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有儘時恨無期 001
愛有儘時恨無期
顧晚卿發現丈夫傅延洲變心後,強逼著他離了婚。
可她卻在回家的路上,發生車禍,失去了記憶。
再次醒來,傅延洲以丈夫的身份告訴她,她是被仇家綁架,受了巨大的折磨,才失去記憶。
從那以後,顧晚卿就被困在了山頂彆墅。
隻因傅延洲說,接受不了她再受任何傷害,所以特意建造了這座安保性極強的彆墅,用來保護她。
於是顧晚卿像金絲雀一樣被傅延洲藏了三年。
直到這天,彆墅裡闖進一個女人。
她拿起花瓶將顧晚卿砸的頭破血流。
平時對顧晚卿百依百順的傭人卻不敢救她,而是尊敬地對那女人喚道:“夫人。”
劇烈的頭痛中顧晚卿想起了一切。
她也同樣想起,這個砸破她頭的女人就是傅延洲出軌的物件。
她當成親妹妹一樣,一直資助的女大學生——蘇雨柔。
......
顧晚卿再次有意識時,聞到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
她拚命轉動眼球,卻怎麼也睜不開眼,隻聽見耳邊傳來傅延洲低沉的問責聲。
“雨柔,你越界了。”
“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敢去山頂彆墅傷害晚卿?”
“老公,對不起嘛,我隻是太吃醋了。”
顧晚卿聽見蘇雨柔的聲音柔的能滴出水來,卻讓她感到一陣惡寒。
“你說好的一三五陪我,二四六陪晚卿姐,可是......”
蘇雨柔幽怨地盯著傅延洲,紅唇輕咬,嗔道:“可是最近一個星期,你幾乎都在陪晚卿姐,我吃醋嘛。”
她的話,讓傅延洲很是受用,男人神色也緩和了些,“那你也不能砸破晚卿的頭。”
“還有,你這麼一鬨,我怎麼和晚卿解釋?”
傅延洲看著蘇雨柔,一臉的不讚同。
蘇雨柔卻毫不在意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那就告訴晚卿姐真相,總不能把她困在彆墅一輩子。”
“況且,她現在失憶了,不是之前的大小姐了,我纔是你的正牌老婆啊。”
她抬起下巴,學著顧晚卿曾經的樣子,嗤笑道:“正室打金絲雀而已,打就打了,還用解釋嗎?”
女人這話,讓病床上的顧晚卿心臟猛然一顫。
三年前,她收到蘇雨柔發給自己的,她和傅延洲的床照時,沒忍住脾氣,直接衝到傅延洲公司,甩了他和蘇雨柔各自一耳光。
傅延洲質問她時,她就輕飄飄甩下了一句,“正室捉姦,打小三兒而已,打就打了,還需要解釋嗎?”
沒想到,這話如今被蘇雨柔用在了她身上。
她更沒想到,傅延洲竟然這麼無恥!
這幾年,他不僅和蘇雨柔結了婚,還趁她失憶,哄騙她做了情人,把她置於這麼尷尬的處境!
“晚卿現在的性子的確柔和了很多。”
傅延洲沉吟片刻後輕笑,“或許,你們現在能和睦相處也不一定。”
顧晚卿無聲捏緊了拳頭,怕是不能讓他如願了,因為她已經想起了一切。
讓她堂堂顧家大小姐給他傅延洲做情人,他做夢!
不知過了多久,顧晚卿終於費力睜開了眼,病房裡空無一人。
她緩了緩,就強撐著頭暈坐起了身子,臉色鐵青地給顧母打去電話。
三年的囚禁與欺騙,她一定要讓傅延洲付出代價。
然而,顧晚卿打了很多遍,顧母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
她捏緊手機,轉而給顧父打去了電話,依然沒人接聽。
怎麼會這樣?
顧晚卿心臟微微發顫,最後打給了閨蜜。
“喂,哪位?”電話這次通的很快。
顧晚卿微微鬆了一口氣,啞著聲音開口,“姍姍,是我,顧晚卿......”
她的話還沒說完,閨蜜激動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晚卿,真的是你,你沒死?”
“我當然沒死,你怎麼會認為我......死了?”
顧晚卿蹙緊了眉頭,快速將自己的情況和閨蜜說了一遍。
“傅延洲這個賤男人!”
她剛說完,電話那頭閨蜜馬上義憤填膺,聲音裡充滿了憤怒。
“晚卿,三年前你出車禍,顧叔叔和阿姨從國外回來就被告知你去世了,屍體已經火化了。”
“等我回來更是隻趕上你的葬禮。”
“那之後,叔叔阿姨每天都悲痛欲絕,以淚洗麵,傅延洲就將蘇雨柔帶回了你家。他還......”
說到這,閨蜜頓了一會兒,才咬牙切齒地繼續道:“傅延洲還說你生前已經把蘇雨柔認為了乾妹妹,就讓她一直陪著叔叔阿姨。”
“最後蘇雨柔被認成了你家的乾女兒,改姓為顧,占了你的一切。”
“一年前,顧叔叔和阿姨去世前,不僅把顧氏交給了傅延洲,更是做主將蘇雨柔嫁給了他......”
閨蜜剩下的話,顧晚卿已經聽不見了。
她腦袋裡嗡嗡作響,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的父母竟然已經去世了。
而傅延洲不僅沒有讓她見他們最後一麵。
還讓蘇雨柔占用了自己的身份,和她結婚,卻把自己藏在山頂彆墅當秘密情人。
怪不得,傅延洲有自信能左擁右抱,讓自己和蘇雨柔和睦相處。
原來她最後的依靠也沒有了。
即使,她恢複記憶又能怎樣。
隻要傅延洲想,他可以將她困在山頂彆墅一輩子。
此刻,顧晚卿的心臟好似被利刃狠狠切割,抽疼的厲害。
“晚卿,晚卿!你還好嗎?”
閨蜜擔憂的聲音傳來,“告訴我你在哪裡,我馬上去接你。”
“不!”
顧晚卿啞著嗓子回答,聲音冰冷又刺骨,“傅延洲如此騙我,欺我,辱我,我一定要報仇!”
“報仇?”
她話音剛落,傅延洲的聲音就自她身後沉沉響起,“晚卿,你想起來了?”
顧晚卿轉頭就看見傅延洲,正一臉緊張地看著她。
她看著這張臉,恨不得將傅延洲扒皮抽筋,卻不得不忍下。
“延洲,你終於回來了。”
顧晚卿悄無聲息結束通話和閨蜜的電話,聲音柔和,眼底卻一片冰涼。
“你不知道,今天有個瘋女人跑進家裡砸破了我的頭。”
她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委屈,努力用以前親近的語氣和傅延洲說道:“我剛想給你打電話,讓你為我報仇。”
傅延洲聞言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一臉疼惜地將她攬在了懷裡。
“晚卿,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顧晚卿沒有說話,隻是抬頭靜靜的看著傅延洲,他眼裡對她的關愛不似作假。
正是如此她纔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同時愛上兩個人。
三年前,她發現傅延洲出軌,提離婚時,他死活不同意。
在她門前跪求了三天三夜。
最後是顧晚卿拿出他和蘇雨柔的床照威脅。
他再不同意離婚,她就將這些床照列印出來,用無人機灑滿京城每個角落,讓他和蘇雨柔一起身敗名裂。
傅延洲這才答應妥協。
隻是沒想到,她會出了車禍,被傅延洲哄騙了三年。
可這三年來,傅延洲對她的在意也不似作假。
有一年冬天,顧晚卿半夜發起高燒。
傅延洲趕來的路上車子拋錨,他硬生生走了十公裡,纔回到山頂彆墅。
最後顧晚卿痊癒,他卻高燒整整一週。
可就是這樣愛顧晚卿的傅延洲,不僅出軌了。
還在她車禍後,偽造她的死亡,讓蘇雨柔鳩占鵲巢,占了她的身份。
“延洲,你剛剛說的什麼意思?”
眼看傅延洲的吻要落在她的臉上,顧晚卿不著聲色地推開他,極力克製住惡心問,
“我該想起什麼嗎?”
傅延洲頓了一下,很快輕笑道:“怕你想起被綁架的經曆。”
怕她想起被綁架的經曆?
顧晚卿眸色一寒,嘴角無聲勾起。
傅延洲恐怕是害怕她恢複記憶,想起他是多麼無恥的人吧。
“延洲,那個打傷我的瘋女人,你準備怎麼處置?”
顧晚卿話音剛落,耳畔就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老公,彆瞞著顧小姐了。”
她轉身望去,蘇雨柔一身珠光寶氣地出現在她麵前,再不見三年前的拘謹。
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裡儘是惡意,“你總不能把她藏在山頂彆墅當一輩子情人吧。”
顧晚卿也一眼就認出了她脖子上戴的項鏈是顧母費儘心思給她設計,又花重金打造出來,送給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現在就這麼被蘇雨柔這個小偷掛在了脖子上。
雖然她已經從閨蜜那裡知道了蘇雨柔被認為了顧家的養女。
但此刻親眼看見蘇雨柔堂而皇之地用著她的東西,顧晚卿的心臟還是揪疼的厲害。
她強忍著情緒,大力推開身邊的傅延洲,指著蘇雨柔故作生氣地問,“延洲,你不是我丈夫嗎?她為什麼叫你老公?”
“又憑什麼說我是......情人?”
傅延洲見她瞬間通紅的眼眶,心臟狠狠一顫。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蘇雨柔先輕笑了一聲,“顧晚卿,看來你真忘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顧家大小姐,顧雨柔。也是延洲的名正言順的妻子。”
她對顧晚卿揚了揚下巴,“而你是我資助的孤兒,卻勾引了我的丈夫。”
顧晚卿聞言渾身發抖。
蘇雨柔是顧家大小姐,她顧晚卿是勾引傅延洲的第三者?
這麼顛倒黑白的話,蘇雨柔竟然也說得出口。
“晚卿,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傅延洲重新上前,想把她攬進懷裡,卻被顧晚卿躲過了。
他的手在空中僵硬片刻後,才放下,無奈搖了搖頭。
傅延洲開口解釋,“三年前,你不是遭遇綁架失憶,是顧夫人不滿我愛上了你。她為雨柔出頭,找人教訓了你,你逃跑時發生車禍才失去了記憶。”
“後來,我怕你繼續受到顧家報複才一直把你安排在山頂彆墅保護。”
驟然聽到這般無恥的話,顧晚卿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傅延洲卻以為她在害怕,輕拍了拍她的背,“晚卿,彆怕,現在顧家夫婦都已經去世了,雨柔也容得下你,沒人再敢傷害你。”
“你也彆計較她打了你這件事好嗎?”
再次從傅延洲口中得知父母去世的訊息,顧晚卿鼻腔發澀,指尖深深也陷入了掌心。
可憐她的父母至死也不知道,她根本沒死,隻是一直被傅延洲藏了起來。
他們還在傅延洲的哄騙下,認賊為女,親手將顧家的所有家產拱手送人。
“老公,她有臉計較什麼?”
蘇雨柔嗤了一聲,突然上前伸手抬起顧晚卿的下巴,“顧晚卿,你我之間,一直都是你這賤人欠了我的。”
“如今,我都不和你計較了,你該感恩戴德纔是。”
“沒錯!”顧晚卿拍掉她的手,重重點頭。
她抹去臉上的眼淚,對蘇雨柔一字一句咬牙道:“背叛恩人,勾引恩人丈夫的人的確下賤!”
直將蘇雨柔看的變了臉色,顧晚卿才轉向傅延洲,“從前的事,我都忘了。”
“如今,我不願破壞彆人的家庭,不如我們斷了吧。”
“不可能!”
傅延洲臉色大變
他掰過顧晚卿的肩膀,眼裡滿是認真,“我們真心相愛,最難的時候,都沒分開。現在雨柔要接納你了,你怎麼能說斷了?”
“我們三個人一起把日子過好,不好嗎?”
顧晚卿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諷刺。
她就知道傅延洲貪心,捨不得蘇雨柔,也放不下她。
“延洲,今天發生的事情太亂了,你讓我考慮一下好嗎?”
“但是,如果你還要和我在一起......”
顧晚卿軟了態度,卻故意抬起通紅的眼眶,對傅延洲提出條件,“你不許蘇......”
眼看自己要念錯名字,顧晚卿及時改口道:“不許顧雨柔欺辱我!”
“好。”傅延洲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
見蘇雨柔一臉幽怨,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你要對雨柔多尊敬些,畢竟她纔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你隻是......情人。”
顧晚卿聞言無聲諷笑。
沒人看見,她反扣著的手機一直在進行錄音。
她一定要忍辱負重,拿回顧家公司。
並將傅延洲的真實麵目公佈於眾,讓他身敗名裂。
一週後,顧晚卿出院被接回了傅家老宅。
她和傅延洲青梅竹馬二十年,結婚後又在老宅生活了五年。
可現在,傅延洲和她介紹的一草一木,卻讓她無比陌生。
最陌生的是院子裡的人工湖被填平。
曾經的滿池荷花變成了一片玫瑰園。
蘇雨柔在她耳邊炫耀,“這是,我嫁進來後,延洲按照我的喜好重新設計的園子。”
顧晚卿默默盯著玫瑰園,想的確是,曾經這裡的一池荷花是傅延洲亡母親手所種。
偏偏顧晚卿對荷花過敏。
她剛嫁進來時,每次經過荷花池都會起滿身紅疹。
傅延洲總是一臉歉意地對她說:“老婆,委屈你了。”
“隻是這池荷花是我母親的遺物,我不能毀了它們。”
他們最相愛的時候,傅延洲都沒想過為她換掉荷花。
不知他為了蘇雨柔填湖毀花時,想沒想過這是亡母的遺物。
又想沒想過,她曾經因為這一池荷花起的滿身紅疹。
晚上,傅延洲以顧晚卿第一次進入傅家老宅,怕她不習慣為名,主動來客房陪她。
蘇雨柔卻突然找到他們,說要送顧晚卿見麵禮。
即使顧晚卿不想和蘇雨柔做戲,讓她彰顯賢惠。
但她更不想和傅延洲共處一室,也不想和他親近,於是主動和蘇雨柔離開了。
蘇雨柔帶顧晚卿到了她的衣帽間,一件件拿出奢侈品炫耀,“這些都是延洲送我的。”
“你有喜歡的,大可拿去。”
顧晚卿看了一眼,麵上沒有絲毫波瀾。
蘇雨柔看她不為所動的樣子,不知想到了什麼,眼裡閃過嫉妒。
“你看不上這些東西嗎?”
“也是,延洲一向對情人大方。”
她冷笑,“這樣的東西,恐怕也沒少給你買。”
“不過,你要記住......”
蘇雨柔重重強調,“我是顧家大小姐,和你的身份有天壤之彆。”
說話間,她開啟了衣帽間的隔間。
各種貴重珠寶分門彆類,被擺放的整整齊齊。
見顧晚卿終於瞪大了雙眼,蘇雨柔滿意地長出一口氣。
她走進去,貪婪地撫摸一件件珠寶後,得意開口,“這些都是顧家給我的嫁妝,也是我坐穩傅太太的底氣。”
聽著這樣無恥的話,顧晚卿渾身發抖。
什麼她的嫁妝,這些珠寶明明是她出嫁時,顧母為她一一置辦的。
如今竟然被蘇雨柔占為己有。
顧晚卿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一雙翠綠的玉鐲上。
她記得這是顧母說的傳家
寶。
顧母還說,等她再穩重些,就把玉鐲和公司一起交給她。
沒想到,現在玉鐲落在了蘇雨柔手裡。
公司落在了傅延洲手裡。
而她甚至都沒見到父母去世的最後一麵。
想到這兒,顧晚卿心臟像被一雙大手狠狠捏緊,漲得發疼。
“你喜歡這雙玉鐲?”
蘇雨柔見她一瞬不瞬地盯著這雙玉鐲,嘴角輕勾。
她隨手拿起,故意在顧晚卿麵前晃了晃。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想要嗎?”
顧晚卿即使很想奪過來,也忍下了情緒,咬牙道:“既然是你亡母的遺物,就好好保管。”
蘇雨柔卻盯著顧晚卿惡意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她動作誇張地鬆開了雙手。
隻聽清脆的一聲。
兩隻玉鐲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顧晚卿瞳孔驟縮,下意識蹲在地上,想撿起碎片。
蘇雨柔卻抬腳狠狠踩在了她的手上。
顧晚卿受痛輕撥出聲。
蘇雨柔又用高跟鞋鞋跟狠狠碾了幾下,見她右手被玉鐲碎片劃開了口子,才緩緩蹲下,貼近她耳邊說:“其實我也很喜歡這對玉鐲。但誰讓你也喜歡呢?”
“沒辦法,我隻好狠心毀掉它們了。”
她又問,“顧晚卿,你看著我這些熟悉的嫁妝,真的沒有想起來什麼嗎?”
“你就這麼下賤,甘願做延洲的情人嗎?”
顧晚卿渾身發冷,再也忍不住,揚手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啪!”
響亮的巴掌聲在衣帽間裡回響。
蘇雨柔猝不及防倒在了地上。
她捂著臉,盯著顧晚卿的眼神驟然陰冷,“顧晚卿,你算什麼東西,竟敢打我?”
說罷,她揚聲喊來了保鏢,“把她給我按住。”
顧晚卿被迫跪在了蘇雨柔麵前。
還沒等她反應,蘇雨柔已經揚起手。
“啪!”
第一個巴掌落下,顧晚卿臉上火辣辣的疼。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顧晚卿拚命掙紮,聲音嘶啞,“你這樣對我,就不怕傅延洲找你麻煩嗎?”
蘇雨柔又重重甩了她一個巴掌,“延洲會為了你找我麻煩?你配嗎?”
她俯身,在顧晚卿耳邊低語,“顧晚卿,記住,我纔是他最愛的女人。”
說完,蘇雨柔似是感覺累了,甩了甩發麻的手心,就坐在了梳妝桌前。
她拿著從顧晚卿手中摳出來的,沾滿血的玉鐲碎片隨手把玩。
轉身卻吩咐一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接替了她的位置,繼續打顧晚卿耳光。
“啪!啪!啪!”
一個接一個的耳光像暴雨般砸下來。
顧晚卿的臉頰已經由疼和灼熱,逐漸轉成了麻木。
她的視線被淚水模糊,卻仍能看清蘇雨柔那張得意的臉。
不知被打了多少下,顧晚卿眼前一陣發黑。
恍惚間,她聽見房門被推開,有人厲聲問:“你們在乾什麼?”
傅延洲喝退保鏢,心疼地把顧晚卿攬在了懷裡。
看到她臉上的紅腫,臉色驟然陰沉。
他對蘇雨柔怒道:“你為什麼讓人打晚卿?”
蘇雨柔眼中閃過一絲慌張,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眼裡蓄滿了淚水。
“晚卿看上了這雙玉鐲,我本來想送給她,誰知道,她聽見這是我母親顧夫人的遺物後就摔碎了玉鐲。”
“她說死人的東西,戴著晦氣。”
蘇雨柔把玉鐲碎片舉到傅延洲眼前,哽咽道:“你知道的,母親生前對我很好。她又是晚卿的......”
她頓了頓,語焉不詳道:“我隻是氣晚卿太任性了,才一時衝動讓人打了她。”
傅延洲看著玉鐲碎片,眉頭越皺越緊。
“你胡說!”
顧晚卿見她顛倒黑白,心中又氣又怒,“分明是你......”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傅延洲粗暴打斷,“晚卿,你真的太過分了!”
“難道你想說是雨柔自己打碎玉鐲嗎?那是她亡母的遺物,她有什麼理由這麼做?”
他不滿地盯著顧晚卿,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情緒,“你知不知道這對玉鐲是我嶽母的遺物,也是顧家的傳家
寶,對你有多重要!”
蘇雨柔亡母的遺物?
傅延洲竟真的說得出口。
顧晚卿掐緊了手心,扯著發麻的嘴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顧夫人的遺物,顧家的傳家
寶為什麼對我重要?”
她重重咬緊了‘顧夫人’三字。
傅延洲一時語塞。
最後他罰顧晚卿在顧母墓碑前跪了一夜。
冷風陣陣吹在身上,顧晚卿感到無比的諷刺。
自己母親的遺物被外人霸占,卻成了陷害她的工具。
但她還是跪在顧母墓前重重磕頭,發誓,一定會讓傅延洲和蘇雨柔付出代價。
第二天一早,傅延洲接回了顧晚卿。
看著她紅腫的嘴角,他有些心疼。
傅延洲取出車裡的急救藥箱給她上完藥後,卻忽然說:“晚卿,你昨天的行為太上不得台麵了。”
“我已經連夜找人,準備教你上流社會的規矩。”
顧晚卿偏過頭,不以為意。
她在豪門圈生活了二十多年,從沒聽過什麼規矩。
誰知,她才踏進老宅客廳,就看見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
頓時,顧晚卿渾身發抖。
傅延洲竟然如此羞辱她。
她認得眼前這個女人,是圈子裡出名的金絲雀調教師。
“顧小姐,從今天開始,我會教您怎麼伺候好傅先生和太太。”
她愣神間,女人媚笑著上前想要帶她離開。
顧晚卿後退一步冷笑,“伺候人?”
“你們還活在封建朝代嗎?”
她轉頭看向傅延洲,嘴角扯出抹諷笑,“你說過不會欺辱我,如今在乾什麼?”
顧晚卿跑了出去。
傅延洲沒攔,也沒追。
隻是皺眉看著她的背影,一臉意味深長。
顧晚卿隨意進了個僻靜的早餐店,靜靜梳理思緒。
她願意和傅延洲回老宅,是想拿回自己藏起的一個U盤。
那裡儲存著三年前,蘇雨柔發給她的所有床照和挑釁。
此外,她還想看有沒有機會,讓傅延洲簽下股權轉讓書,拿回公司。
可是,她忍不了傅延洲竟然真的找人,要把自己調教成金絲雀。
想到今天看到的那個女人,她氣得握緊了拳頭。
深吸好幾口氣後,顧晚卿才平靜下來,隨便吃了些早餐。
然而結賬的時候,她身上卻刷不出一分錢。
顧晚卿臉色漲得通紅,後知後覺意識到傅延洲停了她的卡。
“美女,想吃霸王餐啊?”
早餐店老闆一臉鄙夷。
顧晚卿麵色更紅,結巴著問:“我,我可以在你這裡打一天工,抵早餐錢嗎?”
男老闆聞言上下打量了她一會兒。
突然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湊近她耳邊,嘴裡不乾不淨道:“小婊子,陪我睡一次抵飯錢吧。”
“滾!”
顧晚卿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
“信不信老子報警,把你送進看守所......”
男人高高揚起的手被人狠狠攫住,餘下的話也化成一片哀嚎,“啊!痛......”
“把他送去看守所!”
傅延洲低聲對保鏢吩咐。
店內零散幾個客人被這變故驚到,紛紛離開。
頃刻間,店內隻剩傅延洲和顧晚卿兩人。
傅延洲掏出手帕,仔細擦了擦剛才碰過男人的手,才對顧晚卿冷笑,“還敢離家出走嗎?”
“離開我,你連一頓早餐錢都付不出來......”
“今天隻是太突然了。”顧晚卿驟然打斷他,“以後,我可以打工養自己。”
她心口梗了一口氣。
她落到今天這種境地都是傅延洲害的。
如果不是他偽造自己的死亡,把她藏起來三年。
她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
現在傅延洲竟還一副救世主模樣出現在她麵前。
真是諷刺。
“打工養自己?”
傅延洲定定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笑了,“你有身份證嗎?”
顧晚卿掐緊了手心。
這三年,她一直被困在山頂彆墅,與世隔絕。
不用說,之前的證件一定是被傅延洲銷戶了。
“晚卿,我很忙,沒時間陪你玩這些你逃我追的戲碼。”
傅延洲屈尊坐在了小小的板凳上,長指敲擊桌麵,每一聲都好像重重敲在顧晚卿心裡。
“且不說你受的受不住打工的辛苦,就算你受的了......我不開口,整個京北就沒人敢給你辦理證件的,更沒人敢用你。”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顧晚卿,“你早就是我的金絲雀了,乖乖聽話不好嗎?”
傅延洲幾乎撕破了偽裝,半脅迫著顧晚卿和他回了傅家老宅。
顧晚卿之前把彆的富家太太說的調教金絲雀當笑話。
如今,她卻不得不身處其中。
白天被規訓著給蘇雨柔端茶倒水。
晚上,被迫穿上清涼的衣服,學著怎麼伺候傅延洲。
這是顧晚卿最屈辱的日子。
她幾乎要把掌心掐爛了,才忍了下來。
一週後,傅延洲檢驗她的學習成果。
他坐在床上,眼神肆意打量著顧晚卿,等她動作。
這樣好似打量玩物的眼神,讓顧晚卿萬分屈辱。
但她強忍著惡心,主動攀上了傅延洲的脖子,在他耳邊吐氣,“延洲,這裡有什麼意思,我們去書房。”
“看來卿卿學了不少手段。”
傅延洲輕笑一聲,迫不及待抱著她去了書房。
隻是經過主臥前,顧晚卿故意驚撥出聲,“老公,慢些!”
果然,傅延洲才把她放在桌子上,書房的門就被敲響了。
蘇雨柔的傭人儘職彙報道:“先生,夫人忽然身體不適,想要顧小姐給她按摩。”
“讓她找彆人。”傅延洲頭也不回的吼道。
可那傭人得了蘇雨柔的命令,仍然在敲門。
顧晚卿推了傅延洲一把,“延洲,你還是去解釋一下吧。”
她忍著惡心說:“我怕夫人以為我故意怠慢她。”
說著,她故作委屈地啜泣了兩聲,“我不想再學規矩了。”
傅延洲見此喉結滾了滾,在顧晚卿頸間重重咬了一口,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我去和雨柔說,等著我。”
傅延洲走後,顧晚卿狠狠擦過被他吻過的地方。
然後快速循著記憶在書房裡翻箱倒櫃。
找了好久,她終於找到了曾經被自己藏起來的U盤。
顧晚卿這才勾起嘴角,愉快地走出了書房。
經過主臥前,她聽見裡麵曖昧的聲音,默默加快了腳步。
次日一早,蘇雨柔就讓傭人將顧晚卿帶到了主臥。
滿室彌漫的**過後的味道,讓她想吐。
蘇雨柔故意露出頸間的吻痕炫耀,“昨晚延洲太過分了,折騰的我渾身疼。”
她懶洋洋地吩咐,“顧晚卿,你給我按摩!”
顧晚卿冷笑一聲。
現在已經拿到了U盤,她不懼與蘇雨柔撕破臉皮。
但她纔想拒絕,傅延洲就進來,對她們笑了笑,“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
傅延洲帶她們到了拍賣會。
然而,顧晚卿才下車,蘇雨柔就抓著傅延洲的袖子痛呼,“老公,我肚子好疼,好像要來大姨媽了。”
傅延洲即刻將她打橫抱起,“我馬上讓司機去買暖寶寶和藥。”
蘇雨柔卻攔住了他,“司機哪裡懂這些。”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顧晚卿一眼,“不如讓晚卿去買吧。”
傅延洲也看了顧晚卿一眼,有些猶豫。
顧晚卿卻主動開口,“沒關係,我可以去。”
她心下有些雀躍。
她早就想擺脫傅延洲的監控,去重新辦理身份證件。
這次正好是個機會。
於是不等傅延洲開口,她主動攔了一輛計程車。
重新辦理好身份證件後,她又去列印店印了一份股權自願轉讓書。
現在傅延洲出軌的證據有了,隻要再想辦法讓他還回顧氏的股份,她就可以徹底與傅延洲撕破臉了。
顧晚卿將股份轉讓書小心翼翼裝進包裡後,才準備動身去給蘇雨柔買暖寶寶。
然而,等她剛走出一步卻被驟然人劈中後頸。
顧晚卿隻覺眼前一黑,就再沒了意識。
再次醒來,她被綁在倉庫裡,旁邊是同樣被綁著的蘇雨柔。
眼前站著麵色鐵青的傅延洲。
“傅總,兩個女人選一個......”
綁匪拿著刀橫在她和蘇雨柔的脖子上。
傅延洲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傅總,你乾什麼?”
“退後,不然我殺了她們兩個!”
綁匪色厲內荏,傅延洲直接無視了他的威脅,大步上前搶走了他的刀。
“雨柔,你瞎玩什麼綁架的把戲。”
他解開蘇雨柔的繩索,語氣帶著些無奈。
蘇雨柔見被拆穿,直接笑嘻嘻地抓住了傅延洲要解開顧晚卿繩索的手。
“老公,你說我和顧晚卿之間,你最喜歡誰?”
“彆鬨了,你們兩個我都喜歡。”
傅延洲無奈捏了捏眉心。
“不管,你必須選一個最喜歡的。”
蘇雨柔不依不饒。
傅延洲無奈搖了搖頭,“我最喜歡你行了嗎?”
蘇雨柔聞言得意地抱住他親了一口,卻還撒嬌道:“那你得證明一下,你最喜歡我。”
“怎樣證明?”
蘇雨柔看了顧晚卿一眼,把刀遞到傅延洲手中,“你親手捅顧晚卿一下,我就相信。”
顧晚卿聽了這話感覺十分可笑。
雖然傅延洲出軌了蘇雨柔。
但她始終相信傅延洲心底還對她存著那麼一兩分愛意。
可下一秒,她胸前驟然一痛。
顧晚卿不可置信地抬頭。
就見傅延洲一臉歉意的盯著她,“晚卿,你忍一忍。我得給雨柔足夠的安全感。”
顧晚卿瞪大了雙眼,不知是驚的還是痛的。
安全感......
為了讓蘇雨柔安心,傅延洲竟然真的捅了她。
再次睜眼,顧晚卿被醫院的白熾燈照得眼睛發澀。
“晚卿,雨柔是我妻子。我把你接回來,對她造成了不少傷害。”
傅延洲坐在她身邊,輕輕撫過她的眉眼。
“這一刀就算你對雨柔的補償。”
雖然早就對傅延洲沒了愛意,此刻聽了這話,顧晚卿的心還像是浸在冰水裡,冷的發疼。
她偏過臉,躲過了傅延洲的手。
“晚卿,彆生氣了。”
傅延洲強行掰過她的臉,輕哄道:“等你出院,你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
顧晚卿聞言頓時心跳如鼓。
一個能讓傅延洲簽下股份轉讓協議的想法躍然心底。
她抬眼看向傅延洲,“我想要淺月灣的彆墅。”
傅延洲當即胸有成竹地笑了,“沒問題。”
他又捏了捏顧晚卿的臉,“得了彆墅,就不許和老公生氣了,也不許記恨雨柔。”
顧晚卿聞言垂下眼眸冷笑。
為了防止生變,她當天就忍痛出院,催著傅延洲去淺月灣看了彆墅。
隻是簽購房協議時,她悄悄把股份轉讓協議也混進了購房合同中。
親眼看著傅延洲簽了字,顧晚卿終於心滿意足。
她再也不用虛以委蛇,陪傅延洲演戲了。
然而,她走到僻靜處剛想給閨蜜打電話把她接走時,卻驟然聽到一道聲音。
“延洲,真有你的,真把顧大小姐訓成金絲雀了。”
“你瞧她剛才眼巴巴等著你送她房子的樣子,真的是太像小情人了。”
“除去拋去家世加成,這大小姐也不怎麼樣嘛!”
這話落地,隨之響起一陣鬨笑聲。
顧晚卿心臟跳了跳。
她順著聲音找去,就隱約看見一間虛掩著門的辦公室內,傅延洲夾著煙輕笑了下,“晚卿性子太倔了,當年發現雨柔後非要鬨離婚。”
“你們都知道的,我愛晚卿,怎麼捨得和她分開。沒辦法......”
他似乎很無奈地搖了搖頭,“我隻能安排了那場車禍,本想把她藏起來。”
“意外的是她竟然失憶了。這樣也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瞬間,顧晚卿的腦子好像‘嗡’的一聲炸開,耳邊隻剩尖銳的耳鳴。
她一直以為那場車禍是意外,才讓傅延洲有機可乘。
沒想到竟然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讓她假死,讓蘇雨柔鳩占鵲巢!
“三天後,我的生日宴上,我會重新把晚卿介紹給大家。”
傅延洲對兄弟們警告,“你們彆露出馬腳,讓晚卿看出端倪。”
“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出錯,不過......”
他的兄弟們鬨笑,“那我們叫顧大小姐什麼,小嫂子嗎?”
“不然呢?”
傅延洲掐滅煙頭,“畢竟雨柔現在纔是我的妻子。”
“這一切都是晚卿自找的,如果當年她能容得下雨柔,又怎麼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輕勾唇角,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她既然不想當我老婆,就隻能當小情兒了。”
“晚卿,情兒,念著還挺順。”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狠狠捅
進顧晚卿的心臟。
她咬牙結束了視訊錄製,緩緩轉身,眼底一片翻湧的恨意。
顧晚卿改主意了。
現在和傅延洲攤牌多沒意思啊。
傅延洲的生日會上想必會來很多各界名流。
他既然如此算計她,她也送他一份大禮好了。
三天後,她要傅延洲在最得意的時候,身敗名裂!
然而,顧晚卿才準備離開,蘇婉柔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麵前,大聲問,“顧晚卿,你躲在這裡乾什麼?”
這聲音一出,辦公室裡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片刻窒息的沉默後,傅延洲猛地推開了門。
他沒錯過顧晚卿臉上那一瞬驚慌失措的表情,沉沉盯著她,聲音冰冷,“晚卿,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是嗎?”
瞬間,顧晚卿心跳如鼓。
她看著傅延洲陰沉的表情,心中篤定,如果自己沒有回答好這個問題,她大概會永遠被他囚禁在山頂彆墅。
“晚卿,說話!”
傅延洲步步逼近,冷冽的氣息好似將她全部籠蓋。
氣氛愈發緊張。
顧晚卿在他一瞬不瞬地注視中,掐緊了手心。
她深呼好幾口氣,才開口,“是,我都聽見了。”
話落,傅延洲蹙緊了眉頭。
但顧晚卿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抬起通紅的眼眶盯著他,眼淚說掉就掉。
“傅延洲,你們剛纔是在笑話我嗎?”
“我都聽見了,什麼‘晚卿’,‘情兒’的。”
她故意哽嚥了一下,繼續道:“既然你和你的朋友們都看不起我,不如我們斷了!”
原來顧晚卿隻聽見了最後一句。
聽到這個回答,傅延洲肉眼可見鬆了一口氣。
但不等他說話,一旁的蘇雨柔先嗤笑了一聲,“斷了?”
“你捨得嗎?顧晚卿,你彆欲擒故縱了......”
“夠了!”蘇雨柔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傅延洲驟然打斷。
傅延洲看了她一眼,轉身隨意指了個兄弟吩咐,“帶雨柔出去轉轉。”
“老公,憑什麼讓我離開?”
蘇雨柔還想撒嬌,但在傅延洲不悅的眼神中,隻能不情願地被帶走了。
“晚卿,以後不要再說和我斷了這樣的話。”
傅延洲把顧晚卿攬進了懷裡,語氣鄭重,“我不喜歡。”
“我本來和朋友講,打算三天後在我的生日宴上,正式把你介紹給他們。”
“你呀,話都不聽全,就亂發脾氣。但既然你都來了,我就提前介紹你們認識吧。”
傅延洲溫柔地給顧晚卿擦去了眼淚,聲音中好似帶了些無奈。
他身後的兄弟們聞言也紛紛湊了過來,笑嘻嘻對著顧晚卿開口。
“小嫂子好!”
“小嫂子,彆和延洲鬨脾氣了,他很在乎你的。”
“攬月彎的彆墅說買就買,還要在有老婆的情況下,把你帶去生日會。小嫂子,遇見延洲這樣的金主,你就知足吧。”
......
聽著一聲一聲的‘小嫂子’,顧晚卿死死掐緊了手心,努力讓自己忽略傅延洲兄弟們眼神中的惡意,裝作第一次見他們的樣子,表現得無懈可擊。
最後,顧晚卿不知是怎麼坐上的回程的車,隻覺得心臟頓頓的疼。
她攥緊了懷中的包,裡麵裝著傅延洲已經簽好的股份轉讓協議。
今日的恥辱,他日必要傅延洲百倍償還!
“晚卿,在想什麼?”
傅延洲見顧晚卿心事重重,拉過她的手,柔聲問,“胸口的傷口還疼嗎?要不要回醫院在觀察幾天?”
“延洲,我在想你的生日宴,”顧晚卿抬眸看他,笑著說:“你的生日宴,不如交給我操辦吧。”
“我想給你準備個驚喜。”
話落,傅延洲並未搭腔,隻是定定看了她許久。
久到顧晚卿都懷疑是不是自己露出什麼破綻,讓他起了疑心。
“怎麼了?你不願意嗎?”
顧晚卿緊張的眨了眨眼睛,試探著開口。
這次傅延洲回答的很快,“當然願意。”
他輕笑出聲,驟然把顧晚卿的頭按在自己胸前,頗有些感慨道:“我隻是感覺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好。”
“老婆,我很期待你給我的驚喜。”
傅延洲在她頭頂落下一個輕吻。
顧晚卿無聲勾起一抹諷笑。
看來傅延洲真的很滿意把自己調教成了一個乖順的金絲雀。
隻可惜,要讓他失望了。
不過,她給傅延洲準備的驚喜,卻一定保證讓他終
身難忘。
回到傅家老宅,蘇雨柔正在客廳等他們。
她一見到傅延洲,就幽怨開口,“老公,你要把顧晚卿帶到生日宴上,我怎麼辦?”
蘇雨柔起身攥住傅延洲的袖子,擠出了幾滴眼淚,“她們一定會嘲笑我,堂堂傅太太竟然讓老公帶著情人登堂入室。”
“老公,反正你今天已經帶顧晚卿見過朋友了,生日宴就彆讓她去了吧。況且......”
她竟心急到不顧顧晚卿在場直接開口道:“你就不怕她的突然出現會讓人起疑嗎?如果有人調查三年前的事怎麼辦?”
這話一出,顧晚卿明顯看見傅延洲麵上閃過一絲動搖。
頓時,她揪緊了心臟。
她肯忍著惡心繼續與傅延洲虛以委蛇,就是為了讓他在最得意的時候,跌入塵埃。
所以,傅延洲生日宴這麼好的機會,她絕不能錯過。
於是,顧晚卿拽住了傅延洲另一邊的袖子,“蘇雨柔說的話,為什麼我聽不懂?但是你答應過......”
話沒說完,她驟然反應自己說了什麼。
頃刻間,顧晚卿心跳如擂鼓,冷汗都流了下來。
正想說什麼找補的時候,傅延洲已經反握住了她的手腕,“蘇雨柔?晚卿,你想起來了?”
“蘇雨柔?”
在傅延洲陰冷的注視下,顧晚卿強迫自己冷靜,故作茫然地搖了搖頭,“對呀,我怎麼會叫她蘇雨柔,她不是顧家大小姐嗎?”
然而,傅延洲聞言並未放鬆,依舊緊緊攥著她的手腕。
好久,他才緩慢開口:“晚卿,其實,你之前才姓蘇,隻是後來被顧家資助後就改姓顧了,或許你記混了。”
說完,傅延洲眯起眼,仔細觀察著顧晚卿的一舉一動,不肯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動作。
而顧晚卿聽著他這般顛倒黑白的話,心裡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強逼自己擠出一抹微笑,“原來是這樣。”
話落,她不給傅延洲深思的機會,趁機搖了搖被他攥住手腕的那隻手,轉移話題,“但是,你答應帶我去生日宴的,可不能反悔。”
可傅延洲卻道:“雨柔說的對,我的生日宴你就彆出席了。”
他鬆開了顧晚卿的手腕,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頭,“你的身份的確不適合,我不能當眾讓她失了麵子。”
“可是剛剛你還答應我,讓我籌辦你的生日宴。”
顧晚卿強顏歡笑道:“我還想給你準備驚喜......”
傅延洲打斷了她,“驚喜回家給我也一樣。”
瞬間,顧晚卿僵在原地,恍若被一盆冷水迎頭澆下。
蘇雨柔卻得意地瞥了她一眼,拽著傅延洲回房了。
接下來的兩天,任憑顧晚卿怎麼勸說,傅延洲就是不鬆口帶她去生日宴。
甚至她還隱約聽見,傅延洲從國外找了一家神秘的醫學研究機構,想要投資研發一款讓人永遠失憶的藥水。
顧晚卿明白她那天的表現還是讓傅延洲起了疑心。
所以,他要從根源上斷了她恢複記憶的可能性。
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顧晚卿心臟像是被鈍刀一點點割開,疼得連呼吸都困難。
她不明白傅延洲怎麼能對她心狠到如此地步。
口口聲聲說愛她,卻要她一輩子頂著情人的身份,活在陰溝裡。
傅延洲生日前夜,顧晚卿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她買通了酒店的工作人員,會在恰當的時機,將傅延洲和蘇雨柔的床照,還有他算計她的兩段錄音投射到大螢幕上。
如果這個計劃行不通,她也做好了其他方案。
總之,她一定要傅延洲在明天身敗名裂。
次日,傅延洲出發去宴會前特意找到顧晚卿安撫。
“晚卿,雖然不能讓你出席我的生日宴,但是我很期待你給我準備的驚喜。”
他親昵地揉了揉她的頭,又補充道:“乖乖等我回來,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說罷,傅延洲才大步離開。
緊隨其後的蘇雨柔見此,麵上瞬間閃過一絲陰狠。
她貼近了顧晚卿耳邊警告,“延洲再喜歡你又怎麼樣?”
“他的正房太太隻有我,倒是你,上趕著做小三的賤女人,你爸媽地下有知說不定都得被氣的再死一次。”
聽著這般無恥的話,顧晚卿隱忍的掐緊了手心。
不斷勸自己,再過不久,所有真相都會公佈於世。
傅延洲和蘇雨柔也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他們走後,她也悄悄去了酒店,直奔監控室,默默看著傅延洲挽著蘇雨柔穿梭在名流權貴中。
直到最後要切蛋糕的時候,顧晚卿切斷了所有電源,現場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燈光再次亮起時,宴會廳的所有大螢幕也同時亮起。
首先放出的是傅延洲和蘇雨柔的床照。
接著是兩段錄音。
傅延洲怎麼謀劃車禍,偽造顧晚卿死亡,讓蘇雨柔鳩占鵲巢成了顧家養女,卻將顧晚卿囚禁在山頂彆墅三年,騙她是自己情人的錄音,清楚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傅延洲被這變故驚的麵色鐵青。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顧晚卿已經走到了台前,清亮的聲音通過話筒響徹,“各位,我就是傅延洲的前妻,顧晚卿,今天要控告傅延洲三年前婚內出軌,密謀殺妻!”
傅延洲聞言瞳孔皺縮,腦海裡也突然驚現過什麼。
他盯住顧晚卿,恨恨問,“你早就恢複了記憶,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嗎?”
顧晚卿對他無聲勾了勾嘴角。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在場賓客紛紛低聲交談起來。
“這傅延洲也太狠心了。”
“老婆變情人這招太狠毒了。”
“何止啊,這傅延洲還讓自己真正的情人鳩占鵲巢占了顧家千金的位置!”
......
傅延洲感受著四麵八方傳來的目光,憤怒地讓助理直接切斷了電源。
大螢幕暗下那刻,他才鬆了口氣。
然而,顧晚卿卻拿出手機在他麵前晃了晃,“剛才的一切,已經全部被我實時直播了出去。”
“並且,我將你和蘇雨柔的床照列印了出來。”
她紅唇輕勾,“現在這個時候它們應該被無人機撒遍了京城每個角落吧。”
“還有啊,你算計我的每段錄音,我都花大價錢在京北每個商場播放。”
“傅延洲,你做的一切,所有人都知道了。”
這句話像一把尖銳的匕首,狠狠刺進了傅延洲的心臟。
他麵上的血色頃刻間褪儘,那雙曾經盛滿虛偽深情的眼睛,此刻也隻剩驚駭。
“晚卿?為什麼?”
傅延洲痛苦地望著顧晚卿,聲音嘶啞,“為什麼恢複了記憶,不告訴我,為什麼要騙我?”
“騙你?”顧晚卿冷笑,“不是你一直在騙我嗎?”
“我是有苦衷的......”
傅延洲急切地想辯解。
然而由遠及近的警笛聲瞬間打亂了他的所有思緒。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顧晚卿,“你還報警了?”
“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你報警抓我?”
“感情?”顧晚卿咬牙,一字一句開口,“傅延洲,我們之間最沒得談的就是感情。”
“況且,你故意設計我出車禍,侵占我的家產,我不該報警嗎?”
顧晚卿眼裡的恨意是那麼濃烈,像最鋒利的針,猛地刺穿了傅延洲的心臟。
他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警察穿過人群,向自己走來。
離開前,他最後看了顧晚卿一眼,眸光複雜到了極點。
隨著傅延洲被警察帶走,一場盛大的生日宴也就此落下帷幕。
賓客紛紛散去,宴會廳一片狼藉。
蘇雨柔見勢不妙,正想偷偷溜走,卻被兩名高大的保鏢攔住了去路。
她驚恐回頭,正好對上顧晚卿冰冷的目光。
“晚卿姐......”
蘇雨柔擠出幾滴眼淚,試圖用舊情乞憐。
然而,她剩下的話被顧晚卿一個響亮的耳光打散。
“蘇雨柔,你現在知道叫我姐了?”
顧晚卿聲音冷的像冰,“我自問從未虧待過你,就連知道傅延洲出軌你後,也沒有為難你。”
“結果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想到蘇雨柔冒認她的身份,對自己的種種羞辱,
顧晚卿心中怒火翻湧,又甩了她一記耳光。
她親手摘下了蘇雨柔身上所有不屬於她的首飾後,就直接帶人去了傅家老宅。
顧晚卿無視傭人們驚詫的目光,徑直走進蘇雨柔的衣帽間,將自己當年的嫁妝一一清點,搬走。
接著,她聘請的頂尖律師團隊快速介入,開始清點完這些年,傅延洲和蘇雨柔侵占的顧家資產。
並立即發起了訴訟。
做完這一切,她才帶著祭品到了顧家父母的墓前。
天空飄著細雨,一如顧晚卿現在沉重的心情。
她跪在墓碑前,看著照片上父母慈愛的容顏,重重磕了三個頭。
“爸,媽......對不起,是女兒不孝,識人不清......”
顧晚卿聲音哽咽,充滿了愧疚與自責。
不知跪了多久,一把傘悄然撐在了她頭頂。
“晚卿,彆傷心了。”
顧晚卿轉頭就看見了她的閨蜜,裴姍姍。
裴姍姍蹲下身,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你已經把惡人都收拾了,叔叔阿姨在天有靈,看到你這麼堅強,這麼厲害,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姍姍,謝謝你。”
顧晚卿靠在裴姍姍懷裡,汲取著這難得的溫暖。
“謝什麼?”裴姍姍有些嗔怪道:“晚卿,你太不夠意思了,竟然自己一個人對付傅延洲和蘇雨柔。”
她故作生氣地問,“你為什麼不找我幫忙。”
“當然是怕驚動傅延洲啊!”顧晚卿抱住了她,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過後的沙啞,“好在都過去了。”
裴姍姍感到她的悲傷,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好了,惡夢結束了。今天去我家,給你辦慶功宴。”
“慶祝我們晚卿涅磐重生!”
在裴姍姍家這一夜,是顧晚卿恢複記憶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但她沒給自己太多休息時間,第二天便拿著股權轉讓協議雷厲風行地到了顧氏集團。
她找了京城最好的律師和職業經理人,用了三天時間,以雷霆手段將傅延洲在顧氏的勢力連根拔起,全部清理了出去。
塵埃落定後,她那根一直緊繃的弦才微微放鬆。
晚上,顧晚卿去了自己名下一傢俬人酒吧。
在舞池裡肆意地扭動,感受著久違的自由。
彷彿所有枷鎖在這一刻都被掙脫了。
然而,她正開心時。
忽然有雙強有力的手臂從背後大力抱住了她。
那力道勒的她幾乎窒息。
顧晚卿驚訝轉頭,竟看見了裴敘白,裴姍姍的哥哥。
這個向來以隱忍克製著稱的男人,此刻竟雙眼通紅,聲音也在顫抖,幾乎語無倫次道:“晚卿......真的是你,你沒死,太好了......”
顧晚卿有些錯愕,輕輕拍了拍他,“敘白哥,我沒事。”
這時,一旁的裴姍姍按停了音樂。
她舉著手機,一邊錄,一邊笑,“哥,你太搞笑了,這黑曆史我必須珍藏。”
裴敘白這纔回神,有些窘迫地鬆開顧晚卿,轉而看向妹妹,帶著一絲委屈和憤怒,“裴姍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晚卿沒死?”
裴姍姍朝他吐了吐舌頭,大膽慫恿,“膽小鬼,既然知道晚卿沒死,有本事你就親口告訴她,你喜歡她呀!”
這話出口,裴敘白麵色通紅。
顧晚卿也愣住了。
有些不敢相信裴敘白竟然喜歡她?
他們雖然是青梅竹馬。
但是裴敘白比她大三歲。
她心裡一直把他當哥哥看。
“晚卿......”
裴敘白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畢生的勇氣。
他深情盯著顧晚卿,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喜歡你。”
說完,他像是害怕看到拒絕的眼神,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顧晚卿完全懵了。
這表白來的太過突然,她一時不知怎麼回應。
然而不等她理清思緒,異變突生。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一個酒瓶猛地砸在了裴敘白腦後。
傅延洲不知用什麼方法竟然獲得了自由。
此刻他麵目猙獰地盯著裴敘白嘶吼,“裴敘白,你他媽有種,剛回國,就敢撬我老婆!”
“哥,你沒事吧!”裴姍姍驚叫著扶住了腦後不斷滲血的裴敘白。
“姍姍,趕緊帶敘白哥去醫院”
顧晚卿也麵色大變,即刻安排人送了裴家兄妹去就醫。
他們走後,她纔看向傅延洲,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傅延洲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她問,“你和裴敘白什麼關係?”
“三年前,你非要和我離婚,是不是為了他?”
“顧晚卿,告訴我,你們什麼時候暗度陳倉的?”
他話音剛落,顧晚卿毫不留情甩了他一耳光。
“傅延洲,不要你自己無恥,就幻想所有人都和你一樣。”
她冷聲道:“我和敘白哥清清白白!”
“我姑且相信你。”傅延洲頂了下腮,幽幽盯了顧晚卿很久才平靜下來。
顧晚卿被這話氣笑了,“傅延洲,我需要你的相信嗎?”
她毫不客氣地趕人,“這裡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說著,她也拿起外套準備去找裴敘白兄妹。
然而,傅延洲攔住了她,“你是什麼時候恢複記憶的?”
“那天買彆墅的時候,你也聽見了我們的全部對話。”
“晚卿,你演技真好啊!”
傅延洲恨恨道:“你也真能忍,我故意把我們結婚時送你的珠寶給蘇雨柔,你都能麵不改色,沒有半點反應。”
顧晚卿聞言,怔了片刻纔想起。
傅延洲生日宴前夜,蘇雨柔為了炫耀,故意讓她幫忙選禮服。
她平靜地看著她試了上百套,最終選了件奢華的藍色魚尾裙。
然而,蘇雨柔對著鏡子欣賞時,卻忽然蹙起了眉頭,“裙子是完美了,但我總覺得沒有相配的珠寶,會壓不住這場合。”
恰好傅延洲在這時上了樓。
他聞言先是打量了一下一身華服的蘇雨柔,最後像被什麼牽引著落在顧晚卿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親自開啟保險箱,取出了一套及其華麗的珠寶。
那瞬間,室內的燈光在絢爛的火彩麵前,都黯淡了幾分。
蘇雨柔更是激動得呼吸都加重了幾分,貪婪地看著珠寶,聲音發顫,“老公,你要給我戴這套首飾嗎?”
傅延洲將珠寶遞給她,輕笑,“當然,這本來就是我們結婚時,我送你的禮物。”
“如今,你佩戴它出席我的生日宴再合適不過了。”
隻是他目光卻死死釘在顧晚卿身上。
這副珠寶是他們結婚時,傅延洲親自設計,又斥巨資請最好的工匠打磨了整整三十六個月才完成,送她的新婚禮物。
他本來想用此試探顧晚卿是否想起了什麼,可顧晚卿麵上卻始終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蘇雨柔戴上這副珠寶挑釁她時,她甚至還彎起嘴角,乖順地恭維了一句,“真好看。”
傅延洲想起那天的場景,心中不知怎麼竄上了一股無名怒火。
顧晚卿既然已經恢複了記憶,怎麼可以那麼無動於衷。
他驀然上前一步,抓住顧晚卿的肩膀質問,“我送你的珠寶戴在彆的女人身上,你為什麼沒有反應?”
“還是說......你已經不愛我了?”
隻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傅延洲便感覺疼的渾身俱顫。
可顧晚卿看著他這狀若深情的模樣隻覺惡心。
她甩開傅延洲的手,皺眉連連後退,直至退到安全距離才冷笑了一聲,“傅延洲,你問這個不覺得可笑嗎?”
顧晚卿的眸光好似一把鋒利的匕首,深深刺進傅延洲眼底。
“蘇雨柔砸破我頭那天,我就想起來了一切。”
她咬牙切齒地說:“我親眼看著你們怎麼在我麵前扯謊騙我,這段時間,和你虛以委蛇的每一秒鐘,我都感覺無比的惡心。”
原來,顧晚卿那麼早就恢複了記憶。
傅延洲聽罷隻覺渾身籠上了一股冷意。
他沉默了一瞬,好久才抬起頭,沙啞著聲音說:“晚卿,那你也不能這麼狠心的對我。”
“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你給我準備的驚喜嗎?結果你卻......”
傅延洲自嘲笑了笑,隨即從西裝外側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禮盒,遞到了顧晚卿麵前。
裡麵裝著的竟是被蘇雨柔打碎的玉鐲。
“晚卿,你還記得我說給你準備的驚喜嗎?”
傅延洲苦笑,“我幫你修複了玉鐲,你卻謀算著怎樣讓我身敗名裂,甚至讓警察把我帶走?”
見他竟一副受害者的模樣,顧晚卿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怒火。
她冷著臉從傅延洲手中搶回玉鐲,才恨恨道:“傅延洲,你是不是小偷當久了,忘記誰纔是玉鐲的真正主人了?”
“如果不是你設計車禍囚禁我,讓蘇雨柔成為我家養女,霸占顧家的一切。玉鐲怎麼會碎?”
“又何須你假惺惺地修複?”
“晚卿,我隻是太愛你了?”傅延洲脫口而出,試圖為自己的卑劣行徑找到理由。
顧晚卿更覺可笑,深吸幾口氣才平靜下來,反問,“愛我就是讓我當情人是嗎?”
“愛我,就是也捨不得蘇雨柔。所以想把我囚禁起來慢慢調教成你想要的聽話的樣子,對嗎?”
傅延洲被連聲質問,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他喉結滾了滾,著急辯解,“晚卿,你聽我解釋......”
但他才開口,就被顧晚卿打斷了,“傅延洲,彆擺出這副深情的惡心樣子了,如果我沒有將事情鬨大,如果我沒有設法拿回公司,你知道我恢複記憶了,還會是這副態度嗎?”
“恐怕你會把我囚禁在山頂彆墅一生一世。”
她厭惡地看著傅延洲,諷笑道:“或者投資國外研究院發明出讓人永遠記憶消失的藥,再騙我給你當一輩子情人?”
顧晚卿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了。
聞言,傅延洲僵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顧晚卿見此深吸一口氣,給他們之間的關係,下了最後的決斷,“傅延洲,彆演戲了。從你設計我車禍那刻開始,你我之間,就隻剩下不死不休!”
說完,她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直接吩咐保鏢將傅延洲趕了出去。
傅延洲站在大街上愣神好久,才失魂落魄的回了傅家老宅。
剛進門,蘇雨柔就抱住了他的胳膊哭訴,“老公,你終於回來了。”
“你不知道,顧晚卿將我的所有嫁妝都搬走了,還起訴我,要我還錢。還有......”
說到這裡,蘇雨柔情真意切的哽咽道:“因為顧晚卿把我的私密照傳的到處都是,現在網上全部充斥著汙言穢語......這些天我都不敢出門了。”
她搖了搖傅延洲的胳膊,聲音咬牙切齒,“老公,顧晚卿敢這樣算計我們,你一定要報複回來......”
“夠了!”
蘇雨柔話音未落,傅延洲就大力甩開了她。
他冷冷地看著她,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棄,“晚卿搬回自己的嫁妝有錯嗎?”
“你鳩占鵲巢久了,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蘇雨柔聞言怔住了。
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可置信地問,“你是在為顧晚卿說話嗎?”
“她都那麼對你了,你不想報複她嗎?”
蘇雨柔再次試圖貼近傅延洲,卻隻得到了一個冰冷的‘滾’字。
傅延洲煩躁地揮開她,習慣性走到荷花池散心。
他母親去世的早,父親忙於生意無暇照料他,後來再娶就更不重視他了。
所以,傅延洲一遇見煩心事就會躲在荷花池,好像母親還在。
然而,當他走到那裡,印入眼簾的卻是一片開得正盛的玫瑰園。
傅延洲猛地怔住。
這纔想起,顧晚卿剛出車禍失憶那段時間,他為了博取她的信任和依賴,整整陪了她三個月。
等他再次回到傅家老宅時,才發現荷花池早已被蘇雨柔填平。
他當時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可就在傅延洲下令將荷花池恢複原樣時,不知怎麼想到了顧晚卿。
他們是青梅竹馬。
母親去世後,顧晚卿就經常來傅家找傅延洲。
即使對荷花過敏,即使每次找傅延洲都會起一身紅疹,顧晚卿還是經常來安慰他。
於是,傅延洲鬼使神差地讓人將這裡種上了玫瑰。
那是顧晚卿最喜歡的花。
可現在,母親留下的荷花池沒了。
顧晚卿,也被他弄丟了。
傅延洲無助地坐在了台階上,像個迷路的孩子。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他徹底陷入了頹廢。
顧晚卿搶了傅氏集團很多單子,傅延洲不計較。
因為他做的那些醜事曝光,傅氏集團股票大跌,他也不在乎。
傅延洲每日都泡在酒吧醉生夢死。
他的兄弟兼公司股東實在看不下去了,去酒吧找到爛醉如泥的傅延洲,猛地出手搶過了他手中的酒,恨鐵不成鋼道:“彆喝了!公司都要沒了。”
傅延洲卻像聽不見一樣,癱在靠背上,反複呢喃,“晚卿走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他兄弟見此又氣又急,怒道:“你既然這麼放不下顧晚卿,當初為什麼要出軌?”
“出軌也就算了,你還設計車禍囚禁她,讓她連父母最後一麵也沒見到。不僅如此,你還趁她失憶,騙她是你的情人......”
想起傅延洲做的那些事,他兄弟重重歎了一口氣,“延洲,顧晚卿的性子你比我清楚。”
“你把事情做的這麼絕,就準備好和她不死不休吧。”
“不死不休......”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傅延洲的所有幻想。
此時此刻,他無比後悔三年前的決定。
傅延洲一直都無比清醒。
他隻愛顧晚卿,對蘇雨柔隻是一時的新鮮和刺激。
被顧晚卿發現出軌後,他也第一時間和蘇雨柔提出斷了,並且想把她送到國外。
但是傅延洲沒有想到顧晚卿竟然那麼剛烈。
她接受不了背叛,隻想離婚。
其實顧晚卿拿他和蘇雨柔的床照威脅時,傅延洲根本不怕。
他隻怕顧晚卿真的離開他。
而看著顧晚卿決絕的樣子,一個瘋狂的念頭也在傅延洲心中滋生。
於是他借離婚為名,設計了那場車禍。
本想折斷顧晚卿的羽翼,讓她身邊隻剩下自己。
然而,傅延洲沒想到顧晚卿竟然會失憶。
蘇雨柔又跪下來求他,說隻想留在他身邊照顧。
所以傅延洲留下了她。
他自負的以為這次一定能平衡好顧晚卿和蘇雨柔。
後來,顧晚卿父母一直以淚洗麵,傅延洲為了安慰他們,就將蘇雨柔帶到了顧家。
果然顧家父母聽聞她是顧晚卿‘生前’認的義妹後,對她很是照顧,將對顧晚卿的愛全部轉移到了她身上。
傅延洲見此,一開始還有些愧疚。
但是時間長了,他就想顧晚卿身邊隻有他一個人就好。
直到顧家父母病重,傅延洲才猶豫要不要悄悄帶顧晚卿見他們一麵。
但,他又擔心顧晚卿會因此想起什麼。
最終,因為他的私心,顧晚卿終是錯過了見父母最後一麵。
那之後,傅延洲本來想永遠把顧晚卿困在彆墅,誰料蘇雨柔卻闖了進去。
還砸破了顧晚卿的頭,讓她恢複了記憶。
想到顧晚卿的決絕,傅延洲奔潰地捂住臉,淚水從指縫裡洶湧而出。
他真的錯的離譜。
是他親手將顧晚卿腿的越來越遠。
“延洲,接受現實吧。”
他兄弟見此無奈拍了拍他。
“不,我絕不接受!”
傅延洲卻驟然抬頭看他,眼神亮的嚇人,“我不能失去晚卿!”
“我要晚卿重新回到我身邊!”
這天過後,傅延洲不再酗酒了。
他也不再渾渾噩噩,回到傅家老宅,認真清理了一遍自己。
他兄弟來看他,見他一身清爽,眼底不禁露出欣慰,“振作了?公司那邊積壓了不少檔案,幾個老家夥都在等你回去主持大局。”
傅延洲卻隻是淡淡回了句,“知道了,等我先去個地方。”
他兄弟聞言,心中咯噔一下,隱約覺得不妙。
傅延洲去的果然是顧家。
他沒有闖進去,也沒有呼喊。
隻是在顧家大門前,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這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任憑媒體的長槍短炮和路人的指指點點,他都恍然不絕。
傅延洲拋棄了所有的尊嚴和驕傲,隻求能見顧晚卿一麵。
然而那扇門始終沒有為他開啟。
直到他兄弟實在看不下去,匆匆趕來,用力將他從地上拽起,“延洲,你清醒下吧。顧晚卿她根本不在這裡,她這些天一直住在裴家!”
裴家......
傅延洲混沌的大腦像是被一道閃電劈開。
他瞬間響起了那天在酒吧聽見的。
裴敘白對顧晚卿那番情真意切的告白。
可顧晚卿不是說她和裴敘白沒有什麼嗎?
她怎麼會一直住在裴家?
她和裴敘白又發展到哪一步了?
瞬間,一股空前的恐慌籠罩住了傅延洲。
他猛地推開了兄弟,踉蹌著衝上了車。
隨著引擎發動,黑色的邁巴赫朝著裴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傅延洲一路將油門踩到了極致。
不過頃刻間,車子就急刹停在了裴家彆墅外。
然而,他推門下車的瞬間,看到的景象幾乎讓他血液逆流。
顧晚卿正小心翼翼扶著裴敘白。
她的動作是那樣輕柔,神情是那樣專注,彷彿捧著稀世珍寶。
而裴敘白望著她的眼眸也柔情似水。
兩人之間好似流淌著他人無法介入的默契。
嫉妒和怒火瞬間焚毀了傅延洲的理智。
他幾個箭步衝上前,狠狠扯開裴敘白,聲音刻薄而尖銳,“裴敘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弱了,平地走路會摔跤嗎?非讓晚卿扶著你?”
“傅延洲,你走開!”
顧晚卿幾乎是立刻擋在了裴敘白身前。
她皺眉看向傅延洲,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眸,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厭惡,“你那天砸傷了敘白哥,他剛出院,我願意扶著他,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晚卿護著另一個男人的姿態,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進了傅延洲的心臟,疼的他幾乎窒息。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裴敘白卻已經將顧晚卿拉到了身後。
下一秒,一記重拳帶著風聲,猝不及防砸在了傅延洲臉上。
傅延洲被打得偏過頭去,懵了一瞬,口腔裡也迅速彌漫開鐵鏽般的血腥味。
他緩緩轉頭,盯住裴敘白,眼神凶狠的象被激怒的野獸,“裴敘白,你有種!”
“我還沒和你計較,你搶我老婆,你倒先來挑釁我了。”他低吼道。
“敘白哥。”
顧晚卿見此關心地拉了拉裴敘白的衣袖。
裴敘白回身朝她安撫的笑了笑,語氣溫柔,“晚卿,彆擔心,不會有事。”
他再次看向傅延洲時,眼神驟冷,“知道傅延洲對你做的那些混賬事後,我就想教訓他了!”
傅延洲聞言眼裡閃過一抹暴戾的寒光,“教訓我?”
“我和我老婆的事,你有資格置喙嗎?”
“不過正好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膽敢覬覦我老婆!”
他嗤笑一聲,猛地扯開領帶,扔在地上,“來啊!”
裴敘白眼神一暗,剛欲動手,一道清脆卻帶著厲色的聲音驟然攔住了他,“等等!”他和顧晚卿同時轉頭,就看見裴姍姍帶了數十個黑衣保鏢快速走了過來。
裴姍姍冷冷掃了傅延洲一眼,才對裴敘白說:“哥,教訓這種畜生,怎麼能臟了你的手。”
話落,傅延洲先嗤笑了一聲,語氣裡充滿了不屑,“裴敘白,恐怕是你妹妹怕你不是我的對手,才找了這些保鏢對付我吧。”
他環視一圈,狂妄地冷哼,“一起上吧。”
裴敘白卻皺了皺眉。
他不想被傅延洲輕視,也不願在顧晚卿麵前留下軟弱的印象,纔想開口讓這些保鏢退下。
裴姍姍卻不給他機會,直接搶先道:“哥,你彆磨嘰了,如果你想單獨找傅延洲約架,改天我絕不攔著。但今天......”
她目光如炬的釘在傅延洲身上,眼睛裡似有火花蹭蹭迸出,“今天算我為晚卿報仇!”
“傅延洲,這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說完,她揮了揮手,保鏢即刻一擁而上。
傅延洲也絲毫不懼。
然而,他的餘光卻瞥見顧晚卿正緊張地檢查裴敘白的後腦,輕聲問著,“還疼嗎?”
這一刻,傅延洲身上所有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裴敘白隻是被他砸了一下,顧晚卿就如此心疼。
那他們之間有這麼年感情。
如果他受傷了,顧晚卿會不會......也有一絲動容?
這個荒謬而卑微的念頭一旦產生,便瘋狂滋長。
傅延洲漸漸卸了全身力道,不閃避,也不還手,任由那些保鏢的拳頭雨點砸在自己的身上。
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他卻期待著顧晚卿那絲不知道有沒有的動容。
不知過了多久,在傅延洲意識都有些模糊的時候,他終於等到了那道朝思暮想的聲音。
“夠了,姍姍,讓保鏢停下吧。”顧晚卿淡淡開口。
裴姍姍有些不甘,“晚卿,你就這麼饒了他嗎?”
但還是開口叫停了保鏢。
傅延洲聽到顧晚卿聲音那刻,黯淡的眼眸就亮了起來,彷彿團著一絲火焰。
他用手撐地,顫巍巍站起身後就直勾勾盯著顧晚卿。
傅延洲纔要問顧晚卿是不是還在意他。
可他一張口卻猝不及防嘔出一大口血。
傅延洲卻渾不在意,胡亂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眼神灼熱地盯著顧晚卿,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期盼,“晚卿,你還關心我,對不對?”
這話一出,一旁的裴敘白也默默攥緊了拳頭,緊張盯住了顧晚卿。
然而,顧晚卿的表情卻沒有任何波動。
她紅唇輕啟,字字如冰,“我隻是怕你死在裴家門前,晦氣!”
這句話,比所有保鏢的拳頭加起來都更有殺傷力。
傅延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身體都肉眼可見的顫抖了一下。
裴敘白卻鬆了一口氣。
裴姍姍也露出暢快的笑容,歡歡喜喜地拉起顧晚卿和裴敘白的手,“晚卿,哥,我們進去吧。彆為這種臟東西壞了心情。”
三人相偕離去,背影和諧的刺眼。
傅延洲死死盯著他們,直到裴家大門徹底關上,他才痛苦地捂緊了心臟。
那裡頓頓的疼。
他最終是被自己兄弟帶回的傅家老宅。
他兄弟看著他滿身的傷,又是氣惱,又是無奈,“延洲,你要再這麼胡鬨下去,董事會那群人真要聯合起來把你出局了。”
傅延洲聞言,沉默地靠在床上很久才低啞地說了一句,“這樣也好。”
他兄弟楞了一瞬,也很快反應過來。
眼下網上的輿論對傅延洲極為不利。
他若再不與傅氏集團做出割裂,恐怕股價還要下跌。
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以退為進,先扶持一個信任的過的傀儡上台。
傅延洲與兄弟對視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
就在這時,蘇雨柔端著衝好的藥上來,正好聽見這句話。
藥碗當場被摔在地上,她尖聲叫道:“老公,他們憑什麼把你踢出懂事會?”
傅延洲兄弟剛想解釋,傅延洲卻抬手打斷了他。
傅延洲審視的盯著蘇雨柔,目光銳利,聲音卻聽不出情緒,“雨柔,如果我破產了,你還願意跟著我嗎?”
霎時間,蘇雨柔臉上像是被打翻了的顏料桶,五顏六色,精彩紛呈。
她眼神閃爍,手指不自覺絞緊了衣角,磕磕絆絆地說:“當......當然願意啊。老公,我愛的又不是你的錢。”
但傅延洲已經從她強顏歡笑的臉上得出了答案。
他驟然伸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的直讓蘇雨柔痛撥出聲。
傅延洲盯著這張曾讓自己著迷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弧度,“我當初怎麼會為了你這種女人弄丟了晚卿?”
蘇雨柔驚恐的瞪大了眼睛,“老公,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傅延洲猛地甩開她,如同甩掉令人作嘔的垃圾,“如果不是你費儘心思的勾引我,又在我和晚卿之間挑撥離間,我和晚卿怎麼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說完,他冷聲對保鏢吩咐,“即日起,把蘇雨柔給我趕出傅家。從今往後,她與傅家,與我,再無瓜葛!”
“不要,老公!”
“我知道錯了,你不能這麼對我!”
蘇雨柔哭喊著撲到傅延洲腳下,試圖抱住他的腿求情。
然而,傅延洲的眼神沒有一絲動搖。
保鏢們也迅速上前,毫不憐香惜玉的將蘇雨柔拖了出去。
淒厲的呼喊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門外。
室內重回安靜後,傅延洲兄弟歎了口氣,問“那接下來你想怎麼辦?繼續挽回顧晚卿嗎?”
他頓了頓,還是不忍心勸道:“要不算了吧。”
“今天的情形,你也看見了,你被打成這樣,顧晚卿都沒有絲毫動容。”
想起顧晚卿無情的話,傅延洲眼神黯淡了下去,心臟處又傳來熟悉的刺痛,
但隨即,他抬頭,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隻要還有一絲機會,我就不會放棄。”
......
裴家。
顧晚卿確定裴敘白已經全完痊癒後,便提出了離開。
裴姍姍立刻拉住她,“晚卿,彆走了。你一個人回去,對著空蕩蕩的房子,多孤單啊。”
顧晚卿有些猶豫。
一旁的裴敘白見狀,主動開口,“晚卿,如果你覺得我住在這裡不方便,我可以搬回老宅和爸媽住幾天,你和姍姍在這裡作伴就好。”
他的體貼讓顧晚卿心中一暖。
她搖頭失笑,“哪有客人趕主人走的道理。”
裴姍姍連忙說:“這有什麼,你是我的閨蜜,我這裡就是你家!”
看著閨蜜真誠的目光,顧晚卿的心臟好似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雖然父母不已經在了,但她並非一無所有,
她還有真心待她的閨蜜。
晚上,顧晚卿三人圍坐在餐桌前,煮了熱氣騰騰的火鍋。
裴姍姍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關切地問,“晚卿,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顧晚卿垂眸默了一會兒,目光逐漸清晰而堅定,“經營好爸媽留給我的公司。”
裴姍姍立刻握住了她的手,“那我會一直陪你,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話音剛落,裴敘白也低咳一聲,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溫柔而專注的看向顧晚卿,“晚卿,還有我。”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充盈在胸間。
顧晚卿舉杯,與兩人輕輕相碰,“謝謝你們。”
玻璃杯清脆的撞擊聲,也彷彿是她新生的序曲。
次日,顧晚卿準時來到公司。
剛到顧氏樓下,就看見門口圍了一大群人,議論紛紛。
顧晚卿皺眉,纔想打電話問助理,發生了什麼。
人群見到她卻自動清出了一條通道。
隻見顧氏大樓門前,用無數鮮紅的玫瑰鋪成了一個巨大的心形,傅延洲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手捧一束嬌豔的玫瑰,站在心形中央,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顧晚卿的眉頭瞬間擰緊,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厭煩。
她剛想開口讓傅延洲離開,卻驀的感到胸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額頭瞬間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傅延洲察覺到她臉色不對,立刻上前扶住了她,語氣也充滿了擔憂,“晚卿,你怎麼了?”
“哪裡不舒服嗎?”
顧晚卿推開他,後退幾步,才捂住胸口。
她抬起頭,臉色蒼白的看向傅延洲,一字一句道:“你刺我的那道傷口,裂開了。”
傅延洲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臉上血色儘失。
反應過來後,他慌忙伸手想去扶她,“我......我帶你去醫院......”
“用不著你假惺惺。”
顧晚卿躲開他的觸碰,聲音裡壓抑著痛苦和厭惡,“傅延洲,彆再出現在我麵前,惡心我了。”
她直勾勾盯著傅延洲驟然緊縮的瞳孔,字字誅心,“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當初為了蘇雨柔捅我的時候卻沒有絲毫猶豫。”
一瞬間,傅延洲隻覺天旋地轉。
明明是顧晚卿傷口複發,此刻他的心臟卻也好似被寸寸淩遲。
他親手刺向顧晚卿那把刀,如今成了他們之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傅延洲隻能站在原地,看著顧晚卿在聞訊趕來的助理的攙扶下離開。
這一刻,他手中的玫瑰頹然墜落,鮮紅的花瓣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鮮血淋漓的心臟。
傅延洲還是偷偷去了醫院。
顧晚卿病房的門虛掩著,傅延洲站在門外,雙腿似有千鈞重。
透過門縫,他看著顧晚卿慘白的臉色,不禁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當時的一幕幕在腦海裡重演。
蘇雨柔假意綁架了自己和顧晚卿,為了試探在他心中究竟誰的分量誰更重。
而他,明明已經看破了蘇雨柔的把戲。
卻不知怎麼被鬼迷了心竅。
蘇雨柔讓他捅顧晚卿一刀,證明他對她的感情時。
他竟然真的照做了。
顧晚卿那雙不敢置信的眼睛,現在印在他腦海裡無比清楚。
“晚卿,你怎麼會受傷?”
病房裡,裴姍姍義憤填膺的聲音響起,“告訴我,是誰傷害了你,我去找他算賬!”
緊著著傅延洲看到了更刺眼的一幕。
裴敘白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吹涼勺子裡的藥,遞到顧晚卿唇邊。
這一刻,傅延洲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心裡做出決定,猛地推開了病房的門。
“是我,傷害了晚卿。”
傅延洲聲音沙啞,打破了病房內短暫的平靜。
裴姍姍聞言,麵上瞬間迸出怒火。
她剛要開口,裴敘白已經猛地站起,一個箭步衝過去,揪住傅延洲的領子,對著他的臉狠狠砸下一拳,“你這個畜生,竟敢這麼對晚卿!”
裴敘白用了十足的力氣,傅延洲被打的踉蹌後退,嘴角立刻滲出血絲。
他沒有還手,隻是吐了一口血沫後,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中,直直看向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顧晚卿。
“晚卿,”傅延洲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執拗,“欠你的,我還給你。”
說罷,他驟然搶過果盤裡的水果刀,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狠狠捅
進了自己心口。
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
“傅延洲,你瘋了!”裴姍姍失聲尖叫。
顧晚卿也瞳孔驟縮,但隨即,眼中的震驚迅速被厭惡取代。
她看著這個曾經對她造成無數傷害,如今又用更極端的方式想要償還的男人,冷冷勾起了嘴角,“傅延洲,彆惺惺作態了,你就算死在我麵前,也彌補不了我曾經受到的傷害。”
傅延洲聞言握著刀柄的手頓了一瞬。
但很快,他直勾勾盯著顧晚卿,猛地將刀子拔出。
溫熱的血濺出幾滴,落在地麵上。
然後,傅延洲再次將刀子紮進了胸口。
一刀、兩刀,三刀......
每一道都伴隨著他沉重的喘息和額角滾落的冷汗。
傅延洲整整捅了自己十刀。
當最後一刀被拔出來時,刀刃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
鮮血滴滴答答滾落在地麵上,彙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紅。
傅延洲麵無血色,身體搖晃了一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胸前的襯衫已經被鮮血浸透。
他卻恍然不絕,隻固執的盯著顧晚卿,眼裡是瀕死的祈求,“晚卿......欠你的......我十倍償還了。”
傅延洲氣若遊絲,每吐出一個字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可以......原諒我了嗎?”
顧晚卿被他這股瘋勁驚住了,後背不禁一陣發涼。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冰冷地說了兩個字,“不能!”
這瞬間,傅延洲眼中那點僅存的的光芒寸寸熄滅,徹底成灰。
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倒在了地上。
......
再次醒來時,傅延洲最先嗅到的是濃濃的消毒水味。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病房潔白的天花板。
胸口傳來陣陣鈍痛,已經被裹上了厚厚的紗布。
他兄弟坐在床邊,眼下帶著青黑。
“延洲,算我求你,彆折騰自己了,行嗎?”
傅延洲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半晌才嘶啞開口,聲音裡滿是荒涼。
“如果折騰自己能換晚卿心軟,換她迴心轉意該多好。”
說著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可現在,她對我......隻有厭惡了。”
他兄弟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空氣死寂般的沉悶。
突然,一道尖銳的聲音劃破了沉默。
“老公,求求你讓我回來吧。”
蘇雨柔闖了進來。
短短幾天不見,她衣著破爛不堪,頭發也黏膩地貼在臉上,狼狽的像逃難的難民。
此刻她撲到傅延洲病床前,不斷哀求,“老公,求求你彆把我趕出去,我......”
她的話突然戛然而止。
傅延洲猛地伸出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在看到蘇雨柔那刻,燃起了實質般的怒火,好像要把她焚燒殆儘。
“都怪你這個賤人!”
傅延洲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聲音,胸膛因激動而劇烈起伏,“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捨得傷害晚卿!以至於現在我捅了自己十刀,她都不肯原諒我!”
他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小臂都泛起了青筋。
蘇雨柔也被掐地泛起了白眼,下意識地撓著他的手。
“延洲,鬆手!你要掐死她了!”
傅延洲兄弟見此急忙上前,用力掰開了他的手。
蘇雨柔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傅延洲仇恨地盯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半晌,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一片冷酷。
傅延洲對門口的保鏢揮了揮手,聲音平靜的令人膽寒,“你們對著蘇雨柔胸口先捅十刀,結束後,她要是還活著就送進紅樓。”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蘇雨柔耳邊。
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連滾帶爬再次撲到傅延洲腳下,瘋狂磕頭。
“延洲不要,不要這麼對我......”
“求求你饒了我吧......”
且不說她能不能挨過十刀。
單是‘紅樓’這個名字,就足以讓蘇雨柔魂飛魄散。
這是圈子裡人儘皆知的魔窟,專供某些有特殊癖好的權貴玩樂的地方。
每天無聲無息消失的人命,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蘇雨柔不敢想象自己到了那裡的下場。
她不斷給傅延洲磕頭哀求,“老公,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挑釁顧晚卿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然而,傅延洲隻是漠然地看著她,沒有絲毫動容。
他揮了揮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癱軟的蘇雨柔。
無邊的絕望瞬間吞噬了蘇雨柔。
她知道求饒沒用了,於是巨大的恐懼轉化成了最惡毒的怨恨。
她猛地抬頭,眼神癲狂,對著傅延洲破口大罵,“傅延洲,你這個畜生!”
“你以為你和顧晚卿走到這個地步是我害的嗎?”
“你纔是那個罪魁禍首!你害了顧晚卿不夠,如今又要害我!”
“傅延洲,我詛咒你永遠得不到顧晚卿的原諒,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你,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傅延洲麵無表情地聽著她的咒罵。
那句‘顧晚卿永遠不會原諒你’像一隻淬毒的利劍,精準射穿了他的心臟。
傅延洲頸間青筋暴起,驀然感到心臟一陣劇痛,接著猛地嘔出一大口血,再次失去了意識。
“延洲!醫生,快來救人!”
他兄弟見此慌忙出去找人。
傅延洲被推進了搶救室,接著又轉入重症監護室。
但他被搶救了三天三夜都沒醒來,醫生同情地下了病危通知書。
他兄弟看著他昏迷中不斷叫著顧晚卿名字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終是為他求到了顧晚卿麵前。
彼時,顧晚卿正在裴敘白的陪伴下,在醫院樓下散步,氣色好了很多。
傅延洲兄弟對她艱難開口,“晚卿,你去看看延洲吧。醫生說,他可能就這兩天了。他最後......隻想見你。”
顧晚卿靜靜聽完,麵上沒有絲毫動容,隻淡淡道:“這個時候,你該找他的家人,而不是我。”
“你明明知道延洲隻想見你。他的家人不是對他毫不關心的父親,就是對他恨之入骨的繼母,這個時候叫他們去看延洲,不是要他的命嗎?”
說著,傅延洲兄弟語氣帶上了哀求,“晚卿,算我求你了,看在你們過去的情分上。看在傅延洲命懸一線的份上,去看看他吧。”
“彆讓他帶著遺憾走。”
誰知顧晚卿聞言卻輕笑了一聲,“那太好了,我巴不得他死不瞑目。”
“畢竟傅延洲對我做的每件事,都足以讓我對他恨之入骨。”
說完,她轉身,語氣決絕,“你走吧,我絕對不會去看他!”
傅延洲兄弟看著她的背影,深深歎了口氣,最終隻能無奈離開。
然而,當他回到傅延洲病房,卻接到訊息,傅延洲竟然奇跡般地挺了過來。
現在人已經醒了過來,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他激動地趕過去,果然看見傅延洲已經坐了起來。
雖然麵色有些憔悴,但眼裡卻有了焦點。
“放心,我沒那麼容易死。”
傅延洲笑了笑。
他兄弟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隨後又湧起一股憤慨,“延洲,你醒了就好。彆想著顧晚卿那個狠心的女人了。”
“你為了她險些丟了性命,她呢?連見你最後一麵都不肯!”
傅延洲聞言麵露疑惑。
他兄弟便將如何去找顧晚卿,以及她說的那些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傅延洲。
當聽到顧晚卿那句“我巴不得他死不瞑目”時,傅延洲感覺剛剛活過來的心臟,好似又被生生淩遲了一遍,痛的他無法呼吸。
他默默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同時,一個偏執的計劃,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一個月後,傅延洲出院。
他罕見地回了公司,召集心腹開了很久的會議。
結束後,他兄弟打趣道:“怎麼?你終於醒悟了,決定放棄顧晚卿,專心搞事業了?”
傅延洲笑了笑,沒說話。
第二天,他獨自去了顧晚卿父母墓前鄭重磕了三個頭。
離開前,他收到自己找的灰色機構發來的訊息,【目標顧晚卿的行蹤已摸清,最快三天內就能綁架她。】
傅延洲看著這條訊息,臉上終於露出了這些時日以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終於明白了,任憑他如何挽回,顧晚卿都不會原諒他了。
顧晚卿對他恨之入骨。
既然如此,就讓她更恨他些吧。
他會帶著顧晚卿到一處無人海島重新開始。
屆時,再沒有人能離開他們。
想到這裡,傅延洲心情很好地離開了墓園。
這三天,他度日如年。
他忐忑又雀躍地畫了很多關於海島的規劃。
顧晚卿喜歡玫瑰,要在那裡給她種一片玫瑰園。
海島上沒有太多娛樂設施,傅延洲在想要不直接給顧晚卿造個遊樂場好了。
還有遊戲室、電影房,健身房......
傅延洲改來改去,設計了好幾版方案。
最終他決定等到了海島再和顧晚卿一起商議。
終於捱過了三天的等待後,傅延洲如約到了京郊一個廢棄工廠。
他和機構的人約定。
他們的人把顧晚卿綁架到這裡,傅延洲交定金。
而他的私人飛機也將從這裡直飛海島。
傅延洲到工廠裡不久,就見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帶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那張臉,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顧晚卿。
他幾個箭步衝上前,緊緊抱住了她,力道大的彷彿要將她揉進骨子裡。
“晚卿,我終於重新得到你了。”
傅延洲聲音沙啞,帶著失而複得的哽咽。
顧晚卿卻渾身一僵,隨即開始劇烈掙紮,用全身力氣掙開了他。
“傅延洲,你這個畜生,囚禁我三年不夠,你這次又想把我綁去哪裡?”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眼神裡是對傅延洲全然的厭惡與防備。
傅延洲被這眼神刺痛了一下。
但他卻貪戀地伸出手,捧住了顧晚卿的臉,“晚卿,我要帶你去個海島。那裡隻有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
顧晚卿卻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傅延洲,你這是綁架!”
“是,我是綁架。”
傅延洲將顧晚卿重新拉回懷裡,不顧她的抗拒,雙臂如鐵鉗般狠狠禁錮著她。
“晚卿,我也不想這樣對你的。”
傅延洲語氣無奈又帶著一絲瘋狂,“但是你太無情了。任憑我怎麼做,下跪也好,懺悔也罷,我甚至把半條命都賠給你了。但你依然不肯原諒我,甚至身邊還多了個裴敘白。”
他咬牙切齒地說:“如果我不綁架你,我們之間就徹底沒有可能了。”
傅延洲無比坦誠。
他也做好了顧晚卿和他吵鬨,甚至對他動手的準備。
但他不在意。
隻要能將顧晚卿綁到海島,隻要能和她重新開始,顧晚卿怎麼對他,他都甘之如飴。
然而,就在他誌在必得,準備強行帶顧晚卿走向工廠外的私人飛機時,異變陡生。
剛才還對他十分恭敬的兩個保鏢,猝不及防出手,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他。
“你們乾什麼?”
傅延洲又驚又怒,憤怒低吼,“放開我,我是你們的雇主!”
回答他的,是顧晚卿略帶嘲弄的一聲輕笑,“警察同誌,傅延洲意圖綁架我,並承認了犯罪計劃,威脅我的人身安全,現在人贓並獲,可以逮捕他了嗎?”
“警察?”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傅延洲腦中炸開。
他艱難地扭過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製服他的兩個保鏢,“你們......怎麼會是警察?”
“因為你找人綁架晚卿那刻,你的計劃就已經暴露了。”
一個清朗卻冰冷的聲音從倉庫門口傳來。
裴敘白疾步走了進來。
他先是緊張地走到顧晚卿身邊,仔細檢查她是否受傷。
確定她無事後,裴敘白才轉向傅延洲,眼神銳利如刀,“傅延洲,為了防止你再傷害晚卿,從知道你出院起,我就在派人密切監視你的一舉一動。可我沒想到......”
裴敘白語氣裡充滿了鄙夷,“你竟然卑鄙到這種地步,臉綁架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能使的出來!”
說到這,裴敘白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後怕與慶幸。
好在,他們早有準備,這才沒讓傅延洲的計劃得逞。
傅延洲聞言好似置身冰窟,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看向顧晚卿,聲音乾澀到發顫,“所以,你們就將計就計,設了這盤局抓我是嗎?”
“沒錯!”
顧晚卿走上前,清冷的眸子好似結了一層冰霜,直直刺向他,“傅延洲,上次你設計車禍害我失憶,囚禁我三年,結果卻被你請的金牌律師以證據不足為藉口,讓你逃過了法律的製裁。”
“這一次,證據鏈充足,我看你怎麼逃?”
傅延洲被她仇恨的眼神看的心裡一滯。
他瞳孔緊縮,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破碎,“晚卿,你真這麼恨我?”
“當然!”
顧晚卿扯出一抹及其冰冷的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告訴他,“傅延洲,我恨死你了,我真希望你能死在監獄裡,永世不得超生!”
這話落地,傅延洲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耳邊崩塌。
他像一尊失去靈魂的人偶,麻木地被警車帶上了警車。
但傅延洲很快清醒過來。
他不能認命,不能就這麼被判處監禁。
然而,他心中所有的算計都在下警車那瞬戛然而止。
一輛黑車毫無預兆向他衝來。
一聲巨響後,傅延洲瞬間被撞出了數十米。
可那黑車卻還不解恨似的,在他身上來回碾壓。
直至他剩下最後一口氣,黑車才停下,走下來一個不人不鬼的女人。
仔細一看竟然是蘇雨柔。
她緩緩蹲下,欣賞著傅延洲的慘狀,對他陰森一笑,“傅延洲,我丟了半條命逃出來,就是為了拉你一起下地獄!”
傅延洲渙散的目光凝聚起最後一絲焦距,胸膛劇烈起伏幾下,終是沒了氣息。
他雙眼圓睜,充滿了不甘。
明明他已經計劃好,就要和顧晚卿開始新的生活了。
可現在,都成了泡沫。
傅延洲死後,蘇雨柔很快被控製起來。
警方通過她提供的口供一舉端掉了紅樓。
傅氏集團也徹底被破產清算。
訊息傳到顧晚卿耳中時,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裴敘白問,“將蘇雨柔救出來,給她安排車,算準時間讓她出現在警局門口是你的手筆吧?”
裴敘白怔了一瞬,還是選擇據實以告,“沒錯。”
說罷,他有些忐忑地看向顧晚卿問,“你會覺得我心機深沉嗎?”
裴敘白瘋狂解釋,“我隻是害怕......”
“不會!”
顧晚卿笑著打斷了裴敘白。
她隻覺得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三年前,傅延洲用一場車禍設計她。
如今他也死在了車禍中。
但這一切都和她無關了。
顧晚卿看了一眼身旁的裴敘白,輕聲問,“敘白哥,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裴敘白聞言瞳孔驟縮,接著臉上露出狂喜。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他緊緊將顧晚卿摟在懷裡,好像抱著稀世珍寶。
顧晚卿笑著拍了拍他的背,心中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一切陰霾都過去了,她即將迎來嶄新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