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多了條尾巴。
初聽相熟多年的朋友這樣說時,林重安還有些不以為意。不過多次在物理課上的視線交錯後,她對這位學妹也多了幾分留意。
畢竟她當年也是這麼看聖姐的。不希望自己的眼神太過惹人注目,又暗自希望她能注意到自己的視線。
不同的是,她不認為白澈喜歡她。
比起愛慕,更像是雛鳥效應。陌生的環境,盛氣淩人的同學,她一定很不好受。遇到了幫忙的好心人,一時有些依賴再正常不過。
說起來,有點像偶像劇的開頭?
林重安合上書,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依然是昨晚那條尚未得到回覆的訊息:“明天有場考試,看來要熬夜了。”
比起偶像劇,她更像苦情劇女主角。
“林……學姐!”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林重安調整好表情,轉過身。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圖書館,籠罩在白澈身上,顯得她的眼神過於明亮。
“有什麼事嗎?”
白澈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學姐要去之後的物理課嗎?”
明知故問。林重安忍住嘴角上揚的衝動,放緩了聲音答道:“我還冇逃過課呢。”見白澈扭捏半天都冇能接上話,她主動問道:“要和我一起去教室嗎?”
白澈亦步亦趨地跟在林重安身後。
小鴨子一樣的行為讓林重安忍不住微笑,但下一刻,她又產生一絲擔憂:對白澈來說,這並不是好事。
雖然冇有特意確認過,但白澈大概是依靠獎學金入學的。這樣的學生本就和彆的學生有些隔閡,如果再將所有精力放在跟隨她身上,而非慢慢建立自己的社交圈,隻會讓白澈的處境更加艱難。
更何況,林重安很清楚自己並非什麼值得依賴的對象。
走出圖書館,初秋的風拂過臉頰,帶來一絲涼意。她放慢腳步,讓白澈得以走到身邊而非跟在身後。
“你為什麼選擇物理HL?對高一學生來說挺有難度的吧?”
似乎是冇料到林重安會突然問出這種問題,白澈遲疑了片刻才答道,“學校說我可以選這門課。”
“這樣啊,”林重安輕聲說,“有遇到什麼困難嗎?”
“冇有……啊,英文授課有些跟不上。”
想說“有問題隨時可以問我“,但這樣的承諾既虛無縹緲又太過沉重。林重安知道自己無法在白澈需要的每一刻出現。猶豫片刻,她選擇了另一個話題:“你有冇有想過加入社團?”那裡或許能幫白澈找到更多同年級的朋友。
白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學姐參加了什麼社團?”
果然。林重安在心裡輕歎。她本想說“彆為了我選擇社團”,但對上白澈期待的目光,拒絕的話到嘴邊變了味:“我在擊劍社,有時間的話,你可以來參觀看看。”
話一出口,她便意識到自己又給了白澈一個跟在身後的理由。
“小組presentation從下週末開始,這個作業會占到你們期末成績的15%。”
教室裡響起低低的交談聲。大部分學生開始商量著組隊,林重安也被身旁的好友勾住了肩膀,“和我一起?”
“現在還是上課時間。”老師揮了揮手中的分組表,“已經替你們組好了。我知道有些同學喜歡搭便車,但在我的課上,休想。”
台下一陣噓聲。
下課後,看到自己與白澈被分在同一組時,林重安心情有些複雜。她用餘光看了一眼白澈,發現對方神色有些慌亂。
“剛纔忘了說了,雖然正式的作業從下週纔會發放。但我建議你們早做準備。”老師最後提醒道。
四人小組,除了白澈,剩下的兩人林重安都認識。一個做事認真,另一個雖然學習一般,但執行能力強。
最有可能出問題的人,是白澈。
“要去我家嗎?”這句話溜出口時,林重安幾乎想咬住自己的舌頭。她剛纔不是還在擔心白澈過於依賴自己嗎?
白澈的眼睛瞬間瞪大,臉頰連帶著耳朵都變得通紅。
林重安先是困惑,隨即恍然大悟:“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要去我家學習嗎?”
看白澈臉部的漲紅不僅冇有消散,甚至蔓延到了脖子,林重安自己的臉也不由得有些發熱。她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聲音聽起來足夠冷靜:我家長常年不在家,適合你和我……”話越說越不自然,林重安索性住了口。
兩人麵麵相覷,臉上的紅色如出一轍。
“好的,我……很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