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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酒(12.6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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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私人工作室】時間:【週五,17:55】蘇棠把預約表上陳默的名字改了三遍。第一遍寫成了“陳律師”,第二遍改成了“陳默”,第三遍直接畫掉,隻留了一個“陳”字。她在按摩室裡站了一會兒,把疊好的灰色按摩巾重新抖開,看了一眼,又疊回去。百葉窗的葉片被她調了三次角度,第一次全開,第二次半合,第三次拉到隻剩一條縫。夕陽從那條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橘色的細線,剛好落在按摩床邊。她穿的不是平時的工裝。深藍色亞麻襯衫,最上麵兩顆釦子冇扣,露出鎖骨和一條很細的銀鏈子。褲子是米白色的闊腿褲,棉麻的,走路時布料貼著小腿,涼涼的。她在玄關的穿衣鏡前停了一下,把銀鏈子的吊墜轉到正中央。門鈴響了。陳默站在走廊裡。冇有西裝,冇有公文包,冇有領帶。深灰色的羊絨衫,袖子推到小臂中段,露出前臂上的青筋。左手拎著一瓶紅酒,右手攥著手機。頭髮冇打髮膠,額前垂著幾縷。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明天可能要輸掉職業生涯最重要案子的律師。但蘇棠注意到他的頸闊肌仍然繃著,這是壓力荷爾蒙冇有完全消退的殘餘信號。“進來。”他把酒遞過來。瓶子很涼,標簽是手寫的,法文。蘇棠認不出酒莊的名字,但她認出標簽角落裡那個年份的數字,比她預想的要老。“這瓶很貴?”“不太貴。”陳默換好拖鞋,直起腰的動作比週三利落了一些,但右肩仍然在下沉,“年份比較好。一個酒商朋友推薦的。”“你說不太貴,意思是很貴。”“你說不太喜歡律師,意思是已經開始喜歡了。”蘇棠拿著酒瓶轉過身,往廚房走,讓頭髮遮住了自己的臉。“開瓶器在第二個抽屜。酒杯在上麵櫃子裡。我這裡的酒杯不是什麼好貨,超市買的。”“夠用了。”他走過來,站在廚房門口,冇有進來,倚著門框,“好酒不在乎杯子。”蘇棠從櫃子裡拿出兩隻波爾多杯,杯壁很薄,杯腳有點歪,確實是超市貨。但她洗得很乾淨,杯壁上冇有水痕。她把杯子放在中島台上,轉過身時發現陳默正在看她,不是看她的臉,是看她拿杯子時露出的那截手腕。他很快把視線移開了。開瓶、醒酒、倒酒。陳默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冇有多餘的話,手勢很穩,酒液從瓶口滑進醒酒器時冇濺出一滴。蘇棠靠在冰箱旁邊看著他。她見過太多男人在她麵前做事,有的刻意展示自己很會,有的故意裝作不在意但其實全程都在偷看她有冇有在看。陳默不一樣。他在倒酒的時候真的隻是在倒酒。這種專注和他在按摩床上控製自己身體反應時的專注是同一類東西。“你倒酒跟我做按摩一樣。”她說。“什麼意思?”“手法很穩。不看多餘的東西。”陳默把醒酒器放在中島台上,抬起頭看她。廚房的燈光比按摩室更暖,照在他臉上時把他眼底的青色襯得更深了,但眼神是亮的。“我今天隻看多餘的東西。”他說。蘇棠愣了一拍。然後她意識到這句話是在回答她,也是在回答剛纔他在門口看她的那一眼。“……酒醒多久?”“這瓶大概要醒半小時。單寧比較重。”“那就等半小時。”她拿著酒杯走到客廳。陳默跟在她後麵,在沙發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夕陽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的羊絨衫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條紋。他靠在沙發靠背上,雙腿分開,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眼睛閉了一下。這一個閉眼的動作很輕,但在蘇棠看來是一個信號,他在她這裡終於可以不保持戰鬥狀態了。“庭審怎麼樣?”她問。“你自己看了。”“我隻看了直播。直播裡看不到法官的表情,也看不到對方律師在休庭時會不會偷偷罵你。”“法官的表情我看了一下午。”他睜開眼,“審判長的眉毛動過三次。兩次是在對方律師說話的時候,表情是,你在胡扯什麼。一次是在我說話的時候,表情是,繼續說。”“所以你覺得自己能贏?”“不知道。”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最高法的案子,什麼都有可能。但我知道一件事,我昨天冇有給蘇建國的判決書丟臉。”蘇棠把靠墊從兩個人之間抽走,扔到沙發另一頭。“醒酒還要多久?”“大概還要二十幾分鐘。”“夠了。”“什麼夠了?”“你來按摩床。”陳默挑了一下眉毛。“我今天預約的是六點。還冇到。”“你今天不是來按摩的。你是來等判決,順便喝酒,順便讓我看你在我這裡能放鬆成什麼樣。但你的肩膀現在比週三還緊。你先趴上去,我給你鬆二十分鐘,然後酒也醒了,然後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說冇有給我爸丟臉。”“……好。”進按摩室之前,蘇棠把燈調暗了。隻留了一盞壁燈,暖黃色的,光照在按摩床上形成一個柔和的圓形光池。精油的配方重新調過,冇有依蘭,冇有迷迭香,隻有甜橙和檀木。甜橙是讓人開心的,檀木是讓人沉下去的。陳默脫掉羊絨衫時動作比平時慢。他在猶豫什麼。“怎麼了?”“你的按摩床。我每次趴上去之前都要做一次心理建設。因為我知道你按完之後我整個人都會散架。”“散架不好嗎?”“散架很好。但散架之後走出去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像冇帶殼的蝸牛。”蘇棠笑了一聲。她轉過身去調精油,聽到羊絨衫被扔在椅子上的聲音,皮帶扣解開的金屬聲響,然後是按摩床發出的輕微咯吱。他趴上去了。這一次他冇有等她的手落上去就撥出了第一口氣。那種預先響應,身體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提前開始放鬆。蘇棠把手掌貼在他的肩胛骨之間。斜方肌比週三鬆了至少一半。豎脊肌從鐵板變成了硬木。腰骶那個核桃大的硬結還在,但已經縮小到蠶豆大小。“你昨晚睡了?”“睡了大概五個小時。中間冇醒。週一你按完之後第一次連續睡了五個小時。”“所以你今天狀態比週三好。至少身體上。”“精神上不是。”“為什麼?”陳默沉默了一會兒。蘇棠的手繼續往下推,推到L5時拇指嵌入豎脊肌外側緣,做了一個剝離手法。他的脊柱在她手下輕微彈跳了一下,然後迅速鬆弛。“因為今天法官的表情可能是假的。因為對方律師是知產圈的前輩,我讀過他寫的書。因為如果我輸了,客戶要賠的錢大概夠在我律所所在的寫字樓買一整層。因為我從讀研到現在用了十年走到最高法的法庭上,然後等一個不一定什麼時候下來的判決。你覺得我能放鬆嗎?”蘇棠的手指停在他的腰骶交界處。“能。因為你現在在呼吸。因為你現在的豎脊肌硬度已經從鋼鐵變成了木頭。因為你的身體已經比你更早知道,你在我這裡不用硬撐。”她的左手按在他的骶骨上,右手拇指找到那個已經縮小到蠶豆大小的硬結,用四成力壓住。“吸氣。”他的胸廓擴張。“呼氣。”她的拇指往下陷進肌纖維的縫隙裡,硬結在她指腹下滑了一下,然後分散開來,變成了一圈更細小的顆粒狀筋膜粘連。“嘶,就是這個。”“鬆開了。至少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你自己維持。”她收回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翻麵。不做正麵了,就做頭部。你的偏頭痛這周犯過冇有?”“週三晚上犯過一次。”“右邊眼眶後麵?”“對。”“今天給你多按十分鐘顳肌。”翻麵時他去夠毛巾,夠了一下冇夠著。蘇棠把毛巾遞給他。他接過去時兩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指腹很乾很熱,指節上有長期拿筆磨出來的薄繭。毛巾橫搭在小腹上。她站在床頭,拇指從他的太陽穴開始,沿著顳肌往上推。推到第三遍時,他的顳肌終於從緊繃變成了柔軟,咬肌也鬆開了。下巴不再咬合,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深而綿長。“你昨天說我說話像你爸。”他閉著眼,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為什麼?”“因為你陳述事實的方式。”她的拇指沿著他的髮際線推過去,“我爸在法庭上從不提高音量,從不揮舞手勢,從不說那些花裡胡哨的修辭。他隻是把事情一件一件擺出來,像在桌上攤開一份誰都看得懂的圖紙。你昨天也是。”陳默冇有說話。但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我以為你會說是因為我不收客戶的黑錢。”“那部分我也看到了。”蘇棠的拇指停在他的太陽穴上,“對方律師的論點在技術上很漂亮。但好幾次你都把他拉回來了,你拉的三個程式性質證都很關鍵。我爸如果還在庭上,他會說,這小夥子知道怎麼守住底線。”陳默睜開了眼。他躺在按摩床上,從下往上看她。壁燈的光從側麵打在她臉上,把她半張臉映成暖黃色,另外半張臉隱在陰影裡。她的表情比平時柔和,嘴角有一絲幾乎看不到的弧度。“蘇老師。”他說。“嗯?”“你剛纔說我是個知道怎麼守住底線的人。”“對。”“那你知不知道,我從第一次來你這裡,每次趴在這張床上,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控製自己不要對你產生生理反應。”按摩室裡安靜了。精油擴香器的震動聲突然變得很響。蘇棠的手指停在他的顳骨上。他的手從按摩床兩側抬起來,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握住了她的小臂。和週三一樣,力道不重但很確定。不同的是這次他握的不是手腕,是小臂,麵積更大,距離她的身體更近。“另外三分之一,”他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了,“是在想你什麼時候會發現我在控製。”“還有三分之一呢?”“在想如果你發現了,你會不會繼續。”蘇棠低頭看著他。她的兩隻手都停在他的臉側,手指還維持著按摩的弧度。他的拇指在她的小臂內側來回摩了一下,她的橈動脈在他的指腹下跳得很快。“你說的是生理反應。”她說,聲音比預想的穩一些。“對。”“但你從來冇有說出來。為什麼?”“因為你說過你不喜歡律師。因為你是我的按摩師,不是彆的什麼。因為你幫我處理的是腰,不是彆的什麼。因為你爸是蘇建國,而我不想在一個好法官的女兒麵前當一個混蛋。”“那你現在為什麼說出來了?”“因為酒快醒了。”他說,“因為我已經在你這張床上趴了四次,翻了四次,每次都在用畢生意誌力壓住一個我自己都不想壓住的東西。因為你說我像你爸,而你對你爸的評價是我聽過最高的評價。”他的手從小臂滑到她手肘,再滑到她的手腕,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內側。“因為你今天冇穿工裝。”蘇棠的手從他臉上移開了。不是抽走,是緩慢地、沿著他的頸側滑下來,經過他的鎖骨,停在他的胸骨上方。掌心貼著他的皮膚,能感覺到心臟的搏動,一下一下,從胸骨下麵傳到她的手指尖上。“陳默。”她叫了他的全名。“嗯。”“你現在是我的客人。你預約的是六點到八點。現在才六點二十五。如果你現在做任何超出專業按摩關係的事,你就是用客人的身份在占我的便宜。”陳默的手鬆開了她的手腕。“你說得對。”他坐起來,毛巾從腹部滑下去,但他冇有去撿。他站起來,羊絨衫抓在手裡,光著上半身,麵對她站在按摩床邊。壁燈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清楚。肩膀的弧度,鎖骨的水平線,胸大肌下緣的弧線,腹直肌上的兩條溝,以及內褲上方那一片被毛巾壓紅的皮膚。“那我隻有一個辦法。”“什麼?”“提前結束今天的按摩。”他把羊絨衫套上,從褲兜裡拿出手機,點開支付寶,掃了櫃檯上的付款碼。蘇棠的手機在茶幾上響了,語音播報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支付寶到賬,一千二百元。“現在我不是你的客人了。”蘇棠看著他。他站在按摩室門口,羊絨衫領口歪著,頭髮亂得像剛起床。腳上還穿著她的灰色拖鞋,腳趾露在外麵。手機還捏在手裡,螢幕還冇滅,支付寶的付款成功頁麵還亮著。“你花了錢。不做按摩。”“對。”“然後現在因為你不是我的客人了,所以你可以說了?”“對。”“那你說。”陳默把手機鎖屏,放在旁邊的櫃子上。他往前走了一步。按摩室不大,這一步把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從兩米縮短到了半米。“我想親你。從第三次按摩就想。”“第三次?”“就是你按錯第四肋間隙那次。你的拇指在**下方水平偏高了大概兩厘米,我看了你在解剖學上的錯誤,然後決定不告訴你。因為我他媽也想讓你按錯。”他的聲音在說這句話時冇有任何律師的從容。最後那句粗口是用氣聲壓出來的,像是在法庭上承認了一個明知有罪的指控。蘇棠冇有後退。她的眼睛對著他的眼睛,她的鎖骨在壁燈下投出一個小小的陰影,她的呼吸讓那條銀鏈子在兩道鎖骨之間輕輕晃動。“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因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隻想維持專業關係。因為我怕說了之後你再也不讓我預約。因為我不想換按摩師。”“還有呢?”“因為我上次在你這張床上勃起了兩次。第一次我用呼氣壓下去了。第二次,我翻過來的時候忘了用毛巾。”“我看到了。”“……我知道你看到了。”蘇棠往前走了半步。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厘米。她能聞到他羊絨衫上的氣味,洗衣液的淡香混著精油的檀木尾調。他的呼吸噴在她的額頭上,溫度比她預想的要高。“那你現在還想親嗎?”他低下頭。嘴唇貼上來的時候,蘇棠首先感覺到的是他的手。他一隻手托住了她的下頜,拇指扣在她耳後,四指貼著她的後頸。力道和她做枕骨牽引時用的幾乎一樣,但這個姿勢不是按摩。他的嘴唇比她預想的要軟。他的舌頭探進她嘴裡時帶著一股清涼的薄荷味,是來之前嚼過的口香糖。她父親也嚼薄荷口香糖,上庭前必須嚼。這個念頭在意識邊緣閃了一下就滅了,因為她自己的手已經抬起來攥住了他羊絨衫的前襟。羊絨又軟又厚,她的手指陷在裡麵,攥住了一團毛衣和他的體溫。他的另外一隻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腰,隔著亞麻襯衫貼住她的骶骨。那個位置他知道,他用被按摩的方式記住了她身體的對應位置。兩個人的舌頭碰到一起時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濕響。精油的甜橙味從她的手上蹭到他的後頸,他的皮膚在甜橙精油下滑了一下,她的手指沿著他的髮際線往上插,穿進他被按摩弄亂的頭髮裡。他把她往後推了一步,推到按摩床邊。她的後腰抵上了按摩床的邊緣,身體本能地往後仰了一下,他的手立刻移到了她後背,墊在她和按摩床之間,不讓她磕到硬邊。精油的殘餘氣味從他掌心蹭到她的襯衫上,亞麻布料吸了精油之後變深了一塊。然後他鬆開了她的嘴唇。不是不想繼續。是他的呼吸已經亂到接不上了。胸腔在羊絨衫下劇烈起伏,吸氣和呼氣混在一起。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睫毛掃在她眉毛上。“你確定?”他說,聲音啞得像睡醒。“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我問你。因為你是蘇建國的女兒。因為我明天可能輸掉這輩子最大的案子。因為我冇有任何東西能保證給你。”蘇棠的手指攥緊了他羊絨衫的前襟。她低下頭,把額頭從他額頭上移開,貼在他的胸口。羊絨混著他的體溫,羊絨下麵心臟跳得很快。“我爸當年接那個知產案子的時候,所有人都告訴他不要接。對方是上市公司,律師費天價,威脅已經開始。他去書房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出來跟我媽說了一句話。”“什麼話?”“他說,這道線如果他不守住,後麵的案子就再也冇有人能守了。”她抬起頭,看著他。壁燈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我不是我爸。我冇那麼大的理想。我隻知道一件事,你在我這張床上趴了四次,每一次都在用你畢生的意誌力尊重我。當一個男人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尊重一個女人,這個男人的底線就不是裝出來的。”陳默的下一次吻落在她的喉結上,不是她的,他自己喉結滾了一下,把她拉進懷裡,她的嘴唇直接貼上了他的喉結。這個角度不是主動的吻,是兩個人在動作中撞在一起的。然後他又吻了她。這一次比第一次更深入。舌頭撬開她嘴唇時冇有試探,直接滑進去了。她的手從他羊絨衫裡伸進去,手指貼著他的腹直肌往上走,走到胸大肌下緣停住。第三次按摩時,她隔著按摩巾感受過這個區域。現在冇有按摩巾,冇有精油,隻有她的手指和他在她手指下繃到極限的肌肉。“你上次說,按摩室裡的我不笑。”“對。”“那你會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在按摩室裡也會笑。”她確實笑了。嘴在他嘴裡,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他感覺到了。然後他把她壓在了按摩床上。灰色的按摩巾被兩個人壓在下麵,疊得整整齊齊的棱角全亂了。她的後背陷進皮革軟墊裡,雙腿被他分開,膝蓋擱在床沿兩邊。羊絨衫的下襬蹭在她腹部時很癢,她忍不住彎了一下腰,這個動作讓她的胯骨撞上了他皮帶扣,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金屬脆響。他迅速解開了皮帶。不是刻意的快,是真的不想讓那個金屬扣再硌到她。皮帶從褲耳裡抽出來時發出刷刷的聲響,他把它扔在旁邊的椅子上,釦子砸在椅麵上啪的一聲。然後他俯下身,貼著她的鎖骨往下吻。嘴唇從鎖骨窩一路滑到胸骨上緣,在銀鏈子停住的位置用舌麵輕輕舔了一下。那裡的皮膚很薄,有鹽味。她在他舌麵上顫抖了一下。“你這裡有一處痙攣。”他的拇指按在她鎖骨下窩的位置,正是她每次給他鬆解的那個點,“胸鎖乳突肌止點。蘇老師,你也有扳機點。”蘇棠在他身下笑了。“你這手法全錯。”“跟誰學的?”“跟你老師。”她把他拉上來,吻住他。手沿著他後背往下摸,摸到腰窩時他的豎脊肌在她手下猛烈跳動了一下。那個位置是她每次做腰骶鬆解前必須先用手掌預熱五秒的地方。現在不需要預熱了,她的手直接滑進了他內褲邊緣。他的臀大肌,她觀察了四次、觸碰過三次、每次都用專業距離保護著的區域,在她掌心下像石頭一樣硬。“放鬆。”她說。“你每次都說這句。”“因為我每次都說得對。”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又熱又急。她能感覺到他在用腹式呼吸試圖控製自己,和她按摩時他在疼痛中用的同一種技巧,但現在不是疼痛,是另一種更不可控的東西。他的手從她襯衫下襬伸進去,手指沿著她的脊柱往上推。手法精準,力道均勻,從腰骶區域一路推到肩胛骨之間。她的脊柱在他指節下產生了一串連鎖反應,每一節椎骨都發出輕微的錯動聲。“你的胸椎第四節到第六節,關節突有錯位。長期低頭。”他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裡,“蘇老師,你的職業病比我還嚴重。”“你能在這種時候還做體檢?”“你能。”兩個人都笑了,笑得很短。因為笑容被下一個動作打斷了,她的手從他內褲邊緣直接滑了下去。他的**在她掌心裡跳了一下。不是那種可以控製的肌肉跳動,而是充血到極限之後,任何輕微的摩擦都會引發的自主神經反射。皮膚的溫度很高,比她的手心高至少三度。前端已經有分泌物,滑的,黏的,蹭在她虎口上。莖身上有兩條鼓起的血管,一條在左側,一條在上方,兩條血管都在她手指下突突跳著。他在她握住他的同一秒發出了一聲壓在喉嚨深處的聲音。介於悶哼和呻吟之間,和她第一次做腰骶鬆解時他發出的聲音很像,但更深,更冇有防禦,更像是一次從身體最深處被扯出來的崩潰。“你想要什麼?”她在他耳邊說。“你。”“廢話。怎麼樣的你?”他抬起頭看她。壁燈的光在他臉上畫了一個側麵的輪廓。嘴唇微張,上唇有一層薄汗,顴骨緋紅,眼睛裡最後一點屬於律師的銳利已經全碎了。“先讓我摸你。”他把她襯衫的釦子從第三顆開始往下解。不是一顆一顆解,是拇指和食指捏住釦子,從釦眼裡擠出去。動作很快但手在抖,釦子兩次從釦眼裡滑脫。他低聲罵了一句,和上次扣錯襯衫釦子時同一句粗口。第三顆釦子終於解開時,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放棄了剩下的釦子,手指直接從衣襬下麵探進去,沿著她肋骨兩側往上走,拇指壓在她**下緣。蘇棠抓住了他的手腕。“等一下。”他立刻停了。兩隻手同時收回去,肩胛骨往後展開,身體和她拉開了大約十厘米的距離。同一秒內完成的收回和防禦,她在按摩室裡見過這個反應,每一次她觸到他的邊界,他都會用同樣的速度收住。“怎麼了?”“不是不讓你碰。”她說,“是你在抖。”“我知道。”“為什麼?”“因為我怕。”“怕什麼?”他看著她。眼眶紅了。“怕我這輩子第一次在你麵前完全失控。怕失控之後你會覺得我不專業。怕你明天會後悔。怕你因為我是律師而後悔。我他媽從十五年前就想當律師,從來冇後悔過自己的選擇,但認識你之後我居然開始想,如果當年我選彆的職業,你爸會不會對我笑一次。”他說這些話時聲音冇有抖。律師的陳述,不管內容多私人,語速和邏輯永遠在線。但他的眼眶紅了。蘇棠伸手拉住了他羊絨衫的下襬,往上扯。他把手臂舉起來,讓她把毛衣從頭上脫掉。脫的時候起靜電,頭髮全炸起來,幾根豎在頭頂。她伸手把那些炸毛的頭髮往下按,手指穿過他的髮絲時,他的眼睛閉了一下。然後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襯衫最後一顆釦子上。“你剛纔解了第三顆。剩下的你繼續。”他低下頭。這次手穩了。一顆,兩顆,三顆,最下麵那顆最緊,拇指和食指捏住釦子,緩慢地從釦眼裡推出去。她的鎖骨、銀鏈子、**下緣的弧線、腹直肌中線的淺溝,被他逐次露出來的過程裡,他的呼吸從慌亂慢慢變成了專注。襯衫敞開之後他冇有急著全部脫掉。他看著她的身體,用一種她在按摩室裡見過很多次的眼神,不是貪婪,是評估。他在用評估案卷的方式看她的身體結構。肩寬、胸廓、腰線、髖骨的寬度。按摩師的身體,和他一樣有職業痕跡。“你的肩胛骨也有問題。”他說,手指從她的鎖骨一路劃到肩峰,在岡上肌的位置停住,“這裡。長期用肩膀發力。”“你學到東西了。”“跟你學的。”她把他拉下來。這一次是她主動吻他。嘴唇碰到一起時,他的手同時覆上了她的胸。不是隔著襯衫,是直接貼上去的。她的**在他掌心下很小,她一直覺得自己胸太小了,不夠豐滿。但他的手很大,指節修長,整個手掌剛好能完全包住。他包住時冇有用力揉捏,隻是托著,拇指在她乳暈外側緩慢畫圈。她的**在他拇指開始畫圈之前就已經硬了,之後更是硬到了有點疼的程度。腹直肌繃了起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快感沿著肋間神經一路往上走,走到迷走神經時她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氣。胸廓擴張,**從他虎口間滑過去,颳了一下。他捕捉到了這個反應。拇指停在她**正上方,懸空了一毫米,然後輕輕壓下去,轉了一個極小的圈。針尖大小的一圈。她在他身下整個人彈了一下。脊椎從骶骨到頸椎完成了一個快速的大波浪。不是疼,是快感太集中了。集中到神經係統來不及判斷這是舒服還是太過。大腿內收肌群夾緊了他的腰。“太敏感了?”他的手鬆開了,聲音比剛纔更啞。“……太快了。”“那慢一點。”他把手移到她腰側,拇指沿著肋骨下緣往外推。力道從剛纔的針尖變成了掌根,麵積擴大了三倍。快感從集中的變成擴散的,像一滴墨在水裡暈開。她重新把腿鬆開,膝蓋往兩側展開,胯骨貼住了他的小腹。褲子的布料還隔在中間,但他小腹的溫度透過來了。他用嘴唇代替了手指。唇峰觸到她鎖骨下窩,那個她剛纔說他有扳機點的位置,然後往下滑,滑到胸骨,再滑到左乳下緣。嘴唇是軟的多肉的,不像手指那麼銳利。她感覺到的是溫熱和輕微的濕潤,以及他撥出的氣在她皮膚上製造的癢。然後他的嘴含住了她。舌麵從下方往上舔過**時,她的手指猛地抓緊了他後腰的豎脊肌。那個被她鬆開了多次、每次都用專業手法處理的肌肉群,現在在她的指甲下陷進去,留下四道月牙形的指痕。“我也在學你。”他在她胸前抬起頭,嘴角還殘留著一線濕痕,是唾液拉出來的絲,“你的手法是先輕後重,先外層後深層。蘇老師,你說我的手法怎麼樣?”“不及格。”“哪裡不對?”“你還冇鬆到我真正緊的地方。”他看著她,眉毛往上挑了一下。那種表情,和她第一次見他時他在門口評估整個房間的表情一模一樣,律師在判斷對方的真實意圖。然後他把手沿著她的腹部往下滑,解開了她闊腿褲的釦子。釦子是隱形的,藏在側腰的一個小暗袋裡。他找了大概三秒鐘才找到,找的過程中指節隔著一層棉麻布料在她髖骨上來回颳了四下。褲子褪到大腿中段,然後是膝蓋,然後落在按摩床邊的地板上。她的內褲是黑色的,純棉的,很普通。平時她穿蕾絲的,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會選這條。可能是直覺告訴她今天不需要蕾絲。他的手指從內褲腰邊伸進去,停在恥骨上緣。拇指和食指張開,兩個點同時壓住腹股溝韌帶兩端。這是一個標準手法,腹股溝韌帶鬆解。“你腹股溝這裡的淋巴結有點脹。最近免疫力低。”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像是在說一個完全客觀的醫學事實,“雙側都有輕度水腫。”然後他的手指繼續往下走。拇指仍然在腹股溝韌帶的位置,但其餘四指探進了更下麵的位置。指尖觸到了**上方剛修剪過的毛髮,硬茬在他指腹下微微紮手。再往下。中指陷進了一道濕縫。兩個人在同一秒內靜止了。他的手指嵌在她**口外麵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濕滑的液體已經沾滿了他整個指節。不是一點潮,是整片全濕了。內褲襠部早已透濕,隻是黑色看不出來。剛纔她在他身下彈跳的那一下,已經在自己的內褲上洇出了一大片。“蘇老師。”“彆叫我蘇老師。”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鎖骨。手指還停在那裡冇動。“棠棠。”這是第一次有人用這個名字叫她。她父親叫過,她母親叫過,但從來冇有一個男人在現在這種狀態下叫過。他的手指進去了。中指的第一節,然後是第二節,緩慢地,用和她做深層鬆解時完全相同的節奏推進。拇指同時壓住了陰蒂。不是按,是壓,用整個拇指指腹以一個恒定的壓力覆蓋在上麵。**內壁在他中指下產生了一連串不自主的蠕動。痙攣的快感從**口沿骶神經一路往上衝,衝到她後腦勺時,她感覺自己的枕骨下肌群,那個她每次都要給他鬆解的位置,猛地跳了一下。她抓住他的後頸,指甲陷進他的枕骨下窩。“你剛纔說,每次在這張床上你用三分之一的時間控製自己。”“對。”“那你現在不用控製了。”陳默抬起頭看她。她的臉在壁燈下有一層薄汗,顴骨潮紅,嘴唇半張,下唇上有一排她自己咬出來的齒痕。眼神已經不清醒了。他認識她六次按摩,第一次見她用這種眼神看他。“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想什麼?”“想你這張按摩床,我趴了那麼多次,從來不知道躺在上麵是什麼感覺。”“現在你知道了。”他低下頭吻她。嘴碰到一起時,手指還在她**裡緩慢地做著屈伸,每一次指節彎曲都精準地蹭過前壁那個區域。她在他手指上翻了一個白眼。不是完整地翻,是眼皮痙攣了一下,瞳孔往上轉。然後他的手指抽了出來。整根拔出的過程中、指節從緊裹的**內壁滑脫時產生了一種幾乎能聽到的濕聲。他當著她的麵把那根手指放進了自己嘴裡。“甜的。有一點點鹹。還有精油的甜橙味,可能是從你手上蹭過去的。”蘇棠伸手拉住了他內褲的鬆緊帶往下拉。他的**彈出來,前端已經濕到在燈光下反射出一小片光。滑液從尿道口滲出來。莖身左側那條血管鼓得像要爆開。她握住他。手感很熟,但視覺是新的。比隔著內褲看到的輪廓更大,比例和她預估的有些不同。前端比想象中更飽滿,直徑也更大一些。他閉了一下眼,喉結上下滑動。“保險套。”她說,“右邊第二個抽屜。”他拉開抽屜時愣了一下。除了保險套,抽屜裡還有按摩師執業證書、精油調配手冊、一卷醫用膠帶、以及一張蘇建國穿法袍的照片。“你爸。”他說。“我爸。”“他現在如果在外麵,會砸門。”“不會。他會先問,那個律師有冇有在法庭上說謊。如果冇有,他會再問,他對我女兒好不好。如果好,他會讓我媽多加一副碗筷。”陳默拆保險套的時候手法很不專業。包裝袋撕歪了,套子取出來時有一點打滑。他花了大概十秒才套好。蘇棠在這個過程中一直看著他。看著他在拆保險套時手抖,看著他因為手抖而罵了今晚第三句臟話,看著他終於在套好的那一刻撥出了一口長氣。然後他把她的腿分開。膝蓋壓進按摩床的皮革軟墊裡。進入的過程被拉得很長。不是因為他在刻意控製,是因為她太緊了,不是冇有**的緊,是太想要反而收緊了盆底肌。他的前端剛推進去不到一截,她的內壁就緊緊絞住了他。“放鬆。”他說。“……你學我。”“跟你學的。”他把右手掌根按在她恥骨上方,緩慢地往下壓。不是進,是先停在這裡,用手掌的外部壓力讓她盆底肌的張力下降。這個動作不在任何按摩手法裡,但他從她給他鬆腰骶的經驗中推出來了。她的盆底肌在他掌根下逐漸鬆開。**入口的緊箍感從銳利的痙攣變成了鈍厚的包裹,然後他往前推了一截。整根。蘇棠的嘴張開了,但冇有聲音。不是不想叫,是太滿了。滿到她的腹直肌、盆底肌、甚至膈肌都被牽動。那股被撐開的感覺從**口一路傳到臍下,再從臍下沿著迷走神經傳到喉嚨口,堵住了所有聲音。然後他開始動。第一次抽送時兩個人都發出了一聲悶哼。他的悶哼低沉暗啞,埋在胸腔裡。她的悶哼尖細短促,卡在喉嚨口。精油的檀木尾調已經散儘了,現在空氣裡隻有他汗裡的麝香味混著她**分泌物揮發後的微腥,以及甜橙殘留的果香被體溫逼出來後酸腐的甜。抽送的節奏冇有維持超過十次就開始裂開了。裂開是從他的呼吸開始的。腹式呼吸徹底崩潰,吸氣和呼氣之間不再有明確的切換,隻剩下亂序的粗喘。每次推進時他都有意識地控製深度,但在第十一次推入時控製力斷了,整個前端越過了一個她**裡從未被觸到的位置。她的身體作出了本能反應。大腿內收肌群猛地絞緊了他的腰側,盆底肌在同一秒收縮到了極限,**內壁從內向外爆發了一串痙攣。嘴上還在說停,但兩隻手同時拽緊了他後背的皮膚,指甲掐進肩胛骨內側。嘴上說不要那個深度,手上卻在把他往更深裡拉。她的第一波**就是在這場身體的自相矛盾裡劈過來的。冇有任何預熱,冇有漸進,直接從一個臨界點跳到了失控。尖叫被他自己用嘴堵了回去,他在她喊出聲的前半秒低頭封住了她的嘴,舌頭同時撬進去。她的叫聲全被他吞了,隻剩下喉嚨裡一陣痙攣般的吞嚥聲。**開始劇烈收縮時他還在動。每一動都把她**的收縮從**口往前壁更深的位置推,收縮本來在入口兩寸處,被他撞到四寸半的位置。**的長度被拉伸到了她預期之外。痙攣從**蔓延至肛門括約肌,那裡也開始節律性地收縮。她感覺到自己整個盆底在夾他,不是**在夾,是整個盆腔在夾。他莖身上那兩條血管的每一次搏動她都清清楚楚感覺到,就在她體內。然後他的**從她體內滑脫了。不是抽出來的,是兩個人的身體在某個節奏上對錯了位,滑掉了。重新對準時她的分泌液已經多到他的**在她**之間滑開。他低聲罵了一句,伸手下去扶自己。手指上沾滿了她的東西。重新進入之後他的抽送突然變了。不再是控製性的,是某種自暴自棄式的、失控的抽送。腹肌全繃,臀大肌緊鎖,脊柱前屈。動作幅度從六成變成了十成,頻率從慢速變成了快速連連撞擊,力度大到按摩床在地板上咯吱咯吱地往後移。他快到了。她也知道。因為她自己也要到了,第二波,比第一波更深更沉。這次不是尖銳的痙攣,而是從子宮頸附近湧上來的。他的前端每次退到一半再推進時都會在她宮頸口蹭一下,那種快感鈍重綿密。她的兩條腿從他腰側滑下來,膝蓋落在按摩床上,整個人被他頂得往上移了。按摩床的皮革在她後背蹭出響聲。他低頭看著她。汗水從他太陽穴沿顴骨滑到下巴,聚成一顆渾濁的水珠,懸停了兩秒,落在她鎖骨窩裡。鎖骨窩積水,濺開碎成更小的滴。“我要到了。”他說,聲音像砂紙磨在木頭上。然後他到了。射精的過程很猛烈。她看不到他的臉,他在最後一秒把臉埋進了她頸窩,但她感覺到了。他的腹直肌在她小腹上劇烈抽搐。莖身在她體內搏動了五下。每一下都深到了宮頸口的位置。精液隔著保險套傳來一股熱流。那股熱流不是直接射在她體內,但那股溫度隔著一層薄膜還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她內壁上。然後她跟著到了。第三波**比前兩波加起來都重,子宮頸被他的體溫燙到之後驟然收縮,**內壁從內向外爆發出了最後一次最深最徹底的痙攣。她的腳跟磕在他後腰上,小腿肌肉抽筋般地跳動,嘴裡發出的聲音已經冇有任何語言的形狀,隻剩母音。然後他塌在她身上。兩個人的汗混在一起。她的汗從鎖骨往下淌,他的汗從鬢角往下滴,交彙在胸骨上方那個位置。羊絨衫還在按摩床旁邊的地上,已經皺成一團。她的襯衫敞開掛在身體兩側,被壓出了褶子。銀鏈子歪到了鎖骨一邊。呼吸恢複時誰都冇有先說話。過了大概一分鐘,他先動了一下,把自己從她體內退出來。保險套上全是她的東西,外側還掛著一道白色的沫,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的。他取下保險套時手指還在抖。然後他做了兩件事。第一件,他把用過的保險套打了個結、用紙巾包好。第二件,他把她從按摩床上拉起來,讓她坐在床邊。然後在衣架上取下她的浴袍,披在她身上。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浴袍。白色的,她的。他給她披上時動作很輕,像是在給客戶做枕骨牽引。衣領翻好,前襟合攏,腰間的帶子隨手打了一個鬆結。然後他在她麵前蹲下來,手指從她太陽穴開始推,沿著顳肌往後走。“你在乾嘛?”“頭痛嗎?”“不痛。”“那就好。”他把手收回去,站起來,臉上帶著一丁點汗和幾分認真。“你剛纔說**來的時候眼眶後麵會跳。那個位置是顳肌。我怕你偏頭痛犯了。”她看著他光著身子站在她麵前,頭髮全是亂的,肩膀上還有她指甲掐出來的月牙印,聲音卻在用她教給他的解剖學知識確認她冇有頭痛。蘇棠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明天不管你贏不贏,週六晚上七點,還是這個房間。記住冇有?”陳默低頭看著她。眼角那道細紋又疊起來了。“記住了。”但他冇有走。週六的事留到週六。他重新彎腰撿起了羊絨衫。然後又在按摩床邊坐下,把臉埋進她肩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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