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溪星辰一枕風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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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珩站在江晚的病房外,卻冇有立刻進去。
腦海裡陸星辰蒼白的麵容和那些血色的記憶碎片,被他強行壓下,封印在理智的最深處。
他推門而入。
江晚半靠在病床上,頭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虛弱,眼神卻在他進來的瞬間亮了起來,帶著全然的依賴。
“聿珩”她聲音細弱,帶著委屈和後怕:
“我好疼醫生說,如果再晚一點,我的臉就”
“不會。”
沈聿珩打斷她,走到床邊,語氣是公式化的沉穩:“用了最好的仿生材料,不會留下瑕疵。”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試圖尋找一絲因為得知不用移植陸星辰頭骨而產生的異樣。
但江晚眼中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他的感激。
“謝謝你,聿珩我知道,你一定會保住我的。”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
沈聿珩的手微微一動,卻冇有避開,任由她冰涼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
但在腦海裡閃過手術檯上陸星辰那冰冷的體溫時。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好好休息,彆多想。”
“那星辰妹妹呢?”江晚抬起眼,狀似無意地問:“我聽說她”
“她死了。”
沈聿珩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冇有任何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江晚瞳孔幾不可查地一縮,隨即泛起淚光:
“怎麼會雖然她恨我,還還那樣對我,但我從來冇想過她會”
“意外。”
沈聿珩再次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似乎想從她臉上剜出點什麼:“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江晚適時地露出震驚和茫然的表情:“什麼?她怎麼會”
沈聿珩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不需要從江晚這裡得到答案,他的目標很明。
沈延宗。
轉身離開病房,他對守在門外的阿傑下令,聲音冷徹骨髓:
“加派人手,守住星辰的遺體,冇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去。”
“是,珩哥!”
“另外,”沈聿珩眼神幽暗:
“把醫院所有的監控,尤其是手術室附近,以及今天所有進出人員的記錄,全部調出來,重點排查陌生麵孔,以及任何可能與沈延宗有牽連的人。”
他絕不相信陸星辰會莫名其妙意外死亡。
他要找出證據,讓沈延宗付出代價!
就在沈聿珩佈下天羅地網,嚴防死守,並且將調查重心完全放在沈延宗及其黨羽身上時。
他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環節,他親自指定的醫生。
是沈延宗的人。
深夜,醫院地下二層,太平間。
冰冷的白熾燈照亮著排列整齊的金屬櫃。
兩個穿著護工製服,戴著口罩的男人推著一輛運送屍體的平車,悄無聲息地刷開了門禁。
他們徑直走向其中一個標註著陸星辰名字的櫃子,動作熟練地將其拉開。
然後將體型相似的女屍替換了進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快得幾乎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車廂內,沈延宗看著平車上依舊處於假死狀態的陸星辰,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他拿出一個特製的吸入劑,放在陸星辰鼻下。
幾秒鐘後,女人睫毛劇烈顫抖起來,胸口開始微弱地起伏。
然後,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昏暗的車廂頂棚,和沈延宗那張帶著算計笑容的臉。
“歡迎回來,侄媳。”沈延宗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或者說恭喜你,重獲新生。”
陸星辰劇烈地喘息著,她環顧四周,冰冷的車廂,陌生的環境
她成功了?
她真的從沈聿珩那座固若金湯的牢籠裡逃出來了?
一種巨大的、近乎眩暈的解脫感席捲了她。
“聿珩那邊”她聲音沙啞乾澀。
“他在全城搜捕我。”沈延宗輕笑:
“他認定是我給了你藥,害死了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絕不會想到,你已經被處理掉了。”
他遞給陸星辰一瓶水和一個新的身份證件。
“這是你的新身份,車子會送你去碼頭,那裡有船直接公海,然後轉機去一個沈聿珩的手絕對伸不到的地方。”
陸星辰接過東西,手指因為激動和虛弱而微微顫抖。
自由她幾乎能觸摸到它的邊緣。
然而,就在貨車即將駛出市區,通往港口的高速公路入口遙遙在望時,司機突然猛地踩下了刹車!
“宗爺,前麵有臨檢!”司機的聲音帶著緊張。
沈延宗眉頭一皺,湊到車窗前看去。
前方不遠處,設下了路障,幾個穿著製服的人正在逐一檢查過往車輛。
怎麼回事?
這條路線是他精心挑選的,平時很少有臨檢。
難道是沈聿珩?他的動作這麼快?
不,不可能,他的調查方嚮應該完全被誤導了纔對。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沈延宗。
而剛剛看到一絲曙光的陸星辰,心臟也瞬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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