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手掌抬起,輕輕揉了揉眉心。長時間的緊繃讓眼睛微微發酸,他的呼吸略顯沉重,彷彿剛剛從一場生死對峙中抽身。
麵前的籌碼堆得像小山一般,高高聳起,閃著令人炫目的光澤,把桌麵幾乎填滿。
那一刻,賭場裏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麵前,驚愕、嫉妒、竊竊私語混雜在空氣裡,似乎都要把他淹沒。
艾什莉沒有說話。她隻是自然而然地繞到他身後,伸出雙手,輕輕替他按揉著太陽穴。她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太嫻熟的稚拙,但卻有一種溫柔的默契,彷彿她明白安德魯的疲憊,也明白這種緊張背後的壓力。
她的指尖在他的麵板上按壓,力道輕緩卻堅定,讓安德魯的心口湧起一股從未在賭桌上感受到的安寧。
荷官將最後一疊籌碼推到安德魯麵前,聲音冷靜而乾脆:“這一局,這位先生全收。”
一瞬間,彷彿空氣都凝固了。
周圍圍觀的閑人頓時低聲議論起來,有人震驚地捂住嘴,有人艷羨地咂舌,甚至還有人忍不住吹起一聲意味不明的口哨。
籌碼撞擊桌麵的清脆聲彷彿放大了數倍,在賭場的高頂大廳裡迴響。
有人投來審視的目光,有人眼底閃過危險的計算——在這個地方,暴富不隻是羨慕的理由,更可能是被盯上的原因。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之時,一陣掌聲忽然響起。
“啪——啪——”
節奏不緊不慢,卻極為突兀,硬生生打斷了那些暗流湧動的耳語。
浪子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嘴裏還叼著一抹笑意,手中那杯未曾喝完的酒輕輕搖晃,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壁裡泛著漣漪。他的眼神裡滿是讚賞,甚至還有幾分玩味。
他站定,斜倚在桌邊,輕輕揚起下巴:“不錯嘛,兩位。短短幾局,就玩得有模有樣了。進步比我預料的要快得多。”
安德魯放下揉眼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你是沒坐上來……要是真在賭桌上,你不知道我這種新手壓力有多大。就像隨時有人掐著我的脖子,稍一鬆懈,就會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正常,第一次都這樣。”
浪子挑了挑眉,手腕一抖,讓杯裡的酒液在燈光下盪出一圈圈流光。
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卻也有一種篤定:“可你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第一次麵對這種場麵。
冷靜、沉著,還能演得跟真的一樣。老實說,我覺得你天生就該屬於這裏。”
話音未落,艾什莉的手指忽然停下。
她的眉梢一挑,想也沒想的就脫口而出。
“錯了,他應該屬於我。”
空氣頃刻間一凝。
這一句話像一柄匕首,鋒利地插進這段本該輕鬆的對話裡。
周圍幾個湊熱鬧的看客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似乎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戀愛的酸臭味?大概吧。
浪子愣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忍俊不禁地笑了,舉起酒杯朝她點頭示意:“好,是我嘴快,抱歉。”
艾什莉冷哼一聲,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神情冷傲,卻仍舊沒有把手從安德魯的頭上移開。
她的動作固執,像是在某種無聲的宣示:無論別人說什麼,安德魯永遠是她的。
某人對此沒有任何意見,我不說是誰。
安德魯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浮起一抹極淺、幾乎不可察覺的笑意。
他沒有插嘴,也沒有阻止,彷彿對兩人的唇槍舌劍早已習慣。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整齊的服務員走了過來。他的動作一絲不苟,舉止間帶著訓練有素的禮儀,聲音溫和而剋製。
“打擾一下,三位貴客。那邊的先生,邀請你們去包間繼續玩一局。”
說完,他用眼神示意幾人看向那個黑衣人。黑衣人看了幾人一眼,轉身先行進入包間了。
安德魯眉毛輕輕一挑,語氣裏帶著一絲探究:“那位先生……應該怎麼稱呼?”
服務員微微頓了頓,像是思索著措辭,隨即答道:“海森先生。”
“海森?”安德魯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卻在咀嚼著這個名字的意味。
浪子嗤笑一聲,撇撇嘴,神情滿是不屑:“這還用說嘛,明顯是假名字。誰會在這種地方用真名字?要麼是小心翼翼的老狐狸,要麼是自以為聰明的新麵孔。”
即便如此,他還是伸了個懶腰,隨意得像是在赴一場宴會,朝服務員擺擺手:“行,把這些籌碼都幫我們記下,賬單可別出錯。剩下的,我們自己帶過去。”
“好的,先生。”服務員恭敬地點頭,立即俯身,開始小心翼翼地收拾桌上的籌碼。
他的動作嫻熟,籌碼在他指尖翻滾,如同流水一樣被收入木製的籌碼盤中,又一一登記在賬簿上。
安德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節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眼底的疲憊很快被一層冷靜的光澤覆蓋,就像一隻隨時準備再次撲殺的獵豹。
艾什莉放開了手,與他並肩而立,姿態優雅,卻眼神警覺。
浪子走在最前麵,手裏還轉著一枚籌碼,指尖輕快,動作瀟灑。
他回頭看了一眼,唇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走吧,咱們這回可要去見真正的主角了。”
三人的身影漸漸走遠。
賭場大廳的燈光在他們背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喧鬧、議論、籌碼撞擊的聲響在他們身後逐漸模糊。
通往包間的走廊安靜而幽深,厚重的地毯吸去了腳步聲,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昏黃的燈光照得色彩斑駁,似乎在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與大廳的熱烈截然不同。
而那間神秘的包間,就在走廊盡頭,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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