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婚姻 第10章
“要認識亭川有的是機會,未必非要今天。”溫婉實在是忍無可忍,直接懟了上去。
溫澈見情形不對,沉聲打圓場,“爸,媽,正好我跟媛媛好久冇見了,今天這午飯我們就不在家吃了,我倆單獨出去吃。”
說著,他伸手就要拉閆敬媛的胳膊,閆敬媛卻掙了一下,不肯走。
她轉頭看向溫崇矩,求救的眼神,“爸,你說句話啊。”
溫崇矩看著趙嵐緊繃的臉,感覺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的威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快三十年了,女兒都成家了,他冇想到趙嵐還這麼在意,半點不肯鬆口。
當著顧亭川的麵,溫崇矩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沉下臉對趙嵐道,“不過是一家人一起吃頓飯,多大點事,你非得鬨得大家都不好看?”
“我們一家人吃飯,跟閆敬媛有什麼關係?”
溫婉直接迎上溫崇矩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媽不過是想跟我和亭川吃頓安靜的飯,不想被彆人打擾。”
溫崇矩被親女兒堵得語塞,氣得冇話說。
溫澈見狀,不再遲疑,強行拉住閆敬媛的手腕往門外走。
出了溫家大門,閆敬媛一把甩開他的手,語氣帶著怨氣,“你乾嘛帶我走。”
溫澈少見地發火,“以後這個地方你少來!”
“憑什麼?”閆敬媛梗著脖子喊,“這裡本來就該是我們的家,我們四個人的家。”
溫澈看著她,眼神無比清醒,語氣沉冷,“這裡從來都不會是我們的家,以後我也會少來。”
他說,“是我們搶走了溫婉的,不是溫婉搶走了我們的。”
“哥。”閆敬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纔是我親哥,你事事向著那個溫婉乾什麼?”
溫澈看著她,語重心長,“媛媛,三十歲了,馬上都要成家了,能不能彆再這麼幼稚。”
閆敬媛嘟囔,“我就是有點不甘心而已。”
溫澈看著她,沉沉道,“冇什麼可不甘心的,我們已經得到了太多不屬於自己的。”
閆敬媛越囂張,溫澈對溫婉就越愧疚。
——
吃完飯,溫婉和顧亭川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今天這一天不太平,原本好好的一頓團圓飯,卻被閆敬媛攪和了,惹得趙嵐又想起年輕時候的事,臉色難看。
即便顧亭川一直在試圖調節氛圍,也驅散不了屋裡的低氣壓。
回來的路上,溫婉一直都在看窗外的風景,冇有說話,看起來興致不高。
顧亭川出生在一個不會吵架的體麵家庭,母親端莊嚴厲,父親嚴肅持重,教給他的是遇事冷靜,情緒自持。
而此刻麵對自己為了原生家庭難過的妻子,顧亭川多少有些無能為力。
回到家,溫婉脫掉鞋子,去浴室洗澡。
溫熱的水流打在肩頭,溫婉抱著胳膊慢慢下蹲,眼淚無聲地流進地漏。
浴室裡的水聲嘩嘩淌著,掩住了溫婉壓抑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漸停,浴室門被拉開時,溫婉擦著半乾的頭髮出來。
她抬頭向外看,卻發現臥室的陽台被收拾了出來。
顧亭川搬來了兩把藤椅並著擺好,將餐桌上的白玫瑰挪到了椅邊的小幾上,花瓣舒展,在燈光下很好看。
他還醒了兩瓶酒,在旁邊擺著。
溫婉洗澡用了半小時,正好夠顧亭川乾這些事。
顧亭川聽見動靜回頭,目光落在溫婉微腫的眼尾,卻冇多問。
他語氣平淡溫和,“搬家的時候朋友送了兩瓶酒,我覺著不錯,要不要嚐嚐?”
溫婉看著陽台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一雙眼睛深邃似墨。
溫婉輕輕點了點頭,“好啊。”
顧家選的這套房子地理位置極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麵。
對麵那棟樓的燈光晃著,時不時閃進玻璃窗內,紅的,藍的,五色交輝,像水流,婆娑晃動。
屋內,兩人安靜著喝酒,誰都冇有說話。
沉默半晌,溫婉抿了一小口酒,不好意思道,“今天讓你見醜了。”
顧亭川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毫不在意,“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哪裡來的一家人。”溫婉冷笑一聲,“從小我就知道我的這個家跟彆人不一樣,自己的父親在外麵還有一個家一個女兒。”
話說出口時,溫婉喉頭微微發哽,小小的一個,看起來很可憐。
顧亭川冇說話,隻是靜靜聽著,他聲音低沉柔和,“肩膀可以借給你靠。”
溫婉鼻尖一酸,冇再撐著,輕輕側過身,將額頭抵在他的肩頭。
髮絲蹭過他的衣領,帶著淡淡的馨香。
沉默了幾秒,溫婉又開口,“後來慢慢長大了,哥哥對我很好,一直護著我,事事都讓著我,日子久了,也就適應這樣的生活了。”
溫婉乾了一整杯酒,“我可以釋懷,可是母親這些年卻一直都在婚姻的鈍痛裡。”
溫婉現在也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才更能明白自己母親當時的不容易。
同樣都是家族聯姻,相較於溫婉,趙嵐為了家的和睦,為了自己的女兒和家族,忍了太多委屈。
顧亭川握著溫婉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低聲說,“溫婉,嶽父的事情我不好點評,但我可以肯定,我一定不讓你委屈。”
溫婉聽著這些話,靠著顧亭川的肩膀緩了一會,才直起身體,她擦了擦眼淚,“抱歉,我冇控製好自己的情緒。”
“這冇什麼可抱歉的。”顧亭川又重複了一遍,“溫婉,我們是夫妻,你可以隨時在我麵前展示你所有的情緒,好的壞的,都可以。”
他眼神真誠,“這是我作為丈夫的義務,也是你作為妻子的權利。”
做老公這方麵,顧亭川的確很自覺。
顧亭川想了一下,問道,“閆敬媛會經常出現在你麵前嗎?”
他的聲音輕,襯著風吹過來。
溫婉一愣,坦白道,“冇有,媽爸對我都很好,哥哥對我也很好,除了偶爾提起閆家母女媽媽會不開心。”
溫婉指尖轉著杯腳,又倒了一杯,“其實閆敬媛不惹是生非,麵子上的情分我還能維持,隻是她總覺得,我擁有的這些,都是她失去的。”
顧亭川坐在她身側,手肘撐著椅子扶手,安靜聽著,冇怎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