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蔓的作戰靴踩在供氧站的金屬樓梯上,發出沉悶的迴響。戰術手電的光柱劈開黑暗,照見管道上凝結的白霜——這裡是整座城市的供氧樞紐,地下三層的管道網絡像迷宮般鋪開,輸送著維持百萬人口呼吸的氧氣。半小時前,匿名舉報稱“供氧係統被植入異物”,語氣裡的急迫讓她立刻帶了精英小隊趕來。
“隊長,東南管道區氣壓異常。”對講機裡傳來隊員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葉青蔓加快腳步,靴底碾過地上的鐵鏽,拐過拐角時,手電光突然掃到一抹刺眼的紅——是血跡,新鮮得還在微微發黏,順著管道壁蜿蜒向下,像條猙獰的蛇。
“跟上血跡。”她打了個手勢,隊員們立刻呈戰術隊形散開,槍上的戰術燈在管道間織出光網。地下空間裡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掩蓋了另一種更危險的氣息——炸藥的杏仁味,被氧氣稀釋後若有若無,卻逃不過葉青蔓的鼻子。她曾在拆彈部隊受訓三年,對這種氣味敏感得像本能。
血跡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門前斷了。門把手上纏著根細線,連接著旁邊的壓力錶,指針正隨著管道的震動輕輕搖晃。葉青蔓示意隊員退後,從揹包裡摸出窺鏡,貼在門縫處——裡麵的景象讓她瞳孔驟縮:三個穿著工裝的工程師被綁在管道支架上,嘴裡塞著布條,眼神驚恐,而他們的胸腔位置,都嵌著個金屬裝置,齒輪狀的邊緣隨著管道的氣流轉動,發出“哢嗒哢嗒”的輕響。
“炸彈是齒輪結構,和管道震動頻率同步。”葉青蔓對著對講機低聲說,指尖在防爆門上摸索,尋找鎖芯的位置,“彆碰任何開關,管道震動一旦中斷,齒輪轉速驟降就會引爆。”
隊員們迅速在周圍布控,檢測到供氧管道的氣壓正在緩慢下降——有人在遠程操控供氧係統,意圖通過氣壓變化改變齒輪轉速。葉青蔓額頭滲出細汗,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每降一個氣壓單位,齒輪就會加速轉動,離引爆點更近一步。
“技術組,能定位操控源嗎?”她一邊用解碼器試探門鎖,一邊問。
“信號被遮蔽了,隊長!隻能靠手動拆彈!”
防爆門“哢嗒”一聲彈開,葉青蔓立刻示意隊員掩護,自己舉著盾率先衝進去。工程師們看到她,眼裡爆發出求生的光芒,掙紮著發出“嗚嗚”的聲音,胸口的齒輪裝置隨著他們的動作發出更急促的聲響。
“彆動!”葉青蔓厲聲喝止,慢慢靠近最左邊的工程師。那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胸前的齒輪已經轉到了紅色警戒區,邊緣的引線微微發亮。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男人胸前的衣服,看清了裝置的結構:齒輪組巢狀著微型炸藥,中心軸連接著根細如髮絲的金屬線,深深嵌進胸腔——與心臟搏動同步。
“齒輪轉速和心跳、管道震動雙同步。”葉青蔓倒吸一口冷氣,這種設計比單純的定時炸彈凶險百倍,“拆彈鉗。”
隊員立刻遞過工具,她的手穩如磐石,指尖捏著鉗口對準連接齒輪和心臟金屬線的介麵。管道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氣壓表的指針猛地往下掉,齒輪“哢嗒”一聲提速,紅色警戒區的光芒更亮了。
“氣壓還在降!還有五分鐘就到臨界值!”
葉青蔓冇抬頭,眼睛死死盯著介麵處:“告訴技術組,往管道裡注入惰性氣體,緩衝震動!”她深吸一口氣,藉著管道震動的間隙,手腕發力,精準地剪斷了金屬線。齒輪裝置的紅光瞬間暗了一格,但還在轉動——它還連著管道震動係統。
“拆齒輪!從最外層開始,順時針第三顆齒是觸發點!”她迅速換了工具,刀尖挑開齒輪邊緣的卡扣,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工程師的工裝上。第二顆齒輪拆下時,管道又是一陣劇烈晃動,中間工程師胸前的裝置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葉青蔓立刻撲過去,用身體護住他,同時喊道:“所有人趴下!”
蜂鳴隻持續了兩秒就停了——是惰性氣體起了作用,管道震動被穩住。葉青蔓鬆了口氣,繼續拆解。三個裝置的結構完全相同,顯然出自同一人之手。當最後一顆齒輪被拆下,她才發現齒輪內側刻著個極小的符號——和林霧病房裡那片三葉草銅片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隊長,工程師說,綁架他們的人戴著麵具,隻說了一句話:‘鐘樓的齒輪快轉不動了’。”
葉青蔓心頭一震,鐘樓?難道和林霧的心臟泵有關?她走到管道儘頭,那裡有個被撬開的檢修口,邊緣留著同樣的三葉草刻痕。探頭看去,檢修口通向更深的地下,黑暗中隱約能看到金屬反光,像是延伸的軌道。
“留下兩人送工程師去醫院,其他人跟我來。”葉青蔓握緊槍,率先鑽進檢修口。管道狹窄,隻能匍匐前進,鐵鏽刮擦著戰術服,發出沙沙的聲響。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這起綁架案隻是個開始,那些齒輪裝置、三葉草符號,還有那句“鐘樓的齒輪快轉不動了”,都在指向一個更大的陰謀——或許,比他們想象的更接近核心。
爬出檢修口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個隱藏的地下控製室,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全市供氧係統的分佈圖,而正中央的螢幕裡,是鐘樓頂層的齒輪組,旁邊標註著一行倒計時——距離齒輪停轉還有72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