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退如潮水 202
普蘭修悲哀地搖了搖頭。
“邦賽,算了吧。”
“你我年紀大了,不該再如此冒險了。”
“至於普蘭家的名聲……反正也沒有什麼好名聲。”
殺燒奪掠,壓榨貧民。
這是普蘭家一直以來的作風,就算是因為世界的改變而作惡的方式有所改變。
可本質還是一樣的。
普蘭修眸光一閃,有些悲哀地問道。
“邦賽,馬修和達頓的遭遇是不是普蘭家的報應?”
“普蘭家幾百年做下惡事這麼多,報應是不是要來了?”
邦賽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普蘭修年近七十,而他也已經快六十歲了。
前麵與普蘭修共事四十餘年中,他手上沾染的鮮血和汙穢,並不能因為時間而衝刷乾淨。
是代價,也是報複。
邦賽的妻子和兒子早在幾十年前在大火中離世。
防火的是普蘭家的敵家。
因為對普蘭家族的不滿,所以將這一切仇恨報複在了幫凶邦賽的身上。
雖然事後他手刃了放火的罪犯。
可他也長長久久地處在了悲痛之中,至今,邦賽也孑然一身。
邦賽甩到心中的悲痛。
“家主,若是報應,那我的報應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普蘭修渾濁的眼睛看向邦賽。
“所以,現在輪到我了。”
兩人心中悶痛。
若是命運到了該清算一切的時候,為什麼不對他們出手?
為什麼要將懲罰落在身邊無辜的人身上。
難道,奪走他們的一切,就是對他們這種人的懲罰嗎?
邦賽和普蘭修對視一眼。
這個問題,或許要下了地獄才知道。
“邦賽,老夥計。”
普蘭修彎腰坐在床上,聲音沙啞。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達頓依舊沒有醒來。”
“麻煩你幫我照顧好馬修。”
“他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很瞭解他。”
“他記仇還衝動,如果我不在了,他一定會不管不顧地報複周家。”
“可他經曆的事情太少,難堪重用,根本不是周仁行的對手。”
“你一定,要製止他。”
“我年紀大了,說不定哪天睡一覺就起不來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要答應我。”
邦賽胸口發悶。
他對這個世界已經沒什麼留戀的。
隻有麵前的普蘭修是他一直追隨著的人。
若是有一天,普蘭修也不在了,那他該怎麼辦?
他忽然笑了一下,對普蘭修道。
“那我不如祈禱先死的人是我。”
普蘭修知道邦賽不是開玩笑。
多少年前,在邦賽妻子和兒子出意外之後,邦賽就存了死誌。
他狠狠的皺眉,用儘全身力氣裝出了一絲凶狠。
“邦賽,答應我!”
“在為馬修找一位合格的妻子之前。”
“你不準死!”
“幫我扶持馬修,幫我照顧好達頓!”
普蘭修雙眼血紅,生怕邦賽不肯答應他。
邦賽無法,隻能答應。
“好了,家主,我答應你!”
“華國有句古話,都說禍害遺千年。”
“我們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按照他們的說法肯定是禍害了。”
“像是我們這種人,都不會死得很早的。”
一口氣說完,邦賽無奈地歎了口氣。
普蘭修忽然咧開了嘴。
“是啊,是啊,就是這樣啊!”
“要是這樣就好,要是達頓一直醒不過來,那我一定要死得比他晚一些,等他死了我再死。”
最好父子二人一起相伴到地獄,不要給馬修留負擔。
說不定,那個見他總是凶著一張臉的老太婆,也能看在他照顧好兒子的份上來接他呢!
這麼一想,普蘭修心情好多了。
“好了,我不難為你了,你趕緊走吧。”
“我要睡了。”
普蘭修自顧自地躺下,筋疲力儘的他,很快陷入了睡眠。
邦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輕輕地走出了房間。
普蘭家三代人已經倒下,能處理事情的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夜晚。
一家輪椅緩慢挪動到其中一個病房前。
馬修左手推開房門,又單手將自己送進了病房。
他的聲音很輕,除卻輪椅與地麵發出輪子滾動的聲音,再無彆的聲音發出。
溫蔓還在醫院內修養。
這些天,她腰部上的疼痛還在持續,醫生告訴她,這是好現象。
證明她的神經與骨頭都在努力工作,若是逐漸感受不到雙腿,可能腰部的神經就在壞死的路上了。
半夢半醒間,溫蔓似乎感受到他人的目光。
她努力地睜開眼,卻猛然見到了一個臉上綁著繃帶神似木乃伊的家夥。
她頓時猛然驚醒。
剛要驚撥出聲,就被那人用左手捂住了嘴。
“彆喊!”
是人……
溫蔓感受到馬修手中的溫度,這才鎮定下來。
想到隻有馬修的臉上受了傷,她不由得有些驚訝。
“是馬修少爺?這麼晚了,你怎麼來這了?”
馬修的一雙眼睛在黑夜中閃著冷光。
“你是華國人,之前跟周家的少爺還有過露水情緣?”
溫蔓皺了皺眉,有些不滿意馬修的說法。
“不是露水情緣,我們在一起,整整五年。”
五年啊……
繃帶下,馬修的皮肉抽動,他想笑,卻隻能做出一個扭曲的表情。
“很好。”
“周昭明很愛你?”
“你走了,他是不是對你念念不忘?”
“不對,他現在有未婚妻……”
“你之前還跟彆人結婚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你變心了還是他變心了?”
馬修無知無覺地詢問著。
他急於需要得知陸河與溫蔓之前的故事,以此判斷溫蔓是否有價值對付周家。
可他並不知道,這些問題如同刀刃一般,一刀刀地插在了溫蔓的心上。
溫蔓很想保持禮貌的笑容,可她此時很難有禮貌。
溫蔓心想,怎麼醫生給馬修縫傷口的時候怎麼沒把他嘴也給縫上?
“馬修少爺大半夜的,來找我就是想瞭解我之前的八卦?”
馬修冷然的聲音響起。
“我對你們的事沒興趣,我需要你去對付周家。”
“這件事,隻有你能做。”
溫蔓心中雖然已經有了答案,可她卻不想聽馬修的指使。
“我來投奔普蘭家,隻聽家主的吩咐。”
“至於你,現在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