人匆匆交代了幾句,這才對著馬修道。
“少爺,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馬修動作緩慢地輕輕點頭,邦賽這才離開。
病房內。
馬修坐在床上,留守的傭人上前,做出想要攙扶馬修的動作。
“少爺,我扶您休息吧?”
馬修伸出完好的左手,將傭人推開,接著目光如炬,指著門外。
傭人怔了了一下,這才後知後覺地點頭到。
“好的少爺,我這就出去,您有什麼需要還請叫我!”
“哐當!”
門合上的瞬間,馬修就用完好的左手將床頭上的花瓶全部砸碎。
他心中似有一團火在燃燒,憤怒的感覺充斥著他的整個胸腔。
緊緊閉合的嘴,含糊不輕地吐出兩個字。
“周家……”
即便含糊不清,也包含恨意。
若是這會有他人在場。
也一定會被這道陰冷凶狠的聲音嚇得打一個冷戰。
馬修完好的左手緊緊攥拳,心中恨不得將用這唯一倖存的手將天地捅出一個窟窿來。
可恨的是,他不能。
馬修陰毒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大臂,醫院的病服都是統一定製。
下部分空蕩蕩的袖管,再一次刺痛了馬修的眼睛。
他的手……
當時的場景曆曆在目。
受傷時手臂傳來的痛楚此刻卻讓他無比回味。
那是他的右臂最後一次帶給他的感覺。
他當時怎麼也沒想到,受傷會傷成這樣。
馬修的心中流淌過絕望,整個人被蒙上了灰色霧霾一般,整個人都陰沉了起來。
曾幾何時,他也是天之驕子。
在絕大多數家族心中,普蘭家的名頭多麼響亮?
從小到大,不管是學業,還是其餘需要貴族公子完成的課業,馬修都完成得很好。
就連普蘭修都誇讚他是普蘭家最明亮的啟明星。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他倚賴的家族被周家給了沉重的一擊。
就連他的父親也是被周家所害!
周家,周家,都是周家!
馬修捏緊被子,一股劇痛從右臂傳來,讓他悲痛欲絕。
這是每個截肢的人都會經曆的幻肢痛,馬修也不例外。
他死死地咬住牙關,卻因為一不小心扯到臉上的傷口,而疼出聲來。
每一份痛苦都在灼燒馬修的心。
讓這個本就並非正派的人,心中更加陰狠兇殘!
在因為疼痛失去意識前,馬修暗自發誓道。
“周家,我一定要你血債血償……”
……
邦賽躡手躡腳地進入普蘭修的病房。
意外的是,普蘭修並未沉睡。
邦賽略一思考,便知道下屬剛剛帶來的訊息,必定又是一個噩耗。
“老爺,剛剛……”
普蘭修沉重地搖了搖頭。
“幾天前有一夥人混入了碼頭,查清楚了周禮行遇險是我們所謂。”
“因此,他們新成立了一家信貸公司,分走我們的生意,以此來報複我們。”
邦賽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是普蘭修最為親密的下屬,自然也知道普蘭家現在是什麼德行。
“家主,這,我們不采取什麼措施嗎?難道就……”
普蘭修麵容平靜,再度搖了搖頭。
“邦賽,我輸不起了。”
“我最後的願望就是想讓馬修好好度過餘生。”
“周家家族龐大,他們家的人,彷彿一群生活在一起的狼。”
“隻要你惹到其中一個,整個狼群都會不管不顧地撕咬上來。”
“若是達頓和馬修都好好的,那普蘭家還能與周家作對。”
“可現在,我們根本與他們難以相比了。”
“就算我們能要了其中一人的命,那其他人呢?”
“哪怕是,我們坑害的是周仁行這個家主,那他的兒子,兄弟,一定會在悲傷中冷靜的接過家主的位置,然後,與我們不死不休。”
“這就是周家人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