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推給女將軍後,女帝悔瘋了 第793章 下毒的人就是你
沒過多久。
三叔公在家仆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趕向柳宗平的臥房。
等他看到床榻上柳宗平的遺體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身子劇烈晃了幾晃。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險些栽倒在地,幸好被身邊兩名健仆死死架住,這才穩住身形。
“宗平!宗平啊!”
三叔公老淚縱橫,淚水順著皺紋縱橫的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你怎麼……你怎麼就這樣去了啊!!”
強忍著眩暈,三叔公猛地抬起渾濁的眼眸,銳利的目光如刀鋒般掃向跪在地上的送藥丫鬟。
那丫鬟早已嚇破了膽,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哆嗦,雙手緊緊抓住裙裾。
三叔公的聲音因憤怒和悲痛而顫抖:“是……是你送的藥?!”
他向前逼近一步,枯瘦的身軀帶著壓迫感。
丫鬟不敢抬頭,隻一個勁地磕頭哭喊,額頭撞擊地麵發出“咚咚”的悶響,血痕從額角滲出。
“叔公饒命!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
三叔公臉色鐵青,皺紋深深刻在臉上,如同刀刻一般,他根本不願多聽,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命令。
“拉下去!嚴加逼問!”
“若是問不出主使,直接……杖斃!”
立刻有兩名健仆上前,他們身材魁梧,動作粗暴地抓住丫鬟的雙臂,不顧她的哭嚎求饒,像拖拽破布般將她拖向門外。
“叔公饒命啊,饒命……”
丫鬟淒厲的哀嚎聲在走廊裡回蕩,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一名心腹下人匆匆跑進臥房,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冷汗,呼吸急促地跪地稟報。
“叔公,廚房那個負責煎藥的仆役……找是找到了,但……人已經沒了,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就在後巷……”
這是**裸的滅口!
三叔公心頭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打了個寒顫,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柺杖。
“立刻封鎖整個柳氏大院!許進不許出!一定要把凶手揪出來!”
“三叔,不可!”
就在這時,聞訊趕來的柳普快步走了進來。
他在看到柳宗平的屍體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先是兔死狐悲的哀傷,隨即又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眉頭短暫舒展。
這位壓在他頭上多年的族兄,最終竟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實在令人唏噓。
但他很快恢複了冷靜,麵容緊繃,急忙上前勸阻三叔公,雙手做出安撫的手勢。
“三叔,今日前來弔唁的賓客眾多,魚龍混雜,人來人往,此刻凶手恐怕早已趁亂遁走。”
“現在突然封鎖整個大院,隻會弄得人心惶惶,讓各大家族看我柳氏的笑話,對我們後續穩定局麵,大為不利啊!”
三叔公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
他何嘗不知這個道理?隻是驟逢大變,急怒攻心,胸膛起伏不定。
此刻被柳普點醒,他也意識到,家醜不可外揚,尤其是在柳氏風雨飄搖之際。
“好,就依子敬說的辦。”
然而,柳宗平的親弟弟柳宗政卻猛地從人群中跳了出來。
他雙目赤紅,臉頰因憤怒而扭曲,大步衝到柳普麵前,手指直指對方鼻尖,聲音尖銳而充滿譏諷。
“柳普!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現在大哥被人毒害,死得不明不白!”
“你不想著揪出真凶,反倒在這裡顧慮什麼狗屁客人的想法?”
“怎麼,難道下毒的人就是你?!所以你才害怕封鎖大院,害怕被查出來?!”
這話如同毒箭,直刺柳普心窩。
柳普臉色驟變,從蒼白轉為鐵青,他後退半步,雙手緊握成拳,嗬斥道:“柳宗政!你休要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柳宗政情緒激動,臉上肌肉抽搐,帶著他那一房的人馬,步步緊逼,將柳普圍在中央。
“你自己心裡清楚!你早就覬覦宗長之位,隻是我大哥一直壓著你!”
“現在他死了,你才能上位!不是你,還能是誰?!”
他唾沫橫飛,手指幾乎戳到柳普胸口。
“你胡說八道!我柳普行事光明磊落,從未貪戀過宗長之位!”
柳普咬牙辯解,聲音從齒縫中擠出,臉色氣得發白,額角青筋暴起。
但柳宗政等人根本聽不進去,各種汙言穢語和指控潮水般湧向柳普。
眼看父親被如此圍攻,柳琦年輕氣盛,再也站不住了。
他挺身而出,一個箭步擋在柳普身前,胸膛挺起,雙眼圓睜,怒視柳宗政:
“說的什麼狗屁話,我父親光明磊落,從來都不會去做這種下毒之事。”
“你們,彆胡說八道。”
跟著他的人,也立馬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幫著柳普說話,場麵愈發混亂。
而柳宗政等人則是當即反擊,雙方推搡起來,有人揪住衣領,有人揮舞拳頭。
一時間,房屋內,哭聲、罵聲、爭吵聲混作一團,如市井哄市,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大族的體統與哀慼?
楊玄與陳炳站在一旁,默默旁觀著這出哄劇。
柳氏內部積弊已深,矛盾重重,柳宗平在世時尚能憑借威望壓製,如今他一死,所有問題瞬間爆發。
這棵大樹,已然從內部開始腐爛了。
“全都給我住嘴!!”
三叔公猛地一頓柺杖,沉重的木杖撞擊地麵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他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嘶啞卻威嚴十足,總算暫時壓下了混亂的場麵。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內訌!你們是嫌我柳氏丟的臉還不夠嗎?!”
“全都給我聽清楚了!宗長……宗長他是憂勞成疾,舊病複發,不幸……病逝的!不是什麼被毒殺!”
“誰再敢胡言亂語,家法處置!”
他這是要強行將此事壓下,掩蓋真相,以保全柳氏最後的臉麵和穩定。
柳宗政張了張嘴,臉頰漲紅,還想爭辯,但在三叔公那冰冷而決絕的目光逼視下,最終還是憤憤不平地閉上了嘴,重重哼了一聲。
他那一房的人也隻能暫時偃旗息鼓,退後幾步,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