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消失的線索
消毒水的味道還在鼻尖縈繞，林霧的病床卻已經空了。
沈如晦推開病房門時，陽光正斜斜地照在白色床單上，床單被翻折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像是主人離開時很急。床頭櫃上，一支隻抽了半管的血清靜靜躺著，管壁上還凝著細小的水珠，標簽上的“緊急備用”四個字被圈了又圈。旁邊壓著張從病曆本上撕下來的紙，字跡潦草得像是在奔跑中寫就：“彆信教授，他要的是‘完美容器’”。
“人呢？”林殊緊隨其後，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突然停在門後的掛鉤上——那裡原本掛著林霧入院時穿的外套，現在隻剩個晃悠的衣架。護士匆匆跑進來，手裡捏著查房記錄：“半小時前還在呢！說想喝熱水，我去打水回來就冇人了，窗戶是開著的……”
林殊衝到窗邊，窗外是醫院後巷的狹窄通道，地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巷子深處。他俯身細看，腳印邊緣沾著點綠色粉末，指尖撚起一點，放在鼻尖輕嗅——是鐘樓周圍特有的苔蘚灰，混著點金屬鏽味。“他往鐘樓方向去了。”沈如晦拿起那張字條，紙麵粗糙，邊緣還帶著撕痕。“完美容器？教授一直在找的果然不是普通載體。”他指尖劃過“完美”兩個字，突然注意到字跡邊緣有奇怪的壓痕，“這紙不對勁。”
把字條翻過來，背麵果然有文章。淡綠色的三葉草圖案用圓珠筆勾勒著，葉片的脈絡歪歪扭扭，卻在陽光下顯出規律的深淺——粗線條是長，細線條是短，正是摩爾斯電碼的特征。
“拿紙筆來！”林殊迅速鋪開紙，沈如晦對照著電碼錶逐葉破譯：“·—·——··—·=·—·—·—··—·”翻譯過來，正是“無麵=趙二餅”。
兩人同時愣住。趙二餅——那個在高原犧牲的老衛生員，那個總愛把“活著比啥都強”掛在嘴邊的人，竟然是神秘的“無麵”？“不可能。”林殊下意識反駁，“趙二餅的遺體我們都見過，火化證明也有，怎麼可能……”
“遺體？”沈如晦突然想起什麼，“教授當時說遺體需要特殊處理，不讓我們靠近。還有，林霧入院前說過，他在趙二餅的遺物裡找到塊懷錶，表蓋內側刻著三葉草，和這字條上的圖案幾乎一樣。”
床頭櫃上的半管血清突然晃了一下，林殊伸手拿起，發現管底沉著層絮狀物。“這血清不對勁。”他對著光看，“正常的免疫血清是澄清的，這底下像有細胞沉澱。”
沈如晦突然想起培育日誌裡的記錄：“教授三個月前申請過‘基因編輯血清’，用途欄寫著‘實驗輔助’，當時冇在意……”
“他在改造血清。”林殊的聲音發緊，“趙二餅如果是無麵，那他犧牲就是假的？目的是潛入暗處配合教授？”
“或者，”沈如晦盯著字條上的三葉草，“趙二餅纔是被利用的那個。教授需要‘無麵’這個身份來掩蓋真正的計劃，而趙二餅的犧牲，是給‘無麵’換了個殼子。”
這時，林殊的手機震動，是小北發來的定位——在鐘樓機械室門口。附帶一張照片：機械室的鐵門被撬開，地上散落著幾片綠色的布料碎片，和林霧外套的材質一致。
“去鐘樓！”
兩人趕到鐘樓時，機械室的齒輪聲比平時更急促，像在加速運轉。推門而入，首先撞見的是牆上的投影——教授的身影出現在齒輪組後方，正對著麥克風說話，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最後階段了，‘完美容器’必須在今晚完成融合，趙二餅的基因片段已經準備好，就等林霧的適配血清……”
“林霧！”林殊大喊。
齒輪組後麵傳來響動，林霧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衣服上沾著油汙，手裡緊緊攥著個金屬盒子：“我聽到了！教授要把趙二餅的基因片段注入‘容器’，讓他‘複活’！這盒子裡是他的實驗數據！”
沈如晦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裡麵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其中一頁寫著：“容器候選：沈如晦（適配度89%）、林殊（適配度76%）、林霧（適配度92%）……”
“林霧是最佳候選！”林殊心頭一沉，“所以你才被盯上了！”
教授的聲音突然變近：“既然來了，就彆走了。”他從齒輪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支注射器，裡麵的液體泛著詭異的綠光，“林霧的血清加上趙二餅的基因片段，就能造出最完美的‘無麵’，比原來的好用多了。”
“趙二餅知道嗎？”沈如晦問。
教授笑了，笑聲被齒輪聲切碎：“他？他以為是為了複活戰友，其實不過是我手裡的一把刀。現在，這把刀該換個刀柄了。”
林霧突然舉起那半管血清：“這是你要的血清吧？但我已經加了東西，注入後會引發基因排斥！”
教授的臉色變了變：“你敢！”
“你以為我住院是真生病？”林霧冷笑，“我早就發現你在我藥裡動手腳，這血清是我故意讓你拿到的假樣本！”
齒輪突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最中間的大齒輪上，趙二餅的名字正被新的刻痕覆蓋，刻的是“林霧”。
“晚了！”教授按下牆上的按鈕，齒輪組開始轉動，無數細小的基因樣本從齒輪間隙落下，像場綠色的雨，“融合已經開始了，你們誰也攔不住！”
林殊突然想起字條背麵的電碼，又看向齒輪上的刻痕，瞬間明白：“趙二餅不是無麵，他是第一個被改造的‘容器’！教授失敗了，所以才找新的！”
沈如晦拽過林霧：“走！拆了齒輪的傳動軸，就能阻止融合！”
齒輪聲、教授的吼聲、三人的腳步聲混在一起。林霧的金屬盒子被打開，實驗數據散落一地，其中一張飄到齒輪組上，被捲入齒牙間撕碎——上麵印著最早的“容器”名單，第一個名字是趙二餅，後麵標著“失敗（排斥死亡）”。
原來，所謂的“複活”，從來都是謊言。教授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能承載趙二餅基因片段的“完美容器”，而林霧，就是他選中的下一個目標。
林霧看著那張被撕碎的紙，突然把那半管血清狠狠砸向齒輪：“趙二餅不是工具！誰也彆想再利用他！”
血清濺在齒輪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綠色的基因樣本瞬間凝固成塊。教授尖叫著去搶救，卻被突然卡住的齒輪彈飛出去。
機械室裡一片混亂，林殊扶住搖搖欲墜的林霧，沈如晦則死死按住停止運轉的齒輪組。陽光從天窗照進來，落在散落的實驗數據上，其中一頁寫著教授的批註：“無麵計劃，即尋找永不排斥的容器……”
林霧喘著氣，指著那頁紙：“看，他連‘無麵’都在騙。趙二餅隻是個代號，真正的無麵，是所有被他盯上的‘容器’。”齒輪徹底停了，鐘樓的指針卡在9點13分，和趙二餅懷錶停的時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