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推給女將軍後,女帝悔瘋了 第830章 論佛!
那和尚仍不死心,目光在楚奕一行人華貴的衣料上貪婪地逡巡,臉上堆砌著過分熱絡卻難掩市儈的笑容。
“唉!施主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呀!”
“空寂大師今日開壇講經之後,便要立刻閉關清修,參悟無上妙法。”
“下次何時能得他老人家撥冗相見,那可真是佛祖才知曉的緣法咯!”
他的目的昭然若揭,無非是想用這“閉關”的由頭,勾起對方心中的緊迫,好讓這樁“引薦”的買賣能成。
楚奕聞言,他隻是微微側過臉,目光平靜地掃了那和尚一眼。
“師父好意,心領了。”
“我等既來聽講,自當先聆聽大師佛法真諦。”
“若確有需求,稍後煩請師父引薦亦不遲。”
旁邊的女帝,寬大袖袍下的手指已悄然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若不是顧忌身份暴露,依著她素日殺伐決斷的性子,眼前這貪婪無度、宛如市井商賈的和尚,早已被她當場發作處置。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意,隨即目不斜視,蓮步輕移,徑直朝著前方走去,彷彿再多看這和尚一眼都會汙了自己的眼睛。
至於顏惜嬌,則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美眸斜斜一乜,眼波流轉間儘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這蠢和尚,怕是到死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敲詐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那和尚見幾人油鹽不進,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是徒勞,隻得悻悻地撇了撇嘴。
他臉上堆砌的笑容瞬間垮塌,露出幾分無趣和失望,嘴裡含糊地嘟囔了兩句,終是作罷。
一行人被引著穿過擁擠喧鬨的人群。
楚奕他們沿途所見,儘是匍匐在地的信徒。
一個個臉色因為神情激動而泛紅,目光如被磁石吸引,死死鎖定講經台的方向,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近乎癡迷的虔誠。
終於抵達最前排的蒲團區域,此處果然視野極佳,講經台上的一切纖毫畢現。
那和尚在退開前,猶不死心,又湊到楚奕身側,飛快地低聲補充了一句,臉上擠出一絲諂媚。
“公子氣度非凡,一看便知是大有慧根之人。”
“若您……咳,若您待會兒改了主意,有心私下拜會空寂大師一麵,切記來找貧僧,貧僧就在前方引座處候著。”
他食指往前排右側一個角落虛虛一點。
楚奕連眼皮都未抬,隻從喉間發出一聲極淡的回應:“嗯。”
隨即,他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眸便越過人群,徑直投向那萬眾矚目的講經高台。
講經台上,氣氛莊嚴肅穆。
一位身披大紅金線袈裟的老僧,盤坐於中央的蒲團之上,在香煙繚繞中更顯寶相莊嚴。
他麵容清臒,顴骨微突,兩道雪白的長眉幾乎垂至下頜,在清瘦的麵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正是名滿天下的空寂大師。
他雙目半闔,聲音洪亮如鐘磬,正字正腔圓地講解著一段經文。
旁邊侍立著兩名眉清目秀的小沙彌,恭敬地捧持著對應的經卷,隨著大師的講解,適時地將卷軸上的文字展開,供前排信眾瞻仰。
楚奕凝神細聽,不過寥寥數句,他那原本舒展的劍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倏然側過身,向身旁的女帝微微傾靠,那聲音裡裹挾著一絲冰冷的譏誚。
“嗬,原以為這位譽滿天下的‘得道高僧’多少該有些真才實學,未曾想竟連這《金剛經》第三十二品最基礎的偈語都能背錯了。”
聲音雖輕,但在前排這片相對安靜、眾人屏息凝神傾聽的區域,卻如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小石子。
話音剛落下不久。
旁邊一位正聽得如癡如醉、搖頭晃腦的中年香客,肥碩的耳朵猛地一聳,顯然是捕捉到了這“大逆不道”的低語。
他渾身肥肉一顫,猛地扭過那張因憤怒而漲得通紅的圓臉,直直射向楚奕,粗聲厲喝道:
“兀那小子!你……你胡唚什麼!竟敢在此汙衊空寂大師!你好大的狗膽!”
這一聲炸雷般的嗬斥,瞬間撕裂了講經場的肅穆氛圍。
周圍所有信眾的目光,如被無形的線牽引,“唰”地一下,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無數道眼神交織著驚愕、不解、隨即化為熊熊的憤怒與毫不掩飾的鄙夷,如密集的箭矢,帶著灼人的溫度,狠狠釘在楚奕身上。
彷彿他不是一個人,而是褻瀆神明的十惡不赦之徒!
講經台上的洪亮宣講,戛然而止。
空寂大師白眉微蹙,停下了念誦,緩緩睜開半闔的雙眼,目光如電,帶著明顯的不悅掃向騷動的源頭。
“台下何事喧嘩?擾我清淨道場!”
那富態香客如找到了主心骨,激動得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他猛地抬起粗短的手臂,手指直直指向楚奕,。
“大師!就是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他竟敢口出狂言,說您方纔講的經文有誤!實乃大不敬!罪該萬死啊大師!”
“嘩!”
此言一出。
整個前排乃至中後排的信眾,瞬間一片嘩然!
憤怒的低吼、驚疑的抽氣、惡毒的咒罵聲浪洶湧而起,彙聚成一股充滿敵意的洪流,將楚奕牢牢圍困在中心。
空寂大師眼中一抹難以捕捉的慌亂,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旋即被更深的慍怒取代。
他居高臨下,目光如兩道冰錐鎖定楚奕,沉聲道,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這位施主,老衲問你,你對浩瀚佛法,可有精深鑽研?”
“如此妄言老衲講經有誤,是何道理?須知謗僧謗法,口業深重,當墮無間地獄!”
袈裟在肅穆的氣氛中無風自動,更添威勢。
一時間,千夫所指,萬目所視,無形的壓力山嶽般傾軋而來。
但很可惜,身處風暴中心的楚奕,麵對這滔天怒浪與大師的厲聲詰問,神色卻依舊是從容不迫。
那份鎮定,幾乎到了不合時宜的地步!
此刻,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微微抬起了下頜,迎著空寂大師的目光,朗聲開口,清越的聲音清晰地蓋過了場中的嘈雜。
“大師既然問起,在下便鬥膽直言了。”
他目光銳利如鷹隼,毫不避讓地直刺講經台上的空寂。
“你方纔所誦‘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其中是否,漏了‘如電’二字?”
“完整的偈頌,應是‘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他響亮的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格外響亮。
楚奕的目光最終又落回驚愕的空寂大師臉上,帶著一抹鋒芒,緩緩補充道,話語中的質疑擲地有聲。
“莫非……大師所承之無上經文,竟與我等凡俗所閱之《金剛經》,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