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名貴賓在保鏢的催促下縮回房間、門板“哢噠”一聲鎖死,偌大的甲板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一點風從欄杆邊掠過,吹得泳池那邊的尖叫聲彷彿隻是幻聽。
安德魯、艾什莉與浪子三人終於被允許離開人群,站在通往服務員專用通道的陰影裡。
短暫的沉默後,三人幾乎同時長長呼了口氣。
“……算是沒被認出來吧。”
艾什莉疲憊地撐著門框,小聲嘀咕。
浪子挑眉,鼻尖輕哼:
“你們這個運氣能活到今天我也真的算是服氣。”
艾什莉翻白眼:“你別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行不行?”
“我隻是陳述事實。”
浪子理直氣壯,卻沒繼續往下說——顯然也知道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安德魯沒有參與他們的拌嘴。
他隻是靠在牆邊,手指不著痕跡地壓過胸前偽裝製服的紐扣。
隨後抬頭,看向走廊深處來回穿梭的安保隊。
那些安保人員顯然已經進入高度戒備狀態,步伐比之前重得多,幾乎足以讓整艘船的金屬骨架都隨之震微。
他們氣勢洶洶地圍著泳池與宴會廳區域反覆搜尋,然而沒有人向這邊多看一眼——因為高階服務員從未下過船。
也就是說,箱子的事不可能與“他們”有關。
這是三人目前最有利的遮掩。
幾名安保隊長舉著手電走過,在三人麵前停下。
那人冷冷掃了他們三眼,隨後從腰間取下三隻黑色對講機,一隻隻塞進他們胸前口袋裏。
“接到命令,由於人手不足,今晚所有高階服務員參與巡邏。”
隊長語氣冷硬,
“分佈在不同樓層,不許紮堆,不準閑聊,有異常立即上報。”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含著威脅意味的:
“如果你們誰敢偷懶……這船的監控比你們想像的多。”
艾什莉輕輕挺了挺背,以標準服務員式微笑回應:“是,長官。”
隊長冷哼一聲離開,安保部隊隨即分散開來。
直到那些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轉角,浪子才悄悄把對講機從口袋裏掏出來晃了晃:“這玩意不會帶定位吧?”
安德魯:“應該會吧?不過就算帶定位,也不會有多精確的。”
浪子露出“那還好”的表情。
艾什莉靠在牆上,揉著太陽穴:“至少現在我們不用再躲著藏著了……不過我現在隻想睡覺。”
她說著,下意識打了個小哈欠,卻又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保持清醒。
安德魯看她那樣子,彎腰從褲袋裏又掏出兩塊咖啡味壓片糖,拋了一塊過去:“含著。你現在睡著就是自殺。”
艾什莉單手穩穩接住,含進嘴裏,皺了皺眉:“苦得要死。”
“有效就好。”安德魯淡淡回。
對講機此時忽然傳來刺啦一聲,隨後是某個安保隊員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
『三層右舷檢查完畢,無異常。』
『機艙區通道封鎖完成。』
『繼續保持高度戒備。重複,不準任何服務員單獨離崗——』
聲音反覆提醒,緊繃的氛圍像無形的網籠罩整艘船。
安德魯抬頭望向天花板陰影,目光深處閃過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興奮。
“很好。”他低聲說,“現在我們能自由行動,而且不會被質疑。”
浪子看他那副表情,忍不住嘀咕:“你這種時候還能高興得起來?”
“機會隻有一次。”安德魯說,“如果明晚軍火裝載完成,他們出海……我們就隻能坐著船一路漂到非洲去了。”
艾什莉:“我可沒帶護照。”
浪子:“我連拖鞋都沒帶。”
三人沉默了三秒,然後同時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但那笑意隻是稍縱即逝。
因為他們都明白,這一夜,整個船的緊張狀態比他們都想像得更危險。
——尤其是那個“老人”還在船上。
【彈藥】
他那張沉鬱的臉、深紅的長袍、目中微不可察的怒火,在三人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安德魯深吸了口氣,把思緒收回:“休息到這裏。我們得開始巡邏了。”
“分組嗎?”浪子問。
“當然不能。”安德魯說,“他們剛強調不能紮堆,我們三個一起走太顯眼。”
艾什莉皺眉:“但分開的話,互相支援會很慢。”
“沒辦法。”安德魯看著她,“我們得裝得像真的在履行職責。”
浪子抖了抖對講機:“那用這個保持聯絡?”
“這個頻道是公開的。”安德魯搖頭,“不能輕易講話……但可以設一些暗號。”
三人很快敲定了幾個不會被懷疑的詞語。
例如:
“補酒”=發現可疑人員
“換毛巾”=讓另外兩人靠近
“地麵濕滑”=立即撤退並避開
還有其他的暗號,就不一一列舉了。
“那我去上層甲板。”浪子拍了拍兩人的肩,“那裏是吸煙區,容易聽到八卦。”
“我負責船艙一層到三層。”安德魯說。
艾什莉瞪了他一眼:“你讓我一個人去宴會廳和泳池那邊嗎?”
安德魯斜眼看了她一下:“那裏你最熟了,而且安保最少。”
艾什莉:“我熟悉的是酒,不是出事的泳池!”
浪子忍不住偷笑:“怕鬼?那我去陪你?”
“滾,要也是安德魯陪我去!”
艾什莉嫌棄的躲了躲。
爭吵隻是短暫的發泄情緒。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調整好自己的外衣,重新戴上服務員專用的黑色領針,恢復成那副安靜而專業的模樣。
安德魯偏頭望向遠處,直覺告訴他:
從尖叫聲響起的那一刻起,這艘豪華貨船已經變成了一座靜悄悄的牢籠。
但籠子越安靜,越危險。
“行動。”
三人各自踏入不同的走廊,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走廊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三把悄無聲息的刀,慢慢散入這座不眠的金屬迷宮。
而就在他們消失在各自的方向後不久,對講機裡忽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全員注意。主教大人已抵達上層觀察室。任何人不得靠近。重複,不得靠近。』
聲音一結束,頻道陷入死寂。
安德魯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旋梯上方。
……所以【彈藥】沒有回房間。
他根本沒有休息。
他在觀察。
在等待。
甚至可能——在尋找什麼。
安德魯沒說話,隻是拉緊手套,平靜地轉身繼續前行。
今晚,他們要在這艘巨輪裡與一位擁有“惡魔權能”的老人一起走夜路。
而他——顯然比任何人都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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