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還在震。
低頻像心跳一樣敲在地板上,連沙發靠背都在細微顫動。
紅紫燈光從舞池那頭掃過來,擦過玻璃杯壁,又從人臉上掠走,把一切都塗上一層不真實的柔光。
但艾什莉已經聽不進去了。
自從剛才那個女孩離開後,她的注意力就徹底轉移了。
不是在觀察樓梯口。
不是在看吧枱動線。
而是在——數人。
準確來說,是數那些從他們身邊路過的女人。
幾乎每一個經過這桌的女孩,都會不著痕跡地往安德魯那邊看一眼。
有的沖他笑。
有的眨眨眼。
有的走過時故意放慢腳步,讓裙擺晃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動作不誇張。
但次數多了——
就非常明顯。
艾什莉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她一直都知道安德魯女人緣不錯。
長相乾凈,輪廓分明,站在人群裡不張揚卻很顯眼。
身形高挑,氣質偏冷,話不多——這種型別在這種地方簡直像“高難度目標”,越難接近越有人想試。
可她沒想到能誇張到這個程度。
又一個女孩從旁邊經過,目光在安德魯側臉停了兩秒,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艾什莉咬牙。
“狐狸精。”
她低聲罵了一句。
安德魯沒聽清。
“什麼?”
“沒什麼。”
她語氣冷淡。
但下一秒又有一個路過的女孩輕輕拋來一個媚眼。
艾什莉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收緊。
指節微白。
“咱們走。”
她忽然站起來。
動作乾脆。
安德魯愣住。
“去哪?”
“離開。”
“現在?”
“對,現在!”
她已經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我再也不會讓你來這種地方了。”
語氣陰沉。
帶著壓不住的不爽。
安德魯無奈地看她。
“我們還沒搞定——”
“閉嘴!”
她拽著他往出口方向走。
步伐帶風。
安德魯嘆了口氣,但沒有掙開,順著她的力道往外走。
音樂聲漸漸遠離舞池中心。
人群變得稀疏一點。
出口就在不遠處。
就在這時——
門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幾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莫西幹頭。
發色張揚。
穿著帶街頭氣的外套。
艾什莉的腳步瞬間頓住。
呼吸停了半拍。
那幾個人——
是在賭場後麵接應賭徒的傢夥。
她記得清清楚楚。
他們絕對見過安德魯。
如果在這種距離被認出來——
大廳會在三十秒內變成槍戰現場。
她的手幾乎是本能地往腰後探去。
指尖已經觸到槍柄。
就在她準備拔出的瞬間——
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
視線天旋地轉。
她被猛地往旁邊一帶。
後背貼上冰涼的牆麵。
胸腔被迫貼近另一具溫熱的身體。
安德魯單手撐在她耳側。
另一隻手按在她肩上。
身體壓近。
動作利落。
乾脆。
自然得過分。
艾什莉腦子空白了一瞬。
視線裡隻剩下他近在咫尺的臉。
燈光在他側臉打出深淺交錯的陰影,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呼吸近得幾乎能觸到她的額發。
他低聲道:
“別動。”
聲音壓得極低。
貼著她耳側落下。
與此同時,那幾個莫西乾從他們身旁經過。
其中一個吹了聲口哨。
“喲——”
“熱情點啊兄弟。”
另一個笑著說:
“祝你有個不錯的夜晚........但是請你別擋路。”
他們的視線隻是一掠而過。
在這種地方。
像這樣子的戲碼,每天都要上演無數次。
這可再正常不過了。
腳步聲遠去。
笑聲混進音樂裡。
幾秒後。
一切恢復喧鬧。
安德魯側頭確認了一下。
等那幾個人徹底消失在人群中,他才慢慢退開一步。
“好了。”
他說。
艾什莉卻沒有動。
她還靠在牆上。
抱著手臂。
抬頭看著他。
眼神複雜。
“你怎麼這麼熟練?”
語氣幽幽的。
安德魯:“……”
“剛才那動作。”她挑眉,“行雲流水。”
“壁咚專業戶?還是說你對茱莉亞也——”
安德魯連忙打斷艾什莉:
“隻是本能反應,你別多想。”
“哦?”
“我隻是不想在這裏動手而已。”
“所以順手就給我按牆上了?”
“那是最快的掩護方式。”
艾什莉盯著他。
慢慢開口:
“你平時沒少幹這種事吧?”
“沒有。”
“動作這麼自然?”
“.........”
“沒話講了?”
“掩護視線,貼牆遮擋角度,製造視覺盲區.......我平時做得不少吧?”
他說得一本正經。
艾什莉卻越聽越覺得不爽。
“那你貼那麼近幹嘛?”
“距離越近越真實。”
“真實什麼?”
“情侶狀態........之類的,這裏畢竟是妓院誒!”
她眯起眼。
“你很懂啊。”
安德魯深吸一口氣,有些抓狂。
“重點是這個嗎?”
艾什莉哼了一聲。
“重點當然是這個。”
她往前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反而更近。
“你剛才靠得很近。”
“我必須擋住你。”
“手還撐在我耳邊。”
“防止你亂動。”
“臉都快貼上了。”
“.........燈光問題。”
她盯著他幾秒。
忽然笑了。
那笑不太溫和。
“安德魯。”
“嗯?”
“你以後再這麼熟練。”
“我就真的生氣了。”
他嘆氣。
“我隻是救場。”
“有時候我反而希望你笨一點。”
“……”
他終於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好,下次我笨一點。”
艾什莉這才勉強滿意。
但還不完全消氣。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
“走。”
“我們跟上去看看。”
安德魯看向那幾個人消失的方向。
人群在舞池外側流動。
樓梯口那邊光線更暗。
“確定?”
“確定。”
她的語氣已經恢復冷靜。
吃醋是一回事。
任務是另一回事。
“他們剛進來,不會立刻上樓。”
“很可能會去和誰匯合。”
安德魯點頭。
兩人重新融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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