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墜維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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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tvb的大樓出來,轉過幾條街,就紮進了港城的“鴿子籠”。
我住的出租屋不足二十平,昏暗、潮濕,瀰漫著一股散不去的黴味。
推開門,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
“媽媽!”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飯桌前跳下來,邁著小短腿朝我跑來。
我一把將他抱起,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樂樂今天乖不乖?有冇有聽外公的話?”
“樂樂最乖了!”
孩子摟著我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彙報。
“外公今天咳嗽好了很多,我還給外公捶背了。”
飯桌旁,頭髮花白的父親正笑著看我們,桌上擺著兩菜一湯。
這是我一天中最安寧的時刻。
手機螢幕亮起,是一條來自醫院的催款簡訊。
【薑女士您好,您父親薑文德先生的手術費及後續治療費共計180萬,請於三日內繳清,以免耽誤治療。】
180萬,這串數字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放下樂樂,走到陽台,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護士的聲音很公式:
“薑小姐,你父親的情況很不穩定。”
“血栓擴散得很快,再不手術,可能……撐不過今年了。”
掛斷電話,我靠著斑駁的牆壁,渾身冰冷。
身後傳來父親擔憂的聲音。
“寧寧,是不是工作上不順心?”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擠出一個笑臉。
“冇有,爸,都挺好的。”
“我們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我們默契地誰也不提錢的事。
飯後,我剛把碗筷收拾好,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我以為是房東,打開門,卻看到了一張我最不想看見的臉。
我的親生母親,沈蘭。
她穿著高定套裝,戴著鑽戒,與這破敗的樓道格格不入。
她徑直走進屋,像巡視自己的領地,最後將目光落在我父親身上。
“這裡就是你住的地方?薑寧,你就這麼作踐自己?”
“薑文德,你把你女兒害成這樣,晚上睡得著覺嗎?”
父親的臉瞬間漲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擋在父親身前,聲音冷得掉渣:
“你來乾什麼?”
沈蘭從包裡抽出一張支票,扔在桌上。
“一百八十萬,給你爸買命的錢。”
“不過我有條件。”
“拿著這筆錢,帶著你爸和那個野種,永遠滾出港城。”
“彆再出現在阿婉和硯臣麵前,臟了他們的眼。”
我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就在我準備將支票撕碎時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上司的電話,他歇斯底裡的咆哮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薑寧!你死哪去了!”
“周家的生日宴就在明晚,社會各界的豪門名流都會出席!”
“上麪點名要這次的內部報道!”
“拿不到這個頭條,你明天就捲鋪蓋滾蛋!”
“彆忘了你爸還在醫院等著錢救命!”
電話那頭的吼聲大得連沈蘭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我慘白的臉色,眼底的嘲諷更濃了。
她湊到我耳邊,低語道:“聽到了嗎?”
“這就是命。”
“你看,我早就說過,你這隻手,”
她冰冷的指尖輕輕劃過我受傷的手腕,
“彈不了鋼琴,也抓不住不屬於你的人。”
“廢了,是不是就安分多了?”
七年前,我拿著清大錄取通知書衝回家,
看到的卻是沈蘭和林婉站在一起,而我的父親,
被幾個黑衣人踩在腳下。
“媽!你們在乾什麼!”
沈蘭冷冷地看著我:
“薑寧,你要去大陸?”
“硯臣不會去了,他要陪阿婉去耶魯。”
“你爸現在冇了錢就是個廢人,而你也不配當我的女兒。”
我不信,掙紮著要去搶手機給周硯臣打電話。
在搶奪中胳膊不小心扇了林婉,她跟初戀女兒的臉。
沈蘭的耐心耗儘了。
她抄起一個沉重的擺件,眼神瘋狂地看著我伸出去的右手。
“你和你爸阻礙了我十八年,我今天就打斷你的念想!”
“哢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是我整個青春破碎的聲音。
沈蘭的手機在此刻響起,她看了一眼來電,
臉上瞬間換上慈母般的溫柔:
“阿婉啊……媽媽馬上就回來陪你試禮服。”
掛斷電話,她最後看了我一眼,像丟棄一件垃圾,轉身走了。
我看著桌上那張決定我父親生死的支票,
又想起上司的最後通牒,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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