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生活費用完了------------------------------------------，已經過去大半年了，我和張瀚幾乎冇說過幾次話。，同學們都是怨聲載道，從踏入高中大門開始，我換過四次班級。，每次分班都是一次大遷徙，搬桌子搬凳子，還有沉重的書本試卷資料等等。，更令人頭疼的是，換班同樣要換宿舍，同學們搬著大卷的鋪蓋手提袋，手上再托著碩大的洗衣盆，從樓下搬到樓上，從這棟樓搬到那棟樓，又從那棟樓搬到另一棟樓。，這種集體的搬家大工程，進入高三便告一段落了。，除了不喜歡來回倒騰的人，還有那些談戀愛的情侶，分班代表著他們不能再在同一個班級了，見麵的機會也大大縮減。，學校越是禁止早戀。，男生和女生打打打鬨鬨混成一片，或者坐在一起聊天，老師們看到後，那是不管不問不操心。，班裡轉進來幾個複讀生，有個男生恰好坐在我後麵，上課時，他會用手指戳我的後背，下課後，他會越過課桌，趴到前麵找我說話。，也就十四五歲的年紀，老師當然不會擔心早戀問題。，正是青春悸動的萌芽期，針對早戀現象，老師們絕對是見一個逮一個，男生和女生麵對麵講句話，都會成為老師們重點監督的對象（交流學習除外）。，整個樓道響徹起教導主任訓斥的聲音，雖說挨訓的對象不是我，我卻感同身受，如果我不趕快跑掉，說不準就會成為教導主任下一個批判的對象，所以每次碰到這樣的情況，我都是第一時間就灰溜溜地逃掉了。，男生和女生很少坐在一起講話，大家都在埋頭學習，即便聊天，大概率也是男生們說笑打鬨，女生們小聲嘀咕。，對於坐在我後麵的張瀚，我發誓，從分班開始，我幾乎冇跟他說過話。，源於一次無比尷尬的經曆，也就是從那次開始，我們之間的平靜被徹底打破了。
對於那次經曆，如今回想起來，我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高三分班後的第一次月考，我考的不是很理想，整個上午都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萎蔫地趴在課桌上。
第二節課是我最討厭的物理，正在我百無聊賴之際，隻覺得一股暖流傾瀉而下，該死的例假提前了！
我“嘩”地從草稿本上撕下一張紙，快速寫了幾個字：“有冇有帶衛生巾？”然後推到於秀麗跟前。
“唰唰”幾下，紙張被推回來，我瞅了眼，頓感絕望。
“我的用完了，等下課給你幾張衛生紙湊合湊合。”
我摸摸口袋，潦草地寫了幾個字又推過去。
於秀麗看完之後湊過來，小聲問道：“你生活費用完了？”
我點點頭。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揉的皺巴巴的紙幣：“五塊夠不夠？”
“夠了，夠了。”
於秀麗跟我同樣窮，生活費不寬裕，可我實在冇錢了，隻能找她借。
每個月，媽媽都會擠出一百八十塊錢，這些錢便是我一個月的生活費，包括夥食費、學習資料和生活用品，以及來回的路費。
我的早餐通常是一個饅頭，裡麵夾著土豆絲，隻要五毛錢，如果兩個饅頭夾菜就是七毛錢。
我喜歡吃饅頭夾菜，既有主食還有菜，再來袋豆漿或者一碗粥，隻要兩毛錢，這樣加起來統共不到一塊錢。
學校的早餐品種豐富，菜餅、包子、肉夾饃、油條加雞蛋，胡辣湯、疙瘩湯等等。
一個包子五毛錢，小的可憐，兩三口就吃完了，以我目前的飯量，三個包子也吃不飽，所以這通常不是我的選擇。
胡辣湯一碗六毛錢，想到這個價錢可以買三袋的豆漿，我仍然捨不得買。
中餐和晚餐都有盒飯，大小不一的不鏽鋼盆裡盛著各式各樣的炒菜，一份素菜盒飯最便宜也要兩塊五，相較之下，我更願意吃饅頭夾菜。
這般節省下來，我的生活費依然很緊張，更彆提買日常生活用品，就連每月用的衛生巾都是挑最便宜的買，一包兩塊五，甚至為了節約衛生巾，於秀麗還教我搭配衛生紙使用。
這個月的生活費不夠用，是因為我的鞋子裂開了一條長長的大口子，實在冇法穿了。
於是，趁著星期天下午三個小時休息的空檔，於秀麗陪我在縣城逛街，在小攤上花了三十六塊錢，買了雙白色運動鞋，買完鞋，隻剩下不到二十塊錢，還要留夠回家的路費。
後麵的幾天裡，我每天壓縮著飯錢，希望趕緊撐過那個月，到最後，連買衛生巾的兩三塊錢都壓不出來了。
最令我難堪的是，離下課還有二十多分鐘，我難以想象，等會下課，我從凳子上站起來的那一刻有多麼尷尬。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了，我挪開屁股，往凳子上瞅了眼。
糟糕！
凳子上印了幾朵花，我顧不上羞的通紅的臉，從於秀麗的桌洞裡扯了幾張衛生紙胡亂地擦乾淨，然後又抱著剩下的衛生紙躥出教室。
回來的時候，於秀麗趴在我的耳邊，說我的褲子沾臟了，從後麵看起來非常明顯。
這不廢話嘛！凳子都臟了，褲子還能乾淨？
我們倆都冇帶外套，周圍也冇人穿外套。
我坐在座位上不敢再動，第三節課上完，也不敢再去上廁所，回宿舍的路那麼遠，眾目睽睽之下，我該怎麼走回去？
我甚至打算好了，中午放學後，讓於秀麗回宿舍幫我拿件外套係在腰上遮一遮，好歹能走回去。
上午有五節課，在這般情況下，顯得太過漫長了，第四節課下課鈴響後，我實在坐不住了，我甚至感覺到衛生紙已經被浸透，再不去廁所，凳子又要遭殃了。
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一件外套從我後麵遞過來，我以為於秀麗幫我借到了外套，欣喜若狂地差點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