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暗樁的暗樁
王桂蘭像一麵牆上的裂縫,你不去看它,它也存在著,你看它的時候,它就在那裡,不大不小,不深不淺,剛好夠冷風從外麵灌進來。
沈鳶用了三天時間摸清了王桂蘭的規律。她每天早上七點到醫院,比正式上班時間提前十五分鐘。這十五分鐘裡,她會先去一樓大廳站一會兒,然後上樓去護士站,把包放進櫃子裡,鎖好,再去食堂吃早飯。她的包裡有什麼,沈鳶不知道,但沈鳶注意到她每次鎖包的時候都會檢查兩遍,確認鎖好了才離開。
一個有秘密的人,才會對自己的包這麼上心。
一月十四日,沈鳶值白班,王桂蘭也值白班。中午吃飯的時候,王桂蘭端著飯碗坐到沈鳶對麵,碗裡是一塊豆腐和幾根青菜。她用筷子戳著豆腐,戳得稀爛,但沒有吃。
“沈鳶,你覺得山本大佐這個人怎麼樣?”王桂蘭問。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沈鳶分享一個秘密。
沈鳶嚼著米飯,慢慢嚥下去,才開口。“他是大佐,我是護士。我對他的看法不重要。”
“我就是隨便問問。”王桂蘭笑了笑,把戳爛的豆腐扒進嘴裡,嚼了兩下,皺起眉頭,“這豆腐太淡了,一點味道都沒有。”
“淡了好。太鹹了對身體不好。”
王桂蘭看著沈鳶,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她沒有再問,低下頭繼續吃飯。
沈鳶知道王桂蘭在試探她。山本一郎讓王桂蘭來醫院,不隻是為了監視所有人,更是為了重點監視那些被山本一郎懷疑過的人。沈鳶被山本一郎單獨問過話,王桂蘭一定會把沈鳶作為重點觀察物件。
所以沈鳶在王桂蘭麵前的表現必須無可挑剔。她要像一個正常的護士,一個有血有肉的、有情緒的、會累會煩會抱怨的普通人。她不能太完美,太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綻。
一月十五日,沈鳶故意在王桂蘭麵前犯了一個錯誤。
她把三號床和四號床的葯弄混了。三號床的傷員需要止痛針,四號床的需要抗生素,她把止痛針打給了四號床,把抗生素打給了三號床。這是一個低階錯誤,但後果不嚴重,兩種葯都不會要人命,隻是效果不同。
山本幸子知道後,把沈鳶叫到辦公室訓了一頓。沈鳶低著頭,紅著眼圈——眼圈是她自己用手揉紅的,不是真的想哭——聽著山本幸子的訓斥,一聲不吭。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王桂蘭正站在走廊裡等她。王桂蘭看到沈鳶紅著眼圈,趕緊走過來,拉住沈鳶的手。
“沈鳶,沒事吧?山本教官罵你了?”
“罵了。說我粗心大意,不適合做護士。”沈鳶的聲音有些啞,低著頭,看起來像一個被老師批評了的小學生。
“哎呀,誰還沒有個犯錯的時候。你別往心裡去。”王桂蘭拍了拍沈鳶的手背,“走,我請你喝杯茶,去去晦氣。”
沈鳶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還要去病房。三號床和四號床的葯還沒補上。”
她轉身走了。王桂蘭站在走廊裡,看著沈鳶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下午,沈鳶在三樓手術室幫忙。主刀軍醫做的是一個腹部取彈片的手術,沈鳶站在器械台後麵遞器械。手術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王桂蘭探進頭來。
“沈鳶,有人找你。”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