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術徽記 第197章 團隊的選擇
夜幕降臨，獨立研究室的燈光將四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窗戶緊閉，隔音符文微微發光，將室內的討論與外界隔絕。桌上攤開著軍方來函、索恩準將的信件、幾份篩選過的商業合作意向摘要，以及莉莉整理出的晨曦之星資源需求清單和近期異常報告。空氣裡彌漫著嚴肅而專注的氣氛。
這是一次決定未來走向的核心團隊會議。
維克多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如同在分析一張戰略地圖：“目前我們麵臨幾個主要選項。軍方合作，資源豐厚，保護性強，能快速提升我們的技術應用水平和政治影響力，但代價是獨立性和研究自由度受限，可能被捲入更深的軍事-政治漩渦。商業資本，短期利益巨大，能迅速解決領地建設的資金問題，但風險極高，核心技術易流失，且商人逐利，後續控製力弱，可能反噬自身。學術界內部雖有支援聲音，但爭議巨大，無法提供實質性庇護，反而可能因爭論分散精力。”
他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索恩準將的信：“而我們的根基，在晨曦之星。那裡有我們正在建設的家園，有信任我們的民眾，有亟待發展的土地，也有潛在的外部威脅。那裡纔是我們一切努力的出發點和最終歸宿。”
莉莉接著維克多的話，拿出了她整理的清單：“根據索恩將軍的信和我們自己的規劃，晨曦之星下一階段發展，急需穩定的中大型能源供應核心（不能總依賴小型陣列和人力）、成套的標準化建材生產線或穩定采購渠道、一批中級以上的技術工匠和魔法學徒、以及增強邊境監控和防禦體係的魔法裝置。這些，單靠我們現有的積蓄和前哨站的產出，很難在短期內滿足。我們需要外部資源注入，但必須是可控的、不會動搖我們根基的注入。”
艾倫抱著胳膊，眉頭緊鎖，聲音低沉：“我不管那些彎彎繞繞。我就知道兩點：第一，咱們的家在那兒，必須守住，誰想碰都不行。第二，萊恩現在是香餑餑，也是靶子。帝都這兒人多眼雜，什麼妖魔鬼怪都有。回咱們自己的地盤，心裡踏實，拳頭也好伸得開。”他頓了頓，補充道，“跟軍方合作可以，但他們的人不能隨便進咱們的核心區域，武器裝備咱們自己得能說了算。那些商人……哼，我看沒幾個好東西，給錢再多也不能信。”
三人的目光最終都集中到萊恩身上。他一直是團隊的靈魂和最終決策者。
萊恩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從“殿堂答辯”演示中用過的古老金屬殘片，冰涼的觸感讓他思緒更加清晰。夥伴們的分析切中要害，各自從不同角度勾勒出未來的風險與機遇。
許久，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艾倫充滿守護意誌的臉，莉莉寫著務實憂慮的眼，以及維克多深沉銳利的目光。
“大家的想法，我都明白了。”萊恩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建設並守護好晨曦之星，那是我們的家，也是我們實踐理想的基礎。所有選擇，都必須服務於這個核心目標。”
他拿起軍方的函件：“軍方的合作，我們必須爭取。不僅僅是資源，更是一種身份和一定程度的保護。但我們不能被它吞沒。我同意艾倫的看法，合作可以，但我們要保持主導權。我想到一個方案：接受總參謀部的提議，共同成立‘異種符文與能量應用研究所’，但總部或核心研究部門，必須設在晨曦之星前哨站。帝都這邊可以設一個聯絡處或小型實驗室，處理一些非核心的交流與合作事務。這樣，既能藉助軍方的資源和支援，又能確保我們的研究主體和核心成果留在自己的地盤上，不受過多乾擾。研究所的研究方向，除了軍方指定的破解、防禦專案，也必須包括基礎理論探索和民用轉化技術，比如環境調和陣列的優化、新型能源方案的探索等。”
這個提議讓維克多眼睛一亮：“以分基地或分院的形式？妙。帝都這邊掛個名，應付場麵，獲取資源和資訊。真正的重心放在晨曦之星，既能藉助合作加速領地技術升級，又能保持我們的獨立性。軍方為了獲得持續的技術支援，也會有動力幫助維持前哨站的安全和發展。”
萊恩點點頭，又拿起那些華麗的商業意向書，輕輕推到一邊：“至於這些商業資本的邀約……絕大部分必須拒絕。我們的技術不是快消品。不過，”他看向莉莉，“你可以留意其中一兩家背景相對乾淨、主要經營方向與我們領地建設需求（如建材、通用魔法工具）重合的商會，接觸一下，看能否達成單純的、非排他性的采購協議或技術支援合同，用我們的部分非核心技術（比如簡化版寧靜符文的製造授權）換取穩定的建材供應或技術工匠派遣。記住，是合作，不是依附；是交換，不是出賣。”
莉莉認真記下：“我明白，會嚴格篩選，控製範圍和深度。”
“最後，”萊恩將索恩準將的信放在最上麵，“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回家。學院這邊的畢業手續和‘符文大師’的認證流程要儘快走完。與軍方合作的具體框架，由維克多你來牽頭談判，底線就是剛才說的，研究所主體在晨曦之星，我們保持主導權。莉莉負責整理所有研究資料，準備轉移，同時篩選可能的、願意跟隨我們去邊疆發展的年輕研究員或學徒。艾倫，”他看向魁梧的夥伴，“你負責整體的安全籌劃，包括我們返回途中的安保，以及回到晨曦之星後，如何將新獲得的技術和資源，儘快轉化為實實在在的防禦力量和建設成果。”
任務明確分配到每個人頭上，沒有推諉，隻有理所當然的承擔。這就是他們團隊多年磨合出的默契和信任。
“到了晨曦之星，我們的研究所就不僅僅是研究機構了。”萊恩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片雙月照耀的土地，“它將是領地發展的技術心臟，人才培育的搖籃，也是未來應對一切挑戰的智慧中樞。我們要把它建設好。”
艾倫重重一拍大腿：“早該回去了！在這兒憋得慌！回去我就帶人把圍牆再加高一層，把訓練場擴大一倍！”
莉莉眼中也充滿了期待：“我們的宅基地……不知道框架搭得怎麼樣了。回去後，得好好規劃一下研究所和居住區的佈局。”
維克多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微笑道：“談判的事情交給我。帝都這邊的人情世故和文字遊戲，我比較熟悉。保證給你們談出一個既有裡子又有麵子的方案。”
看著夥伴們瞬間充滿乾勁的樣子，萊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名聲帶來的紛擾是壓力，但與這些誌同道合、可以完全信賴的夥伴並肩前行，任何壓力似乎都能被分擔、被化解。
團隊的選擇，就是他的選擇。他們的未來，緊緊相連。
“好。”萊恩站起身，語氣堅定，“那我們就行動起來。儘快處理完帝都的尾巴，回家！”
接下來的日子，研究室裡的氣氛為之一變。之前的些許迷茫和被動應對，被一種目標明確、積極籌備的氛圍所取代。
萊恩頻繁出入學院的行政樓和導師辦公室，加速辦理各種畢業和大師認證的後續手續。奧魯教授雖然對萊恩選擇將重心放回偏遠的前哨站感到有些惋惜，但出於對他個人選擇的尊重，還是給予了全力協助。
維克多則開始了與軍方代表哈克特準將（及其背後的總參謀部技術局）的正式磋商。談判桌上，維克多充分展現了海森伯格家族繼承人的風範和手腕，既彬彬有禮，又寸土必爭。他強調了晨曦之星作為研究基地的獨特優勢（接近原生異種符文環境、相對獨立不受乾擾、有利於實戰化測試），也委婉但堅決地表達了保持研究獨立性和多元方向的必要性。幾輪交鋒下來，雙方初步達成了一個富有彈性的合作框架備忘錄：軍方承認並支援在晨曦之星前哨站建立“研究所主基地”，提供初期建設資金、部分高階研究裝置和稀缺材料配額，並授予一定的前沿技術探索自主權；作為回報，萊恩團隊需優先完成軍方指定的若乾項緊急技術攻關任務，並定期提交非核心的研究進展報告。具體的細節和合同，留待萊恩返回晨曦之星、研究所初具規模後再行簽訂。這個結果，基本實現了萊恩團隊的既定目標。
莉莉的工作最為繁瑣。她開始係統性地備份和整理研究室幾年積累下的所有研究資料、實驗資料、樣本記錄，分類裝箱，準備運輸。同時，她通過學院內部的渠道和維克多的人脈，悄悄物色一些對異種符文研究感興趣、背景清白、且不排斥前往邊疆工作的年輕學者和優秀畢業生。進展雖然緩慢，但已經有幾個不錯的人選表示了初步意向。
艾倫則拉著萊恩和維克多，反複推敲返回晨曦之星的路線和安全方案。他們最終決定不使用常規的、可能被太多人知曉的公共傳送陣或航班，而是通過軍方合作框架，申請使用一條相對保密、通往裂痕位麵附近中轉站的軍用補給航線，再從那裡轉乘前哨站定期派出的、由索恩準將信任的軍官指揮的運輸船。雖然路途稍顯曲折，但安全性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