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握緊拳頭、說要堅強的宋雪然一下子紅了眼眶。
她的身體發育不良,確實顯得格外扁平。
這也是宋雪然最自卑的地方。
她可以憑藉不入流的手段贏得程妄,卻無法在和蘇明韻的比較中獲勝。
這些天,她不止一次地聽到有人明裡暗裡嘲諷。
說她冇蘇明韻漂亮,冇蘇明韻端莊,冇蘇明韻身段好看有氣場。
程妄和宋雪然唯獨親近了那一次,也提到過她手感乾癟,讓她多吃些。
宋雪然一瞬間爆發。
她噙著淚,委屈得開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是,我是撿你衣服穿的小偷,我是山裡出來的土包子,我根本不配穿這麼好的衣服!”
“現在我就脫下來還給你,你滿意了吧?”
程妄臉色一變,立刻替情緒失控的宋雪然披上外套,將她緊緊地護在懷裡。
“蘇明韻,你就一定要這麼刻薄地逼破她一個小姑娘嗎?!”
宋雪然哭得渾身顫抖。
程妄滿臉心疼,望向蘇明韻的眼底一片怒火:
“雪然以前過得有多苦你根本想不到!我好不容易把她養得有了自信,可你竟然這樣去傷害她的自尊!”
“你這麼中傷她,難道不比她燒掉一張破照片惡劣?”
他近乎暴躁地將蘇明韻一把推開。
“寬於律己,嚴於待人,蘇明韻,你不覺得可恥麼!”
蘇明韻被推得踉蹌。
後背撞在牆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她愣愣地看著程妄緊抱懷中女孩的模樣,心中堪堪癒合的傷口再一次被撕裂。
這是程妄第一次對她動手。
身體上的疼痛卻遠不及心中的悲哀。
她聲音發顫,聽到自己苦澀質問:
“所以,你明明知道宋雪然是故意燒掉我爸媽的照片,依然選擇了袒護她,對嗎?”
蘇明韻覺得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冷意滲透毛孔浸入到血肉裡,在骨髓中生出了尖銳的冰針,每動一下,渾身都在木木的泛疼。
她早該想到的。
如果不是程妄告訴宋雪然那張照片對她的意義,宋雪然怎麼會精準地找到她的痛點,燒掉她最為珍視的東西。
她想起兩年前程妄告白成功後,對著爸媽的照片笑得燦爛:
“叔叔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明韻,不會讓她再掉一滴淚。”
可他竟然眼睜睜看著宋雪然燒掉照片。
甚至在她悲憤質問時,毫不猶豫地站在宋雪然那邊。
蘇明韻臉上血色儘褪,那雙漂亮的、總是透著溫柔疏離的眼眸中,此時隻剩下支離破碎的絕望和深重的恨意。
她哭了,淚水劃過臉頰,像被雨水淋透的梔子花。
程妄對上她的目光,心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用力抓握,陌生到讓他慌亂。
“……彆哭了。”
他動了動嘴唇,有些不忍,想要像曾經無數次那樣捧住她冰涼的臉頰,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甚至連他自己都冇察覺,自己語氣裡的驟然無措與安撫。
可還冇碰到蘇明韻,宋雪然忽然嗚咽一聲,哭暈了過去。
程妄瞬間回神,慌張地將宋雪然打橫抱起。
“快滾開,彆擋著雪然去醫院!”
蘇明韻看著程妄匆匆離開的背影,用力擦去眼淚。
腳踝一陣刺痛,她這才發現剛剛那一推讓她扭傷了右腳。
身體的傷痛和心中的折磨讓她渾身乏力,她閉了閉眼,拖著疲憊的身體一瘸一拐離開。
回到家後。
蘇明韻心灰意冷地收拾好所有的行李。
隻想等爺爺快點派人來接她,從此以後遠離北城的一切。
然而,清晨時分,房門卻被猛地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