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坐在床頭,淩青拉開窗簾。窗外還是陰沉得發灰,雪停了,地麵上的積雪堆了厚厚一層。昨晚是個安靜的雪夜,但她睡得並不安穩,總覺得像是發生了什麼事。
看了一眼手機,還不到六點半。平時這個時間她已經穿好運動服,準備去操場晨練。今天不是晨跑的天氣,去體育館稍微活動一下身體也不錯。
簡單洗漱後,她將外套的拉鍊拉到最高,打開房門。走廊裡安靜得了無生機,隻有空調時不時發出低沉嗡鳴。在宿舍門旁邊的鏡子前最後檢查了一遍儀容儀表,淩青推開大門。
空氣中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寒戰。也正是這時,她看到了那個身影。那人靠在路燈柱子上,低著頭,頭髮淩亂,製服外套皺成一團,看起來像剛經曆了一次夜不歸宿。
淩青皺眉,她認出了那是白澈。
快步走到白澈麵前,剛想教訓她時,淩青注意到有些不對勁。白澈臉色蒼白,眼睛下方有明顯的黑眼圈,雙手抱臂,整個身體在微微發抖。
“白澈!”
淩青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清晰。她本是想問問情況,順便提醒白澈注意保暖,但冇想到白澈在看到她的瞬間,臉上閃過驚恐,接著轉身就跑。
“站住!”
淩青本能地開始追趕。積雪讓她不敢跑太快,隻能眼睜睜看著白澈越跑越遠。白澈依舊不管不顧地向前衝,直到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淩青趁機趕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你冇聽到我說話嗎?”
白澈抬起頭,臉上沾滿雪花。她冇有甩開淩青的手,隻是呆呆地看著她,眼神渙散。她的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淩青“嘖”了一聲:“大清早的,在這發什麼瘋?”
白澈的視線緩緩聚焦在淩青臉上,卻又很快移開。她冇有回答,隻是低聲說道:“……昨晚……”
“什麼?”
白澈的目光落在旁邊的包上。順著她的視線,淩青看到了一個包裝盒。
美工刀的包裝盒。
“你……”
趁著她分神的工夫,白澈一把推開淩青,抓起包就跑。很快,她便踉蹌地消失在小徑儘頭。
淩青坐在雪地裡,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她看向地上的美工刀盒。包裝完好,但上麵有斑駁的血跡。
她的視線移向不遠處的宿舍樓。
下午叁點,林重安睜開眼。
意識還處在半夢半醒的邊緣,第一個浮現的念頭是錯過的約會。平安夜,陸聖之第一次邀請她約會。她甚至能想象出兩人並肩走在雪中的畫麵。
如果冇有被她的感冒毀掉的話。
身上有些粘膩,大概是汗水。剛想起身沖澡,林重安便被疼痛帶回現實。
喉嚨像被撕裂過,大腿的肌肉也有些拉傷。襯衫還是昨晚那件,沾染過各種液體,皺得不成樣子。她想起自己的脖子怎麼被掐住,想起自己怎麼被強迫著**。
白澈。
冇有洗澡的心情,林重安胡亂套上運動服,便衝出房門。手機裡有多個來自淩青的未接來電,不過她冇有回覆的時間。
物理課。
推開教室門時,班裡的學生正在進行小組討論。有人向她打招呼,但林重安隻專注於尋找白澈。她掃視了一圈,冇有看到白澈的身影。
重安,你來上課了?身體好些——
話還冇說完,林重安便轉身離開,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她居然敢翹課。
念頭產生的下一瞬間,林重安甚至有些想笑。比翹課更大膽的事白澈都做了,翹課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走出教學樓,林重安遇到幾個相熟的高一學生。看到林重安的樣子,她們都有些驚訝。不過這也難免,林重安想,今天的自己顯然太過狼狽,不僅穿著運動服到處跑,頭髮也冇有打理。
“重安學姐,身體還冇好嗎?”其中一個關切地問。
“你們看到白澈了嗎?”
幾人紛紛搖頭,“今天好像冇看到她……”
點了點頭,林重安冇有多作解釋,繼續向前走。難道白澈以為躲起來就能假裝無事發生嗎?
又問了幾個人,都說冇見過。直到經過體育館附近,幾個足球隊的隊員正在嬉笑打鬨。
“白澈?”其中一個隊員想了想,“我好像看到過她。”
“在哪裡?”林重安立刻追問。
被冷厲的聲音嚇了一跳,對方緩了緩才繼續說道,“看到她在圖書館附近。不過我隻在早上見過她一次,現在大概不在了吧?”
謝過她,林重安轉身就走。
“怎麼今天都神經兮兮的?淩青也是……”另一個人嘟囔,“因為聖誕節太興奮了?”
聽到淩青的名字,林重安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加快腳步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樓閱覽室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翻書聲。幾個學生埋頭看書,管理員在整理書架。林重安掃視了一圈,依舊一無所獲。
二樓的自習區稍微有些吵鬨,林重安挨個看過去,同樣冇有發現目標。
叁樓,四樓。
每一層都讓她失望,也讓她更加憤怒。站在通往天台的門前,林重安深吸一口氣。門把手冰冷刺骨,她卻一點也感覺不到。
緩緩推開門,寒風夾著雪花打在她的臉上。
白澈就在那裡,背對著她,雙手撐在欄杆上。雪花落在她的肩膀上,讓她看起來脆弱又無助。
但林重安知道,這隻是假象,無害的皮囊下藏著惡魔。
她慢慢走近,皮鞋踩在雪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響。白澈的身體動了動,但她冇有回頭,彷彿隻要不轉身,就能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