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漫漫無歸途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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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到懸崖邊時,其實是從遠處跑來的。
他先看到的,是懸崖邊兩個模糊身影在激烈爭吵。
靈靈背對著懸崖,情緒異常激動,手臂揮舞的幅度很大,幾乎站不穩,而沈清棠站在她對麵試圖靠近安撫。
當時他隻覺得靈靈情緒不對,太過激進。
他當時冇多想,隻是覺得可能是沈清棠又說了什麼話刺激到了她。
但現在想來,那種“激進”處處透著不正常。
靈靈雖然任性,但從未那樣失態過。
記憶繼續往前追溯——
就在事發當天下午,他提前回家取檔案,似乎瞥見許曉蓓和靈靈在偏廳裡。
許曉蓓背對著他,正把一個小巧的銀色小瓶塞到靈靈手裡,低聲說著什麼。
他當時冇在意,隻以為是什麼女孩子家的新鮮玩意兒。
現在,那銀瓶的反光和他忽略的許曉蓓的神情,清晰地浮現出來!
其實當時他不知道的是,許曉蓓正給紀靈靈洗腦。
“靈靈,你哥他就是被那個姓沈的迷了心竅!隻有你能救你哥了!”
“喝了這個,壯壯膽,去跟她把話說清楚!讓她知難而退!”
“她要是敢對你怎麼樣,你就你就讓她打你!看你哥信你還是信她”
紀靈靈有些猶豫。
“就算我不喜歡,可我哥是真的愛她吧?都為了她反抗我媽了。”
“你知道的,他一向很聽我媽媽話的。”
許曉蓓恨鐵不成管的忒了一聲。
“你傻呀妹妹,彆的女人都是為了你們紀家的錢財來了的,都是壞女人,如果她們進了你家門,不僅會捲走所有的錢,還會對你拳打腳踢。”
“更可怕的是,你哥哥從今以後,就是彆人的了,你再也不能親近他了。”
許曉蓓當時低語的內容,他並未聽清,但她臉上那種不自然的、帶著煽動和惡意的表情,此刻在回憶中變得無比清晰!
所以,靈靈那天異常的激動和失控,是因為被許曉蓓灌了酒,並且應該是被不斷地洗腦、挑唆!纔會那樣的?
隨著血液的流出,他的生命也在流失。
但這也讓他看到更多。
記憶跳轉到靈靈被送上救護車後,許曉蓓撲到他懷裡哭泣,眼神卻閃爍地看向沈清棠,“有意無意”地多次強調:
“都怪我我要是下午冇勸靈靈想開點,她也許就不會那麼生氣跑去找清棠姐了嗚嗚”
當時他覺得她是自責,現在想來,那分明是在引導他將怒火指向沈清棠!
最後,是懸崖邊那個關鍵的瞬間——
靈靈因為醉酒和情緒失控,腳下猛地一滑!
她的身體是向前,朝著懸崖外的方向失控地撲倒!手臂亂抓。
而沈清棠站在她對麵,正急切地伸出手想拉她,兩人的手指甚至可能有過短暫的觸碰,但終究冇能抓住!
不是沈清棠推的!
他甚至可能錯怪了她伸出的援手!
這一切的背後,都有許曉蓓那雙無形的手在推動!
如果他當時冇有被憤怒和挑撥矇蔽雙眼,就應該看出,那更像是一次意外的失足滑倒!
他這三年,都恨錯了人!折磨錯了人!
“啊!”
紀硯歸痛撥出聲,不知是為了知道真相而痛,還是身體的刀傷疼痛。
那幾個混混見真的捅傷了人,而且傷的還是紀硯歸。
頓時也慌了神,生怕鬨出人命,互相使了個眼色,丟下棍棒匕首,倉皇逃竄。
“紀硯歸!”
沈清棠看著他腰間的血,臉色煞白,手顫抖著按住傷口。
紀硯歸虛弱地靠在牆上,抓住她的手,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悔恨和痛苦。
“清棠我錯了靈靈她是許”
“彆說話了!我送你去醫院!”她試圖扶起他。
紀硯歸卻執拗地看著她,氣若遊絲:“清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看著他奄奄一息還執著於此,沈清棠心中複雜,卻還是搖了搖頭。
“不紀硯歸,我們回不去了你好好養傷”
紀硯歸眼中最後一點光熄滅了,劇烈的眩暈和失血讓他徹底陷入昏迷。
“紀硯歸!”
沈清棠有些恐慌的驚呼,看著他蒼白的麵孔,她有些害怕。
不是彆的,怕他就這麼死在她麵前,她不會又會被冤枉吧?
紀硯歸受傷的訊息很快傳回北城。
許曉蓓得知紀硯歸為沈清棠重傷,又驚又怕。
她絕不能失去這棵搖錢樹和孩子名義上的父親!她立刻以“擔憂孩子父親”的名義趕到桃溪鎮衛生所。
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紀硯歸,她撲上去哭訴:
“硯歸!你醒醒!為了那個女人值得嗎?我和孩子怎麼辦啊!”
她日夜守在床前,扮演著深情的未亡人。
心裡則是盤算著,如果他不醒,她如何能拿到紀家的財產。
紀硯歸在昏迷中深陷夢魘,他彷彿又回到了妹妹墜崖的那個雨夜,畫麵不斷閃回,靈靈向前撲倒的身影越來越清晰、許曉蓓平日看似無意實則惡毒的挑撥還有沈清棠絕望的眼神
幾天後,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
首先看到的,是趴在床邊、似乎累極睡著的許曉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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