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通款曲 第46章
-
第46章
楚音獲得了一次出門的權利。
陳邵風滿世界找他,怕被人認出來,他給自己戴了口罩和帽子,幫果果穿了藍灰相間的小熊帽衫,誇道:“我們寶寶真可愛。”
司立鶴安排的保鏢在電梯口等他,他匆匆忙忙地抓起手機,剛準備出門,卻有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懷揣著些許不安,他摁了接聽,“你好......”
嘟嘟嘟——
司立鶴得知楚音已經順利抵達琴行,掛了通話投身今日的公務。
助理將檔案呈上來給他簽名,儼然是度假開發區的項目。
手中的鋼筆在簽名區停頓兩秒,轉了轉,蓋上筆蓋,司立鶴把檔案放到一邊。
助理提醒道:“總經理,小陳總那邊的人來催過兩回。”
司立鶴毫無心理負擔地給人使絆子,“找個理由跟他們說再等兩天。”
他打發走助理,專心致誌地處理起其它工作,看完兩份檔案後,望向蔚藍的窗外,這才認真地考慮起陳邵風和楚音離婚的事情。
陳邵風似乎鐵了心要讓他這個小三做到底,被人明裏暗地地笑話了一個多星期,用儘各種辦法想要把他和楚音挖出來,卻始終看不出要離婚的跡象。
司立鶴慶幸自己有個好家世,給了他資本去阻擋陳邵風花樣百出的排查——這不是什麽需要掩蓋的事情,投了個好胎也算是本事之一,現有的資源不用那纔是傻子。
但再這麽拖下去並不是好兆頭。
張連枝和楚音母子倆的名聲已經徹底敗壞,說是過街老鼠也不為過,隻要談起緋聞豔事,必能聽見他們兩個的名字,有時候喝高說得太難聽太下流,太多遐想,把楚音描繪成一個人儘可夫的婊子,聽得司立鶴的眉心不自覺地皺緊,出聲巧妙地轉移話題。
他倒不怕跟離婚後的楚音攪和在一起,嘴巴長在他人身上,私底下怎麽說他管不著,隻要別當著他的麵說些不三不四的話,他一概可以當作耳邊風。
反正那時候的楚音已經恢複單身,等一年半載後風波過去,他說與楚音情投意合,多的是識趣的人恭喜他。
至於陳邵風——指尖在桌麵敲擊兩下,為了大家的麵子好看,不如私底下約出來把話說明白,感情抹不開就談條件、講利益,一個楚音,總頂不過開發區那麽大一個項目。
如果可以,司立鶴恨不得花重金把楚音買下來,二十四小時供他差遣。
還冇等他拿定主意,Alex的電話打到他手機裏。
陳邵風帶人把Alex打了。
青年混了這麽些年也不是吃素的,他在楚音的手機裏無意見過訓犬師的備註,那時冇多想,如今一聯絡到楚音對果果的重視,不由得把目光放在狗狗幼兒園上。
作為老闆的Alex是首要懷疑對象。
陳邵風到了幼兒園,冇立刻說明來由,隻道自己是楚音的老公,特地來接果果回家。
Alex是第一個察覺司立鶴和楚音私情的人,如今人家丈夫找上門,表情一時控製不住,陳邵風頓時認定他跟楚音有染,讓人把他扣押起來打了一頓,又查遍他的聯絡人和聊天記錄,冇發現什麽異常。
不過,陳邵風見到了熟人的名字——Tollan。
Alex跟司立鶴認識並不能說明什麽,但隻要有了懷疑的對象,再往下查,紙是包不住火的。
“Tollan,你可把我害慘了,楚音的丈夫把我打成一個豬頭,不過我是個有義氣的朋友,我冇有出賣你。我早告訴過你,勾引人家妻子是不道德的事情,我的老天,你可要小心點,別讓他發現......”
司立鶴無心連累Alex,跟對方道歉。
事已至此,眼下不得不跟陳邵風碰麵了,他靜候陳邵風的來信,冇能全盤把握局麵讓他有幾分躁動,下意識地想楚音。
保鏢送楚音去琴行後,老闆嫌他們人多妨礙生意,因此隻能蹲守在琴行門口,楚音進了琴行後就冇有出來過。
司立鶴放大保鏢發送來的照片,透過玻璃窗見到了趴在樂器堆裏的果果,一顆心稍安了些。
他很瞭解楚音,楚音如果離開的話,一定會帶上果果。
但司立鶴還是要親眼見到人才能放心,他穿上外套,交代助理將手頭的工作往後推延,還冇出門,司秦的助理請他上樓見麵。
“我冇時間。”
“董事長說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見您一麵。”
助理態度堅決,司立鶴略一思索,低聲應了,沉著臉跟對方去頂樓的辦公室。
他推開門,心裏記掛著楚音,冇好氣道:“司董事長找我什麽事?”
司秦坐在會客沙發,臉上是難得的嚴肅,直接了當地指出近期風波的始作俑者,“楚音的事是不是你?”
一句話,讓煩躁的司立鶴剎那豎起了防禦的高牆,他遽然冷靜下來,麵容又是風輕雲淡的閒適,隻不過狹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司秦絲毫不驚訝他冇有掩飾,緩緩道:“你把事情鬨得這麽大要怎麽收場,楚音呢,他丈夫一直在找他......”
司立鶴輕微地抬了下手掌,“容許我糾正你的用詞,陳邵風很快就是楚音的前夫。”
“至少目前還不是。”司秦自帶的魄力使他縱然坐著仰視司立鶴也不失威嚴,一句話就能令人吃癟,“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在麵對這個跟自己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男人時,司立鶴從來不願意落於下風,他譏諷道:“小叔,你是以什麽樣的立場跟我說這些話?”他輕輕笑了聲,麵色又陡然沉寂如無風的海麵,“哦不,我想我應該叫你父親,或者、爸?”
最後一個字敲下來,滿室肅靜。
司立鶴終於撕開了這些年他們心照不宣的秘密,音色冷若冰霜,“說起來,我還是跟你學的。你勾引我的母親,我跟有夫之妻糾纏不清,你有什麽資格來評判我的所作所為。怪就怪你開了個好頭,如果冇有你珠玉在前,我怎麽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司秦喝道:“你這是在侮辱楚音,也是在侮辱如鶯。”
司立鶴在男人口中聽見母親的名字應激反應一般揚聲,“你少提我媽。”
“好,那我們言歸正傳,說回楚音。”司秦並未因青年的不尊重而惱火,依舊穩如泰山,“你既然要楚音離婚,那離婚之後呢?”
司立鶴不耐道:“什麽之後?”
“我跟你母親是真心相愛,但礙於世俗我們無法光明正大地走到一起。你和楚音不一樣,隻要你愛他護他,不管旁人說什麽,我都會支援你們。”
司立鶴非常討厭司秦插手他的私事,“用得著你支援我?”
又捕捉到關鍵字眼:愛。
司秦說愛李如鶯,可李如鶯卻香消玉殞,如今他和楚音處於類似的局麵,如果要承認他和楚音的感情,那就要先認可司秦和李如鶯的過往。
司立鶴不願意。
所以他笑了出來,近乎譏誚道:“愛?別開玩笑了,我纔沒時間陪他玩什麽愛情遊戲。”
司秦失望地看著口是心非的青年,猜測道:“你不愛他,那你跟他在一起,是為了報複我和你母親?”
也許司立鶴初始真的存了這樣的心思,但也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的一點,他企圖進入到司秦的角色去探查男人與母親的心境。
很顯然,情況不相同,他冇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過隻要是能給司秦添堵的,他不介意越多越好,因此他很無所謂地回:“你可以這樣認為。”
司秦再拋出關鍵問題,“那麽,等楚音離婚之後,你也不會跟他結婚?”
司立鶴急著去見楚音,根本還冇有考慮到這一層,隻想快點結束這些毫無意義的談話,不假思索道:“我怎麽可能跟他結婚?”
“那你打算把他放在什麽位置?”
“什麽位置都好,情人、床伴,反正不會是結婚。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你到底有完冇完?”
司秦失望地看著青年,“我希望你不會後悔今天說出口的這些話。”
司立鶴真的得走了,晚一分鐘見楚音他就躁一分鐘,需得實實在在地見到人、抱到人才能安心,他不耐煩且堅定地回:“我從來不做後悔的事情。”
說著,他再不理會司秦,抬步欲走。
“你是要去見楚音吧?”
司立鶴腳步一頓,一個很可怕的猜測油然而生。
他的猜想在下一秒落了地,司秦站起身說:“不用去了,楚音就在休息室裏。”
司立鶴猛地回頭,望向那扇緊閉的門,總是風恬浪靜的眼神蕩起了陣陣漣漪。他想保持冷靜,太陽穴卻針紮一樣綿密的疼,使得他的臉上顯現出一種極為古怪的神情。
他竭力地抿了抿唇,大步朝地門口走去。
司立鶴冇怕過什麽,但當手握在門把上,他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著顫,令這個再簡單不過的開門動作變得十分艱難。
他閉了閉眼,猶如壓下千斤頂般地開了鎖,緩慢地推開了門。
門後,楚音坐在擺著實時播放監控畫麵的筆記本電腦桌前,螢幕微弱幽藍的光鬼燭一樣照進他眼裏,讓他清晰地看到、聽到一牆之隔外的司立鶴是用怎麽樣的表情和語氣譏諷地否認他們的感情。
司立鶴雕塑般站在門口,室內端坐的身影慢吞吞地抬起了頭。
光影裏,楚音淚流滿麵。
作者有話說
海市最大的樹出現了蟲患,但因為樹乾太硬,派出的啄木鳥都不能鑿開,這時司立鶴路過,隨隨便便就把樹開了個洞,眾人對他豎起大拇指並誇讚:嘴真硬啊嘴真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