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依舊瀰漫著咖啡與烘焙的香氣,背景音樂輕輕地流淌,像是絲絨鋪成的幕布,安穩地包裹著每一張桌子。
偶爾傳來的瓷器輕輕碰撞聲,帶著溫和的節奏感,與窗外灑下的陽光一起,構成了一個完美無缺的悠閑午後。
然而,就在艾什莉用勺子撥弄著最後一塊蛋糕時,這份平穩被一道突兀的聲響劃開。
門口的風鈴被推門的動作帶得叮噹一震,清脆的音色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細碎而乾淨。餐廳中有幾個人下意識地抬起頭,朝入口看去。
那是一個步伐帶著懶散節奏的年輕男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他看起來二十齣頭,眉眼輪廓偏鋒利,嘴角卻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時刻準備找點樂子。
他的皮夾克半敞著,裏麵是一件有些褶皺的淺色襯衫,領口鬆鬆地扣著,脖子上那條銀色鏈子在燈光下閃著一瞬即逝的光。
與周圍衣著講究的客人相比,他顯得格格不入,卻全然不在意這種突兀,甚至像是故意的。
他的眼神迅速掃過整個餐廳,既不迴避任何人的視線,也沒有刻意尋找座位,而是徑直走到中央,停下腳步。
“誰是蠍子?”
聲音不算高,卻帶著種不容忽視的穿透力,像是一支細長的針,準確地刺破了餐廳此刻的安寧。
安德魯握著咖啡杯的手頓了頓,嘴角抽了抽。
他的直覺讓他瞬間清醒——假裝的閑適感在這一刻被收起,換成一種無聲的戒備。他抬起眼,視線與那人短暫交會。
那是一種有意的交鋒——年輕人毫不掩飾地打量他,帶著試探與挑釁;而安德魯的回應則是沉穩、不動聲色的審視。
他慢慢放下咖啡杯,像是在順勢接話,又像是在主動掌控節奏:“這邊。”
說話間,他微微抬手,示意年輕人走過來。
年輕人笑了笑,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一些,步伐不快不慢地靠近。他的動作並不具有攻擊性,卻有種過分自然的侵入感,像是習慣了無視別人的戒心。
安德魯在他快到桌邊時輕輕點了點下巴,做了個請的手勢:“坐吧。”
對方沒有拒絕,直接在他對麵拉開椅子坐下,椅腳摩擦木地板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晰。
在旁邊桌的艾什莉,動作則幾乎是同步發生的——她沒有立刻抬頭去看,而是把手慢慢放在膝蓋旁的槍套上,指尖輕輕觸到握把,確保任何突髮狀況下,她都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她的目光還落在自己桌上的甜點上,看似專註於蛋糕上的糖霜細節,然而餘光已經牢牢鎖定在兩人之間的桌麵和對方的身體姿態上。
年輕人靠在椅背上,手肘隨意地支在椅臂上,手指有節奏地敲了敲桌麵。那節奏既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是某種刻意的提醒——他不緊不慢地審視安德魯,從眉眼到嘴角,再到他握杯子的姿勢。
“真沒想到,”年輕人帶著笑開口,“幹著這種臟到骨子裏的生意的人,居然這麼年輕。”
安德魯眉梢動了動,沒有急著回話。
“我本來以為,”對方的目光略帶揶揄地在他臉上停頓,“會是個油膩的中年胖子。”
安德魯依舊沒有順著他的調侃接話,隻是抬起手指,輕輕在桌麵上敲了敲,那動作既是回應,也是提醒——他不打算被對方牽著節奏走。
艾什莉小聲嘀咕了兩句。
“其實還真沒說錯。”
無所謂了,反正蠍子本人不會有什麼意見了。
她壓著唇角不讓笑意泄露出來,同時調整了一下腳下的姿勢,把身體重心往前移了一些,以便隨時起身。
年輕人顯然不介意空氣裡短暫的沉默,甚至像是很享受這種僵持,他的笑意裡透著某種對自己掌控局麵的自信。
“我叫浪子。”他終於開口,“上麵派我下來,協助你——蠍子。”
安德魯微微眯起眼,這一次他終於有了回應:“協助?”
浪子點點頭,伸手拿起桌邊的水杯,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朋友間寒暄:“對,你應該知道,上麵有些任務需要多人配合。放心,我不會礙事。”
他的語氣輕鬆,眼神卻在說話間若有若無地掃過安德魯的手腕、腰側,像是在確認他可能攜帶的武器位置。
安德魯淡淡看著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咖啡杯。那動作看似隨意,卻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他在衡量,這個突然空降的“協助者”究竟是幫手,還是新的麻煩。
艾什莉則悄悄收緊了握槍的手,心裏已經列出了三種可能的突發應對方案:若浪子在此處有同夥埋伏,她會先開槍乾擾;若是單獨行動,則先以桌椅阻擋視線,確保安德魯有足夠的掩護;而如果隻是言語上的試探,她會繼續保持旁觀,直到有必要插手。
餐廳裡的背景聲依舊柔和,但在他們三人之間,空氣卻有了另一種暗流。
陽光依舊透過窗灑落在桌麵上,照亮了咖啡表麵細微的漣漪,也照亮了浪子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銳利——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糖霜,掩蓋著真正的刀鋒。
安德魯微微前傾,終於打破了這層對視間的拉扯:“既然是協助,那就先說說你知道的情況吧。”
浪子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輕輕推了一下桌上的水杯,讓它在桌麵上轉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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