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退如潮水 227
一棟白色的小洋樓前的花園裡,溫羽站在由石子鋪就的小徑中抬頭看向二樓。
正是溫暖的天氣。
二樓的露天陽台上,一個女人坐在藤椅上愜意地曬著太陽。
也許是好久沒這般自由過,那女人看著藍天和太陽,嘴邊時刻帶著笑意。
微風拂過,吹動那女人垂在臉龐的頭發,和她身穿的嫩黃色睡裙,恰好將女人的容貌完整的露了出來。
這一刻,溫羽站在小徑上,在樓下徹底看清了他的母親。
賈櫻的麵板很白,這些年在精神病院足不出戶,麵板透露出一些孱弱的蒼白。
可即便如此,溫羽還是從她的臉上找到了與自己想象的地方。
原來,這就是血緣。
他沒見過母親,成長過程中也很好奇母親的樣子。
可溫強做事狠厲,家中一張母親的照片都沒有。
所以他想跟彆的小朋友吹牛時都不知道怎麼吹。
這些σσψ年,對於母親的形象,他隻能靠自己的想象獲取。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母親,不,也許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的時候,他還不是很清醒。
溫蔓曾經告訴他,他跟母親長得很像,也很像幾個舅舅。
他還為此高興過很久,彷彿這就與未曾謀麵過的母親建立了聯係。
而這一刻,溫羽可以親自驗證溫蔓說的話了。
溫羽內心十分雀躍。
一樓的大門忽然開啟,門口處,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在對他招手。
“小少爺,怎麼不進來呢?”
溫羽定睛一看,發現對方竟然是秋姨。
也就是溫蔓一直以來的保姆阿姨。
“秋姨?你怎麼在這?”
秋姨麵色和善,看到溫羽時內心也浮上了一些感慨。
“小姐將彆墅處理了,看我沒有地方可去,就請我來照顧夫人。”
她是從溫家老宅出來跟著小姐的,之前也曾在溫家老宅工作過多年,自然也對賈櫻十分熟悉。
當年的賈櫻風華絕代,又有不錯的出身,嫁得也好,所以為人傲氣一點也是正常的。
不過賈櫻對她們這些傭人卻很好。
除了高薪酬之外,節假日還會給一些補貼,就連保姆房裡用的東西也是這一圈子裡最好的。
本來秋姨這兩年隻是替溫蔓守著彆墅,沒想到溫蔓回來後竟然直接把彆墅賣掉了。
她跟老宅的保姆多少有點交情,自然也聽到一些風聲。
本以為小姐會直接開除她,沒想到還將她派來照顧夫人。
秋姨麵色柔和,將溫羽請進了房子,又對溫羽囑咐道。
“少爺,夫人現在不能受刺激,您見到她之後還請安靜一些。”
“要是她說話了,您就答應兩句,時間長了,她自然願意跟您親近。”
“您上樓先坐在夫人身邊,等會我端著熱牛奶上去。”
為了不讓賈櫻感到不適,房子裡隻有三個保姆,一個是打掃房間的劉阿姨,一個是照顧賈櫻的秋姨,還有一個是專門做飯的王姨。
這三人全都是溫蔓從老宅帶出來的。
至於原本的管家,和溫強貼身司機老劉,在溫蔓將溫強趕下台後就處理了。
剩下的人對她沒什麼威脅,也跟她有些情意,這才留下的。
聽到秋姨的話,溫羽點了點頭。
看到秋姨正在往牛奶中加蜂蜜,他不由得囑咐道。
“秋姨,我的那杯彆放太多,我長大了,不太能吃甜了。”
秋姨一怔,連忙答應。
“好的,小少爺。”
說吧,又控製了一下蜂蜜的勺子,讓蜂蜜滴進牛奶時不那麼多。
隨著牛奶的加熱,秋姨不由得歎了口氣。
人老了,容易悲春感秋,她也不例外。
十幾年前,溫羽和溫蔓還小,兩個孩子都由她經管過。
溫羽小的時候最喜歡吃甜的,為此還形成了蛀牙,經常牙疼。
可一晃多少年過去,原來的小少爺竟然不喜歡吃糖了!
還有夫人,多年前,在秋姨的心中是那麼明媚美好的女人,可那天她剛見到夫人,她就忍不住心酸地流淚。
一切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
樓上,溫羽靜悄悄地來到了二樓的陽台。
賈櫻依舊坐在陽台旁,溫羽內心掙紮卻還是沒有忍住。
對著賈櫻的背影輕輕喊道。
“媽?”
賈櫻聽到聲響緩緩扭頭,呆滯的眼中滿是不解。
她根本不認識自己。
溫羽一陣心酸,慢慢地走到賈櫻身邊的藤椅上坐下。
賈櫻的視線就隨著的溫羽的動作而動。
見溫羽坐在身邊,賈櫻雖然沒什麼反應,但臉上的疑惑更重。
似乎在想。
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為啥喊我媽?
這個人怎麼就坐過來了?
溫羽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賈櫻輕聲道。
“媽,我是阿羽。”
阿羽?
賈櫻遲緩地歪了歪頭。
阿羽,阿羽,阿羽……
一陣遙遠的嬰兒啼哭遠遠地傳來。
嬰兒稚嫩的臉龐與麵前的少年緩緩重合。
賈櫻似乎想明白了什麼,或者也什麼都沒想明白。
那道啼哭如同閃電一般穿過她的腦海,一個瞬間就被她遺忘。
但……
賈櫻明顯對溫羽多了幾分好感。
情不自禁地,她摸上溫羽的臉。
又像是呢喃,又像是反複確定道。
“阿羽?”
溫羽強忍住心酸,重重地點了點頭。
秋姨端著牛奶上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輕輕地將杯子放在桌子上,對著溫羽道。
“夫人對小少爺還是親近的,這就是血緣關係吧?怎麼也改不了。”
“當初夫人見到我們的時候,用了好幾天才熟悉我們呢!”
溫羽“嗯”了一聲,貪念地感受著來自母親的溫情。
初夏微風輕撫,溫羽坐在賈櫻的身邊。
母子二人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不說,就這樣靜靜地呆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溫羽從賈櫻出離開時,才給溫蔓發了個訊息。
——“姐,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很像母親。”
會議室內,溫蔓的手機簡訊聲音突兀地響起。
正常來說,這是非常不禮貌的。
但作為這場會議的掌控人來說,禮貌與否都無所謂。
畢竟今天溫蔓的目的是要把整個溫氏都掀翻。
她姿態隨意的看了一眼手機,然後回了條訊息,接著便把手機放到了桌子上。
態度不可謂不囂張。
“我剛剛說,現在溫氏的董事長是我了,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