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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嶽母的救命錢輸光後老婆說她錯了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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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美食視訊第一次爆了。

隻因為我讓身為“廚房殺手”的妻子林晚,做了一盤漆黑扭曲的糖醋排骨。

彈幕瘋狂滾動:

【救命!她是怎麼把每一步都做錯的?】

【我家的狗看了都搖頭!】

我苦笑著想,至少有關注度了。

直到幾條彈幕劃過:

【等等!這不是我失蹤多年的女神林晚嗎?!】

【當年她和搭檔顧澤可是廚藝界的傳奇!】

緊接著,螢幕被新的言論淹沒:

【破案了!林神不是不會,是廚藝隻獻給顧澤一人!】

【這男的是誰啊?憑什麼讓林神為他破戒?】

我坐在冰冷的手機光裡,看著那個在我身邊沉默了多年的女人,突然感到無比的陌生。

1

我的手指機械地向下滑動,更多的考古評論湧現出來,拚接出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光芒萬丈的妻子。

林晚,原來她曾是美食圈小有名氣的博主,擁有精湛的廚藝和一個叫做顧澤的完美搭檔。

“晚澤時光”,我默唸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手指顫抖著點了搜尋。

賬號已經停更數年,但往期視訊都在。

封麵上的林晚,年輕、眉眼飛揚,穿著合身的廚師服,手臂自然地搭在身旁笑容明媚的男人肩上。

林晚跟我結婚多年,她永遠都是淡淡的、平靜的。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充滿自信和熱情的她。

我點開播放量最高的那個視訊。

視訊裡,林晚正在處理一條魚。

她的手穩得像外科醫生,刀鋒劃過,行雲流水,魚片薄如蟬翼。

她側頭,對旁邊的顧澤溫柔地笑:

“阿澤,幫我遞一下那個桂花醬,你不是喜歡甜一點的嗎?”

畫麵外傳來顧澤含笑的聲音:

“知道啦,就你記得清楚。”

那語氣裡的親昵,刺得我眼睛生疼。

思緒翻湧,我想起就在上週。

我在廚房處理著事關餐館生死存亡的賬目,焦慮得嘴唇起泡。

林晚下班回來,看到灶台,皺了皺眉:

“還沒弄完?隨便做點能吃就行。”

我當時還指望她能搭把手,哪怕隻是洗個菜,我請求道:

“我忙不過來,你能不能……”

林晚直接打斷,語氣沒有波瀾:

“我不會,你知道的。點外賣吧。”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就像過去每一次。

當我被餐館的瑣事和經營壓力搞得焦頭爛額;

當我因為研究新菜譜在廚房待到深夜;

當她明明看到我累得手指都在發抖,卻始終隻是袖手旁觀,用一句輕飄飄的“我不會”搪塞過去……

原來,她不是不會。

她隻是,不願意為我做。

視訊裡的她,會因為顧澤被油濺到一點點,就緊張地抓住他的手仔細檢查,對著鏡頭說:“阿澤可要被保護好,不能受一點傷。”

可我記得,上個月我搬麵粉袋時扭傷了腰,疼得直冒冷汗,她隻是在旁邊看著,最後說了句:“不行就彆乾了,硬撐什麼?”

這慘烈的對比,就像冰冷的潮水,漫過心臟,帶來窒-息般的鈍痛。

這家餐館,是我爸操勞了一輩子的心血,是他臨終前緊緊拉著我的手,囑咐我一定要守住的念想。

為了它,我掏空了積蓄,熬儘了心血,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像一根繃緊的弦。

這些,林晚都看在眼裡。

她明明有能力,隻需露一手,或許就能挽救這家店於水火。

可她選擇了隱瞞,選擇了眼睜睜看著我的心血、我爸的遺願,一步步滑向倒閉的深淵。

她甚至配合我,演出那一場廚房殺手的荒唐戲碼,任由我在焦慮和絕望中掙紮。

我關掉視訊,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

不,不能這麼想。

也許,也許她有什麼苦衷?畢竟每個人都有過去。

除了在做飯這件事上,她對我也算儘到了妻子的責任。

工資會上交,記得我和孩子的生日,會在我生病時遞上一杯水。

對兒子小宇,她雖然不算熱情,但也會偶爾抱抱,儘一個母親的基本義務。

我相信,她肯定有她的顧慮。

我決定,給自己,也給這個家,再給一次希望。

我撥通了林晚的電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誠懇:

“林晚,你知道,這家餐館對我意味著什麼。它是我爸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

我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現在它快要撐不下去了。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認真地做一次飯,就當是為了我,行嗎?”

林晚聞言,愣了愣,可語氣卻還是熟悉地不耐:

“陸辰,我不會做飯。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心,在她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徹底沉了下去。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耗儘全部力氣的質問:

“那晚澤時光,又是怎麼回事?”

2

電話那頭,林晚頓了頓,隨後,又恢複了那番無波無瀾的語氣: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跟你說清楚。”

她沒有遮掩,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剜著我的心。

“我答應過阿澤,我的廚藝,隻為他一人展現。這是我對他的承諾,我不會再做飯給任何人。”

承諾?

為了對另一個男人的承諾,她就可以眼睜睜看著我的世界崩塌?

一股混雜著絕望的憤怒猛地衝上頭頂。

我聲音顫抖地質問:

“所以?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餐館倒閉?看著我每天焦慮、絕望?林晚,明明憑借你過去的名氣,你甚至不需要親自下廚,隻要露個麵,或者說句話,或者,或者哪怕隻是把你的名字借給我用一下,餐館就可能起死回生!”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連我自己都陌生的尖銳。

林晚隻是靜靜地聽著,等我吼完,她才殘忍而冷淡地開口:

“那個餐館,開不下去是遲早的事。陸辰,彆垂死掙紮了。”

一句話,徹底斬斷了我所有的希望和自欺欺人。

“林晚,你真讓人惡心。”

我用僅剩的倔強吼完,掛了電話,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正在我愣神時,一條突如其來的開播提醒彈了出來。

——【晚澤時光重磅回歸!顧澤回國,林神驚喜現身!】

我下意識點了進去。

直播間裡,顧澤風采依舊,而他旁邊係著圍裙、熟練顛著炒鍋的女人,不是林晚是誰?

那個在我麵前連糖和鹽都分不清的廚房殺手,此刻正行雲流水地處理著食材,火候掌控得精準無比。

她偶爾側頭與顧澤交流,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專注與溫和。

“阿澤,小心燙。”

她自然地接過顧澤手裡的盤子,動作輕柔。

沒想到,鏡頭裡還出現了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顧澤笑著介紹是自己的孩子,對烹飪很感興趣。

林晚竟蹲下身,極有耐心地手把手教他切菜,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對,就是這樣,手腕要穩,小寶真聰明。”

她叫那個孩子“小寶”,笑得那麼溫柔。

我的兒子小宇,她偶爾抱抱,卻從沒這樣耐心地陪伴過。

小宇拿著繪本想讓她講個故事,她總說“媽媽累了”。

小宇在幼兒園得了小紅花,興奮地舉給她看,她也隻是淡淡一句“嗯,很棒”。

……

這些畫麵就像是最尖銳的刀,將我最後一點僥幸撕得粉碎。

我手指顫抖地關掉了直播,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就在這時,門開了,兒子小宇放學回來了,他背著的小書包都沒放下,就撲進我懷裡,“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爸爸……嗚嗚……小朋友說,媽媽不要我們了……說她有了新的寶寶,不要小宇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臉憋得通紅。

“小宇要媽媽,小宇不能沒有媽媽嗚嗚嗚……”

看著兒子委屈恐懼的模樣,我那剛湧上來的恨意和絕望,那些摧毀一切的決心,頃刻間被熄滅了……

是啊……小宇需要母親,我和林晚鬨掰了,小宇怎麼辦?

我抱著兒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決定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明天是小宇生日,你早點回來。”

林晚隔了很久纔回複。

“知道了。”

3

時鐘敲響十點。

餐桌上,給小宇準備的生日菜,我已經反複熱了三次。

小宇從一開始的興奮雀躍,到趴在窗台眼巴巴地望,再到此刻蜷在沙發角落,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手裡還緊緊抓著要送給媽媽的畫。

“爸爸,媽媽是不是忘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話語裡滿是委屈。

“媽媽,可能工作忙……”

我乾巴巴地解釋,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牆上的時鐘,指標無情地跨過了午夜十二點。

生日,過去了。

我的心徹底隨著黑夜沉了下去。

我看著桌上那盤徹底變形、色澤暗淡的糖醋排骨,想起剛結婚時,她雖不下廚,卻也會在我端出這道菜時,認真地說一句“好吃”。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連這點敷衍的溫情都沒有了?

這婚姻,就像這盤反複加熱的菜,早已變質,粘稠,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我最後一次撥通林晚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背景是嘈雜的人聲和廚具碰撞的清脆響動,與我這裡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喂?”她的聲音帶著忙碌的不耐。

“林晚,你在哪?今天小宇生日,你答應過的……”

“有事,回不去了。”

她直接打斷,語氣沒有絲毫歉意,彷彿隻是推掉一個無關緊要的約會。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有什麼事比兒子生日還重要?”

“阿澤這邊直播需要除錯裝置,走不開。”

她理所當然地說,隨即話鋒一轉,帶著命令的口吻:

“對了,你之前弄到的那批黑鬆露,還在店裡吧?現在送過來,阿澤下一道菜要用。”

我愣住了,隨即冷笑出聲。

那批頂級黑鬆露,是我托了多少關係,費儘周折,幾乎用儘最後一點流動資金才弄到的。

我原本指望用它做一道鎮店新菜,拍成視訊,做最後一搏。

“那鬆露是我……”我試圖解釋它的來之-不易,對我的重要性。

“我知道是你弄的。”

林晚再次打斷,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但那種食材在你手裡就是浪費。它的價值,隻有在阿澤這樣的廚師手中才能被完美展現。彆耽擱了,快點送過來,這邊急著用。”

浪費?

在她眼裡,我所有的努力和心血,都隻是浪費?

而顧澤的需要,就是天經地義?

積壓了一整晚,不,是積壓了數年的委屈、憤怒、絕望和屈辱,在這一刻衝破了所有堤壩。

我對著電話,聲音顫抖卻異常清晰地吼道:

“林晚!你還要不要臉!”

我狠狠結束通話電話,眼淚終於決堤,卻死死咬著唇不肯發出聲音。

一隻溫熱的小手輕輕擦過我的臉頰。

小宇不知何時醒了,站在我麵前,小臉上滿是淚痕,卻用一種超乎年齡的認真看著我說:

“爸爸,不哭。媽媽壞,她讓爸爸傷心了。寶寶也不要她了。”

兒子的話像一道清醒劑,瞬間澆滅了我心頭燃燒的瘋狂怒火,帶來一種冰冷的清醒。

我拚命維持的家庭,在林晚眼裡卻是隨時可以忽視的存在。

我不由得質問自己,

兒子在這樣的家裡,真的能收獲幸福嗎?

我深吸一口氣,抹乾眼淚,輕輕抱了抱小宇,那一瞬間,也做好了決定。

我站起身,走到書櫃前,拿出了那個塵封已久的資料夾。

裡麵,是鮮紅的結婚證,以及我們一家三口的戶口本。

我將它們放在桌上,平靜地注視著。

既然,她忙著給彆人的兒子當媽媽。

那我和兒子,也不要她了。

4

與此同時,顧澤的工作室裡,直播準備正忙得熱火朝天。

林晚看著手機,眉頭緊鎖。她打給陸辰的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了。

“怎麼了?姐夫還沒把鬆露送過來嗎?”

顧澤端著一杯水走過來,語氣溫柔,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

“唉,姐夫可能還在生我的氣吧……也怪我,不該麻煩你開這個口的。畢竟,他現在處境不好,把氣撒在你身上也是正常的……隻是可惜了今晚的直播效果……”

林晚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陸辰從未如此忤逆過她。

“沒事,”她冷下臉,對旁邊一個助理吩咐,“你去拾味小館的後廚,直接把那批黑鬆露取過來。”

助理應聲而去。

有了頂級的食材加持,當晚顧澤的直播大獲成功,這個組合引爆全網懷舊情懷,視訊一夜爆紅。

第二天,聞風而來的媒體將顧澤和林晚圍得水泄不通。

顧澤對著鏡頭,笑得溫文爾雅:

“這次直播能這麼成功,真的要感謝晚晚。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也沒有昨晚的完美呈現。我們之間的默契,真的……從未改變。”

他話語裡的曖昧,引得台下記者一陣騷動。

有記者順勢將話筒遞給林晚:“林神,看來您和顧澤先生的關係真的非同一般!接下來是否會考慮繼續搭檔,重現晚澤時光的輝煌呢?”

林晚麵對著閃爍的鏡頭,沉吟片刻,臉上是慣常的平靜:

“不了。我畢竟還有家庭,需要顧及我先生的感受,這樣不合適。”

話音剛落,台下卻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顧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就在這時,一個站在後排的記者猛地舉起手機,高聲問道:

“林女士,您說的是指陸辰先生嗎?”

“可是,您先生今天上午剛剛在社交媒體發布了視訊。”

“是一份,離婚宣告啊!”

5

記者的話像一記驚雷,在林晚耳邊炸開。

離婚宣告?

她下意識點開手機,我的社交賬號首頁,那條讓她出醜的廚房殺手視訊果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置頂視訊,封麵是簡潔的黑白文字:

【告彆過去,各自安好。關於離婚的一切。】

下麵一行小字更是刺眼:

“你的廚藝屬於彆人,我的未來屬於自己。”

評論區內眾說紛紜,有罵我蹭熱度的,有同情我遭遇的,更有不少人直接她,問她是不是真的出軌。

林晚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晚姐,你彆擔心,姐夫可能隻是一時衝動……”

顧澤湊過來,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他可能就是看我們在一起搭檔太默契了,心裡不舒服,想用這種方式引起你注意……”

若是平時,林晚或許會覺得他體貼。

但此刻,她心煩意亂,根本沒心思細聽,而是轉身離開會場。

顧澤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了上去。

林晚一遍遍撥打我的電話,回應她的隻有冰冷的忙音。

她隻好驅車衝回家。

推開家門,一片冷清。

客廳裡屬於我和兒子的東西少了大半,顯得空蕩了許多。

茶幾上,放著一份嶄新的離婚協議書。

林晚心頭火起,她立刻想到了餐館,那是我現在唯一在乎的地方。

她怒氣衝衝地趕到拾味小館,我背對著她,繼續翻炒著鍋裡的菜,動作沒有一絲停頓。

顧澤立刻上前,擺出那副我見猶憐的姿態:

“姐夫,你彆誤會晚姐,都是我的錯,是我非要請她幫忙的……我們真的隻是工作關係,她一直在我麵前說你的好,說你為這個家付出很多……”

嗬,說我的好?

我幾乎要冷笑出聲。

林晚像是找到了佐證,語氣更加咄咄逼人:

“你聽見沒有?阿澤一直在幫你說好話。他可不像你這樣,動不動就發脾氣、甩臉子、拿離婚威脅人!”

我關掉火,將菜盛盤,這才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們,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協議書看完了?記得簽。過幾天我帶小宇搬出去。”

見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顧澤眼底閃過一絲焦急,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刻意的委屈:

“姐夫,你怎麼能這樣呢?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拿離婚、拿孩子來逼晚姐嗎?小宇還那麼小,你讓他怎麼辦?”

林晚聞言,恍然大悟,她冷靜下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陸辰,彆想用孩子和離婚來控製我。現在立刻把宣告撤了,我們還有的談。”

我終於抬眼看向他們,那眼神裡的厭惡和冰冷,讓林晚莫名一窒。“控製你?”我嗤笑一聲。

“林晚,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如果你不同意協議離婚,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式。現在,我看見你們就覺得惡心,不想跟你們廢話。請滾吧。”

林晚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決絕,她嘴唇動了動,但最終出口的,卻依舊是那可笑的妥協:

“夠了,陸辰,你不要再鬨了。”

她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來解決我的無理取鬨。

“你不就是不想我去給阿澤幫忙嗎?我答應你,以後不去了,行了吧?”

顧澤立刻介麵,演技精湛,眼圈泛紅:

“對不起,姐夫,如果因為我和晚姐的搭檔傷害了你們的感情,我寧願,寧願再也不做飯了,我退出美食圈好了……”

林晚見他這樣,心疼不已,對著我指責道:

“陸辰,你差不多得了。阿澤是個善良大度的男孩,他跟你不一樣。你也太疑神疑鬼,小題大做了。”

“小題大做?”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冷地看著林晚。

“林晚,你需要我提醒你嗎?你守著對彆人的承諾,不僅眼睜睜看著我的餐館倒閉,還在我兒子生日當天,去給彆人的孩子當好阿姨,搶走我救命的食材去討好你的舊情人。現在你跟我說這是小題大做?”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發白的林晚和泫然欲泣的顧澤。

既然要撕破臉,索性撕個徹底。

“還有你,顧澤。彆裝了,你那點心思,隔著八條街都能聞到餿味。你們一個自以為是施捨感情的聖人,一個裝模作樣挑撥離間的綠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祝你們鎖死,彆再出來禍害彆人了。”

林晚被懟得臉色鐵青,說話也帶著火氣:

“陸辰,離婚你以為你就會過得好嗎?兒子怎麼辦?跟著你快倒閉的飯店喝西北風嗎?你靠什麼養活他?靠你欠下的那一大筆債?”

“嗬,”我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跟著我喝西北風,也比生活在一個母親心裡永遠裝著彆人的畸形家庭裡好!”

“姐夫,你怎麼能這麼說晚姐呢!”

顧澤像是被我的話嚇到,急忙上前,伸手想要拉住我的手臂。

“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彆跟晚姐吵了……”

他的觸碰讓我一陣反胃,我下意識猛地甩開手:

“彆碰我!”

我根本沒用什麼力,顧澤卻像是被重重推了一把,驚呼一聲,腳步一個踉蹌,手臂“不小心”撞翻了旁邊灶台上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油鍋。

一陣劇痛傳來。

滾燙的油傾瀉而出,大部分潑濺在了我的手臂和脖頸上。

瞬間,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麵板火辣辣地疼,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冒出駭人的水泡。

而顧澤,隻是崴了一下腳,跌坐在地上,毫發無傷,卻立刻捂著臉頰,發出痛苦的嗚咽。

林晚被這變故驚呆了。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跌坐在地、楚楚可憐的顧澤身上,然後纔看向疼得蜷縮起身子、冷汗直冒的我。

下一秒,她一個箭步衝上前,不是檢視傷勢更重的我,而是心疼地扶起顧澤,對著我吼道:

“陸辰,你太惡毒了!你怎麼能推阿澤?他要是傷到了手,你負得起責任嗎!”

劇痛讓我幾乎失語,我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而林晚,果斷打橫抱起假意呻吟的顧澤,轉身就往門外衝。

門被狠狠甩上,巨大的聲響在空蕩的餐館裡回蕩。

我獨自站在原地,手臂和脖頸上的灼痛一陣陣撕扯著我的神經,火辣辣地疼。

空氣中,還殘留著食物燒焦的氣味。

還有,我的婚姻徹底死亡後,冰冷的灰燼味道。

6

油濺的傷疤還沒結痂,顧澤賣慘的視訊就先一步引爆了網路。

視訊裡,他坐在病床上,腳踝打著厚厚的石膏,臉色蒼白,眼眶泛紅,對著鏡頭哽咽:

“我隻是想去勸和晚姐和姐夫,沒想到,沒想到姐夫情緒那麼激動,直接推了我……我知道他不容易,可我真的好疼,醫生說可能影響以後長時間站立,我的美食事業……嗚嗚……”

“對不起親愛的粉絲們,我可能要停更一段時間了……”

鏡頭一轉,林晚竟然出現在他床邊,她麵色沉痛,對著鏡頭,對我滿是指責:

“陸辰這樣的做法,確實讓我很寒心。無論如何,不該動手傷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

林神前夫惡毒推人、顧澤受傷等話題迅速衝上熱搜。

我的社交賬號徹底淪陷,私信裡充斥著不堪入目的辱罵。

顧澤的粉絲甚至追到餐館門口潑油漆、寫大字報,用高音喇叭迴圈播放“毒夫滾出美食圈”。

本就搖搖欲墜的餐館,這下徹底門可羅雀。

供應商催款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房東最後通牒,下個月的房租,如果再交不上,就立刻滾蛋。

我抱著小宇,清理著門口的汙穢,心像被浸在冰水裡。

但很奇怪,我反而感覺不到憤怒了,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如此。

就在這時,林晚來了。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餐館門口,皺著眉,彷彿置身於什麼肮臟之地。

她看著我,眼神裡沒有關心,隻有一種施捨般的、高高在上的寬容。

“陸辰,鬨夠了吧?”

她開口,聲音冷淡。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和阿澤全網公開道歉,承認是你推了他,情緒失控,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我們……也可以不離婚。”

她頓了頓,補充道,彷彿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餐館倒閉了就倒閉了,以後,我會養著你和小宇。”

我幾乎要笑出聲。

養著我和小宇?像施捨路邊流浪貓狗一樣嗎?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林晚,收起你那套虛偽的嘴臉。道歉?不可能。離婚協議,請你儘快簽了。”

她臉色瞬間鐵青,像是從未受過如此忤逆:

“好!陸辰,你彆後悔!”

她摔門而去。

7

之後的日子,我在三條戰線上同時掙紮。

一邊維持著這家岌岌可危、隨時可能關門的小餐館;

一邊和林晚那邊聘請的精英律師團打著離婚官司,爭奪小宇的撫養權;

還要眼睜睜看著顧澤時不時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一些和林晚“不經意”同框的視訊,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配上一些曖昧不清的文字,引得cp粉狂歡。

網路暴力如同潮水,試圖將我淹沒。

我依舊每天拍攝做飯視訊,隻是鏡頭裡不再有那些花哨的擺盤和複雜的技巧,隻有我和小宇簡單的家常菜。

評論區依舊是一片罵聲,但我已經學會了無視。

直到小宇幼兒園畢業那天。

小家夥穿著小小的畢業服,興奮地跑向我,撲進我懷裡。

“爸爸,我畢業啦!”

我抱著他,心裡軟成一片。

“寶寶真棒!今天想吃什麼?爸爸給你做。”

小宇歪著小腦袋,很認真地想了想,眼睛亮晶晶地說:

“爸爸,我想喝你做的牛奶雞蛋醪糟!就是爺爺以前經常做的那種,暖暖的,甜甜的!”

我愣住了。

牛奶雞蛋醪糟……

這是我爸最拿手,也是我最懷唸的味道。

“好,爸爸給你做。”

我走進廚房,熟練地準備食材。

溫牛奶,打蛋花,撒醪糟,勾芡,最後撒上核桃碎、葡萄乾和枸杞。

每一個步驟,都彷彿帶著記憶的溫度。

我想起小時候,冬天放學回家,爸爸總會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牛奶雞蛋醪糟,驅散我一身寒氣。

他總是溫和地看著我喝下,說:

“我的辰辰,以後不管遇到什麼難事,都要記得,家裡總有一碗熱乎乎的甜湯等著你。”

我想起小宇剛學會走路時,跌跌撞撞撲進我懷裡,我抱著他,喂他喝第一口醪糟時,他滿足地眯起眼睛,咿咿呀呀說“好甜”的樣子。

那些被背叛、被傷害的痛苦,在這一碗簡單的甜湯麵前,似乎被衝淡了些許。

我把做好的醪糟端到小宇麵前。

他用小勺子舀起,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無比滿足的笑容:

“爸爸,好好喝!我好幸福呀!”

那一刻,彷彿有陽光穿透了連日來的陰霾,直直照進我心裡。

我看著兒子純粹的笑容,看著眼前這碗承載著父愛與傳承的甜湯,忽然間,一切都通了。

8

我開啟攝像機,沒有刻意擺拍,隻是記錄下這最後收尾的畫麵,以及小宇那句發自內心的“我好幸福”。

然後,我坐在鏡頭前,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回應了這段時間的所有風波。

我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釋然和堅定: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很多人問我,後不後悔,恨不恨。”

我看著鏡頭,彷彿在看那些曾經辱罵我的人,也彷彿在看過去的自己。

“我曾經以為,婚姻是兩個人並肩作戰,是互相扶持。後來才發現,原來一個人的堅守,叫愚蠢。我曾經拚命想保住這家餐館,因為它是我爸爸留下的念想,是我對過去的一種執念。”

“但現在,我兒子告訴我,他很幸福。隻是因為一碗我做的、他爺爺也常做的牛奶雞蛋醪糟。”

“我突然明白了。能打動人心的,從來不是多麼炫技的廚藝,也不是多麼轟轟烈烈的愛情宣言。而是生活本身,是這些溫暖的、充滿愛意的瞬間。”

“我曾經迷失過,試圖去抓住不屬於我的東西,去維係一段早已死亡的婚姻。但現在,我放下了。”

“食物真正的味道,是愛的味道。而我的愛,會毫無保留地給我的兒子,給我的生活,給所有真正懂得和珍惜的人。”

視訊發布後,起初依舊有罵聲。

但漸漸地,一些敏銳的網友開始注意到細節。

【隻有我發現嗎?視訊裡家裡好乾淨,但好像隻有爸爸和兒子的生活痕跡?媽媽的東西一樣沒看見。】

【小宇說“我好幸福”的時候,眼裡隻有爸爸,完全沒有提媽媽……這……】

【畢業典禮也隻有爸爸在場吧?那個林神當時不是在陪顧澤拍什麼溫馨日常嗎?】

【細思極恐,這女人根本不管家不愛孩子吧?之前還立什麼愛夫愛子人設!】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評論區裡出現了好幾個熟悉的id,是以前爸爸經營餐館時的老食客。

【我是看著辰辰長大的李阿姨。他爸爸就是個實在人,做的菜好吃又實惠。辰辰儘得真傳,他做飯絕對沒問題!】

【我是老街坊了。陸辰這孩子從小就善良懂事,他爸爸病了那麼久都是他一個人忙前忙後照顧,餐館也是他咬牙撐下來的!那個林晚我見過幾次,每次來都像個女王,從來沒見過她幫把手!】

【我是以前餐館的幫工劉姐。我作證!辰辰對人可好了,對我們這些打工的都很尊重!他做的菜就是家常的味道,但用料紮實,火候到位,比那些花裡胡哨的強多了!他就是太老實,不會搞營銷!】

這些樸實的證言,像一股清流,衝刷著之前的汙濁。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反思,開始去回看我之前那些被忽略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做飯視訊。

【我去看了他以前的視訊,雖然不精緻,但感覺很真實,很用心。】

【他兒子每次吃飯都香噴噴的,孩子的反應不會騙人。】

【我突然理解他了,一個男人帶著孩子,守著爸爸的店,老婆還是個隱形人甚至拖後腿……太不容易了。】

【我要去嘗嘗他做的牛奶雞蛋醪糟!】

【我也去!支援用心做事的人!】

輿論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反轉。

在我房租到期的最後一天,拾味小館門口,破天荒地排起了長隊。

人們不是為了獵奇,不是為了流量,隻是為了那一碗帶著爸爸味道的、能溫暖人心的家常菜。

我看著餐館裡坐得滿滿的客人,看著小宇在旁邊幫忙遞選單時開心的笑臉,眼眶終於濕潤。

我知道,我和我的餐館,都在這場風暴中,活過來了。

不是靠妥協,不是靠賣慘,而是靠著一份對生活的熱愛和作為父親的堅韌。

9

離婚判決書下來的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透過法院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牽著小宇的手,平靜地走出大門。

小宇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緊緊回握住我,小聲說:

“爸爸,以後就我們兩個了。”

我低頭對他笑了笑,正要說話,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陸辰……”

我轉過身,看到了林晚。

她站在幾步開外,妝容花了,眼窩深陷,名牌套裝皺巴巴的,整個人透著一股頹敗的氣息。

那雙曾經對我隻有平淡和疏離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痛苦和乞求……

“小宇……”

她看向兒子,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哽咽。

小宇下意識地往我身後縮了縮,沒有像以前那樣撲過去喊媽媽。

林晚的眼神黯淡下去,她重新看向我,喉結滾動了一下:“陸辰,我想你了,也想兒子……我們能不能不離婚?”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見我不語,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向前一步,語無倫次地訴說著:

“辰辰,沒有你,沒有你們,那個家冷得像冰窖……我回去,到處都是空的……我睡不著,吃不下……我才發現,我早就習慣了家裡有你的聲音,有小宇的笑聲……”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要剖白自己:

“我和顧澤,我跟他在一起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那可能隻是我對年少時一種執著的錯覺,或者是不甘心。”

“但愛,陸辰,我愛的是你,我隻把愛留給了你和這個家啊。我從來沒想過真的離婚,我不喜歡他,真的!”

她的聲音帶著悔恨的顫抖,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描繪著她構想的未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回來,我來當餐館的廚師。我把我會的,我拿手的,全都做出來!我們把你爸爸的店開大,開成連鎖店,開得紅紅火-火的!我們把日子也過得紅紅火-火的,比以前更好!我保證,我以後眼裡隻有你和小宇……”

她說的情真意切,幾乎聲淚俱下。

可我聽著,心裡卻像一口枯井,激不起半分漣漪。

等她終於說完,用那雙通紅的、充滿期盼的眼睛望著我時,我隻是很輕、很平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諷刺,隻有一種經曆過極致風雨後的雲淡風輕。

“說完了?”我輕聲問。

她愣住,似乎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

我沒有再看她,而是低頭對小宇柔聲說:

“寶寶,去那邊的長椅上等爸爸一下,好嗎?”

小宇乖巧地點點頭,跑開了。

我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林晚,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林晚,你說了這麼多,有想過我現在需要什麼嗎?”

她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你描述的未來很動人,可惜,我已經不想要了。”

我頓了頓,從隨身的袋子裡拿出一個保溫桶,開啟,裡麵是還溫熱的牛奶雞蛋醪糟。

這是我早上特意做的,像是為了給過去做一個徹底的告彆。

我把碗遞到她麵前。

“嘗嘗吧,最後一次了。”

林晚看著那碗乳白色、點綴著果乾的醪糟,眼神複雜,最終還是接了過去,機械地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曾經她嗤之以鼻的普通味道,此刻不知在她口中是何滋味。

她吃完,放下碗,眼中又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我卻隻是平靜地收拾好保溫桶,清晰而決絕地說:

“喝完了,我們也該去辦最後的手續了。”

她眼裡的光,瞬間碎裂。

“陸辰……”

我打斷她,目光坦然地看著她,帶著一種徹底的釋懷和感謝:

“林晚,這碗湯是感謝你。謝謝你,把小宇帶到我身邊。他是我在這場婚姻裡,得到的唯一,也是最珍貴的禮物。”

我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真實的笑意,看向不遠處正晃著腳丫等我的兒子:

“現在,我們父子過得很好,很幸福。至於你……”

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蒼白而狼狽的臉上,一字一句,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

“已經不重要了。”

說完,我不再看她是什麼表情,轉身,朝著陽光下的兒子走去。

“爸爸!”小宇歡快地跳下長椅,撲向我。

我緊緊抱住他,像是抱住了我整個世界。

身後,那個曾經占據我生命重要位置的女人,都徹底留在了過去。

風拂過麵頰,帶著自由和新生的氣息。

我們的未來,從此,隻與我們自己有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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