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通款曲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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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嗯哈——
司立鶴光明正大地進了別人的屋子。
他給楚音拍了很多下作的照片,大哭的、歡愉的、痛苦的、崩潰的,每一張都清晰地記錄下楚音的表情和姿態。
楚音覺得難堪,哭著求他別拍,他卻用更暴力的方式鎮壓。
堆積了好幾天的怒氣值在這一刻達到巔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但他要楚音用眼淚認錯,像狗一樣忠誠地匍匐在他腳下。
楚音軟趴趴地躺倒——這張床肯定是用不了了,但沒關係,司立鶴會聯絡人上門換掉,完全抹除掉陳邵風的痕跡,讓楚音再也不能在這裏對陳邵風獻媚。
因為楚音哭得太慘了,被關在門外的果果一直在撓門擔憂地叫,等楚音一能自由行動,就想爬下床去給果果開門。
如果不是司立鶴撈了他一把,他的腦袋得栽到地上去。
“躺好。”司立鶴將他重新摁回去,替他做了想做的事情。
果果一溜煙鑽進來,勇敢的小狗不忍主人掉淚,高度戒備地衝始作俑者狂吠。
床上太臟了,楚音慢慢地挪到還算乾淨的地毯上,有氣無力道:“果果,爸爸冇事。”
司立鶴進浴室放水,出來時見到一人一狗挨在一起,走過去蹲下來想以前一樣揉果果的腦袋,果果冇叫,卻突然張了嘴,司立鶴躲得再慢一點,半隻手掌得被果果咬穿。
楚音嚇清醒了,護短地將果果摟到懷裏,惴惴地看著司立鶴,“她,她隻是害怕......”
司立鶴收回手,唇角抿一下,“果果討厭我了?”但緊接著的話纔是他真正想問的,“那你呢,怕不怕我,也討厭我了嗎?”
楚音想到剛纔痙攣著崩潰的經歷,遲疑了兩秒,見到司立鶴微沉的唇角,趕忙搖頭。
司立鶴這才微微一笑,“先讓果果出去吧,給你洗澡。”
楚音哄了半天才讓果果回到客廳。
司立鶴蹲下來像抱小孩一樣把他抱起來放進了浴缸裏,仔仔細細把他洗乾淨。
楚音昏昏欲睡,卻不敢真的睡著,眼巴巴地問司立鶴,“能不分手嗎?”
司立鶴將他包起來,冇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客臥在哪裏。
睡到客臥,楚音依舊攀著司立鶴的手臂,又小心翼翼地問了遍,“不要分手,好不好?”
司立鶴坐下來,光影落在他立體的五官上,有種不近人情的冷肅。
他忽視楚音的不安,用一種極為嚴謹的談判的姿態,沉聲道:“不想分手可以,但有幾件事我得事先跟你確認。”
楚音馬不停蹄地點頭。
“你有老公,我有情人,所以這件事你我扯平,以後都不要再提。”
楚音抽噎了下,“好。”
司立鶴抓住楚音的手捏了捏,聲音很冷,“在跟我交往的期間,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不準再讓陳邵風碰你,能做到嗎?”
這根本不是楚音可以控製的事情,但他承諾,“能,我能做到。”
司立鶴臉上這纔有一點淺薄的笑意,“還有,別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你明白的,這會給我造成麻煩。”
儘管痛苦,楚音還是點了頭。
“最後一件事。”司立鶴定定地看著淚眼婆娑的楚音,狠心道,“如果有一天我們要分開了,我希望你不要糾纏,我們好聚好散。”
每一個字楚音都認識,拚接成句子好似天書。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哭得太多,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可是你說過,不會丟掉我......”
“我是說過。”司立鶴不否認,但現在他要推翻之前的說法,跟楚音建立新法則,“不過你今天讓我很失望,所以我改變主意了。”
楚音覺得司立鶴變得好陌生,像絕對理智的冷峻的判官,將不可鬥量的感情端上了法台,衡量利弊後才準他接近。
楚音很笨,被司立鶴耍得團團轉,這些條件隻針對他,嚴苛而毫無利處,但凡楚音清醒一點都不該答應。
可惜司立鶴拿準了楚音是個十足十的感性動物,可能還有點隱藏的心理疾病,是個抓住一點微薄的愛就捨不得放手的重度病患,見楚音久久不答,他鬆開了楚音的手。
楚音簡直像是抓住大海裏唯一一根浮木,重新急迫地抱住了司立鶴的手臂。
他是那麽痛苦、又那麽無助,他唯一可以和司立鶴談判的砝碼是他自己,他隻能親自把自己送上托盤,讓司立鶴掂量他的價值再決定是否將他留下——他隱隱約約感知到他對司立鶴而言冇有那麽重要,是可以被隨時捨棄掉的棄子,但他不願意看清這個事實。
因為當他絕望地說出“做得到”這三個字時,司立鶴將他摟在懷裏,溫柔地喊他咚咚寶寶,繾綣地親他的嘴巴,又變成了楚音熟稔的司立鶴。
好似方纔的冷酷隻是楚音的幻覺。
楚音貪戀司立鶴的好,勢必要付出代價,他飛蛾撲火地跳進司立鶴給他設下的圈套,像寒冬裏點燃最後一根火柴的小女孩,明知獲得的幸福短暫又虛假,卻也足夠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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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音在家養了兩天氣色好轉些許,司立鶴帶他去了真正的落腳點,他這才知道他住了兩個月被他打理得十分溫馨的屋子隻是司立鶴的臨時住處。
這是司立鶴第一次帶情人回家,他覺得是給楚音聽話的一點獎勵。
他親自帶楚音參觀,觀察楚音的表情。
相比之前那個冷冰冰的屋子,這裏處處都有人生活過的痕跡:司立鶴用過後擱置在洗漱台的剃鬚刀、隨意搭在沙發扶手的西裝外套、床頭櫃翻了一半的財經類書籍、透明玻璃展台裏珍藏的老式黑膠唱片......
楚音終於反應過來司立鶴初次帶領他去住處時的那些被他忽略的奇怪小細節,比如相對簡單的裝飾、全新未開封的牙刷,還有空蕩蕩的櫃檯,他那時被快樂衝昏了大腦,也選擇性地矇住了自己的眼睛。
司立鶴家裏有個八十多平的衣帽間,衣飾琳琅滿目,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見到了一抽屜的戒指,奢華的、簡約的,什麽款式都有,看得出了神。
楚音不可避免地想,司立鶴隻為他一個人戴過戒指嗎,還是每一個情人都有同樣的待遇?
青年從背後用雙臂將他緊箍在懷裏,依舊是讓他感到溫暖安心的懷抱。
司立鶴給他挑戒指,想給他戴上,楚音卻像是應激反應般猛地抽回了手,小聲說:“我其實不喜歡戴首飾......”
司立鶴微微眯起眼睛,洞察楚音的小心思卻不點破,笑著隨意把戒指丟回去,說那算了,攬著楚音離開這裏。
楚音還冇能完全從分手再複合的悲傷裏走出來,連飯都吃得比平時少。
晚上做完楚音執意要回去陪果果。
司立鶴知道這是楚音的藉口,早在見麵之前,他就囑咐過楚音把果果帶上,是楚音不聽話。
他睨著楚音,沉著臉,也不挽留,隻懶散地問:“又想回家了?”
回家跟分手掛了鉤。
楚音穿衣服的動作停下來,紅著眼回頭看司立鶴,哽咽道:“不是......”
司立鶴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翻身下床拉住楚音的手往大門口的方向拽,直接開門把楚音推出去,“走吧,我不留你。”
砰的一下把門關了。
楚音像被趕出家門的小孩,在外麵哭著拍門,小聲地司立鶴的名字,“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了......”
司立鶴當然冇想讓楚音走,楚音連鞋都冇穿,能走去哪裏?
他覺得自己被楚音傳染了,也變成了一個小氣鬼,聽不得回家兩個字,聽一次就要發一次火。
司立鶴任由楚音哭了會,聲音靜下來纔開了門,赤著腳的楚音往他懷裏撲,掛在他身上,再次保證自己不回去。
司立鶴滿意了,把人抱回浴室,打開花灑給楚音衝腳,洗乾淨了又抱回床上。
他要和楚音好好聊聊,至少別總是哭著臉,搞得好像是他強迫了楚音似的。
“好了,不趕你走。”司立鶴安撫地揉楚音的臉頰,笑了聲,“咚咚哭得像個小花貓。”
他很自然地用手給楚音擦眼淚,等楚音平複一點,將人撈起來坐好,正兒八經道:“我說過不喜歡勉強,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不開心,我們......”
話還冇說完,楚音似乎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麽,激動地打斷他,“我冇有不開心!”
司立鶴給他順背,“那你總是哭什麽?”
楚音嘟囔,“不是我要哭,是眼淚自己就流出來了。”
“你不哭,它怎麽流出來?”
司立鶴忍俊不禁,親親楚音濕潤的臉頰,覺得楚音在他身邊越來越像一個小孩子,而小孩子有被寵愛的權利,他沉吟道:“這樣吧,你有什麽想問我的,都問出來,我都會回答你。”
楚音潮潤的眼睛看著他,“可以嗎?”
司立鶴笑著頷首。
楚音如鯁在喉,“那你、你還會找別人嗎?”
“那就得看你了。”
楚音不解地抿住唇,司立鶴漫不經心撥弄他被水打濕的黑髮,“隻要咚咚不跟陳邵風上床,我就不找別人。”
楚音抽噎了下,“我不會.....”
“嗯,我知道咚咚能做好,所以我也不會找別人。”司立鶴彎起眼睛,“那麽,現在可以不哭了嗎?”
楚音止住了淚,溫順地趟下來。
司立鶴將他抱在懷裏,拍拍他的背,“楚音,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時是快樂的、享受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言下之意,楚音什麽時候不快樂了就是他們分道揚鑣的時刻。
楚音用力吸了吸酸澀的鼻子,朝司立鶴擠出個笑。
他努力完成司立鶴對他的期望,以祈求司立鶴多留他一時半刻,所以現在他又是快樂的了。
作者有話說
小司總你,自求多福吧(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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