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無間 第一百六十六章 絕望
棠姬衝到人群前列的時候珍珠已經倒到了血泊之中。
“珍珠!”
棠姬大喊一聲奔到珍珠身邊,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方纔追珍珠的那幾個大漢立在旁邊麵麵相覷。他們方纔逼珍珠逼的太緊,珍珠抹脖子的時候也根本來不及躲閃,猩紅的鮮血噴湧而出,濺了他們一身。
“孃的,我這衣服可是新買的!這麼一大片血可不好洗!”為首的大漢看著胸口的血汙抱怨道。
旁邊的小弟不太講究這些,低頭看著滿地的血有些擔憂。
“大哥,這麼多血,這娘們大概是活不成了。東家派我們追她回去,這能交差嗎?”
那大漢一邊擦著身上的血一邊衝小弟擺手。
“沒啥事。這女的在奴市裡麵的時候就已經毀了容了,哪個好人家願意出錢買一個毀了容的女人?像她這種,也就死了配陰婚還能賣個好價格。自己死了也好,抬回去吧!”
幾個小弟聽令,又朝珍珠的方向湊了過去。
棠姬抱著珍珠喊了幾遍,珍珠慘白著臉毫無反應,眼睛一動不動,眸子已經沒有了焦點。
“珍珠,你彆睡,彆睡!堅持住,我帶你去找大夫!”
棠姬抱著珍珠要起身,老姚看珍珠的狀態不對,伸手探了下珍珠的脈搏。
“老闆娘,她已經死了。”
棠姬親眼見著珍珠在她麵前死去,可她卻無能為力。她有些難受,鼻腔一陣酸澀,眼眶也有些發紅。
“對不起,珍珠。我要是再早半刻,就能救下你了,對不起……要是能再早半刻就好了……”
剛剛她經過奴市門口的時候珍珠明明還沒有死,如果她能早點回頭,一定能將珍珠救下來的。
可是她畏懼這個,擔憂那個,因為自己的一己私心,始終都沒有伸手。
不僅如此!
她明知道那張老闆不是什麼好人,為什麼要信他的鬼話,任由珍珠跟他離開?
珍珠離開酒肆才日,滿懷希望地想要迎接新的生活,為何竟是這樣的結局?
阿桃將珍珠托付給她,回頭阿桃問起來,她要怎麼同阿桃交待?
老姚雖然隻與珍珠有數麵之緣,但他素來心腸軟,見此情形也有些傷情。
他看著悲痛欲絕的棠姬也有些心疼,主動湊過去寬慰。
“老闆娘,你節哀。事已至此,我們還是先想辦法處理珍珠姑孃的後事……”
眼見棠姬和老姚抱著珍珠的屍體要走,看管奴市的那幾個大漢連忙攔住二人,要將珍珠的屍體搶回來。
“誒誒誒!你們想乾嘛?這女的是我們東家買下的,生是我們東家的人,死是我們東家的鬼,不掏錢就想弄走啊?”為首的大漢說道。
棠姬看著這幾個將珍珠逼死的大漢,怒意一時矇蔽了神智。
她咬了咬牙,放下珍珠的屍體,手伸到腰側摸了下隨身的匕首。
老姚察覺到棠姬的動作猛打了個激靈。
老闆娘這是想要動手,當街殺人嗎?
“不可!”
老姚衝上去按住了棠姬的手,湊到她耳邊輕聲開口,再次拿出老李的事情叮囑她。
“老闆娘,咱們不是剛剛還商量過,不要步老李被人盯上的後塵,一路小心謹慎,不能被彆人發現。方纔那樣的情況你都沒有出手,現在出手又能挽回什麼?除了逞一時之快,隻會讓事情變得更遭罷了!”
棠姬掐了一下手心,努力維持著理智。
“好,你去解決他們。珍珠的屍體我已經要帶走!”
老姚點點頭,從錢袋中取出一塊銀錠子,賠著笑臉遞呈上。
“兄台,我家主人之前認識這女子,人死不能複生,我們現在什麼都不求,隻想將她帶回去安葬。這錢您收著!”
為首的大漢看出棠姬同這女屍的關係不同尋常,正打算漫天要價訛他們一筆,可搶著收銀子的小弟掂量一下銀子已經樂開了花。
“大哥,你看這些錢,彆說買具屍體,就算買兩個活生生的黃花閨女也夠了!這把我們賺了啊!”
為首的大漢搶過那小弟手裡的銀錠,一把拍開那小看守的腦袋。
“你小子懂什麼?”說著,那大漢又看向老姚,“你若是不認識她,這屍體我也就便宜點給你了。可你們既然認識,為了你們的情分,也應當多出點。我們東家從那客商買她的時候就花了大價錢,她這些日子又在我們這裡白吃白住,裡裡外外可都是錢!”
“兄台,我也經商多年,生意可不是這麼做的……”
饒是老姚這等好心眼好脾氣的人,見此人如此得寸進尺的德性也被氣歪了臉。
棠姬並不在意這些小錢,也不想再此處繼續浪費時間,眼下她隻想儘快帶著珍珠離開。
她上前一把搶回珍珠的屍體,又從口袋中取出一錠銀子扔到那大漢懷裡。
“這些錢彆說買一具屍體,買你的命都夠了!你若不服,儘管再來問我要!”
那大漢懵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雙手。
他身量高大,一身腱子肉,等閒之輩難從他手上討到任何好處,故此被奴市的東家雇來看守此處。他原本隻以為棠姬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沒想到棠姬的功夫並不遜於他,竟輕而易舉從他手中將珍珠的屍體搶了過去。
幾個小弟揣測著為首的大漢的意思,還想圍攻棠姬,將珍珠的屍體搶回來。
那大漢怕真的打起來,自己跌了麵子不說,到手的兩錠銀子也要飛,最後攔住了幾個小弟,揮手放棠姬帶著屍體離開。
棠姬脫下外衫蓋住了珍珠的頭臉正要抱珍珠離開,老姚急忙湊上前去。
“老闆娘,我來吧!”
棠姬點點頭,任由老姚抱起珍珠。
臨走之前,棠姬又扭頭看了這幾個看守一眼,記下了這幾人的容貌。
他們的馬車就停在巷口,老姚將珍珠抬進車廂內。
棠姬上了馬車,揭開珍珠臉上的布,又仔細看了她一眼。
珍珠身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滿是痛苦和絕望。
棠姬伸手幫珍珠合上眼睛,又掏出手絹幫她擦乾淨臉上的血汙。
“珍珠,我不會讓你白死的!他們欠你的,我會一筆筆地幫你討回來!”
說著,棠姬轉身拉開車簾,透過車窗朝奴市和宜陽的方向望瞭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