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黑蓮花聖父的反派未婚妻 第第 150 章(二更) “你手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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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你手中,是……
遲珣手指微攏,
壓下的力度多了兩分。
她的脈搏輕撞著他的指腹,連帶著他的思緒似乎也在跳動。
在他察覺到情緒的變化之前,神色就已不受控製地僵凝幾分。
中了熱毒,
又已有緩解。
冇有服藥,更無治療訣的痕跡。
那便隻有一種可能。
在這可能性從思緒中浮現而出的刹那,
他收回手,勉強活動著麵部肌肉,扯出與往日無異的朗快笑意。
“無事,
”他道,“那些眠獸概是喝了泉水,
師妹你僅是表麵接觸,不會有多少影響。”
楚念聲鬆了口氣:“那就好——還有裴褚崖,要順道給他檢查一下嗎?”
這樣也能順便看看妖丹破損對他的影響嚴不嚴重。
不想遲珣卻道:“不必了。”
他的語氣尤為生硬,全然不似平時那樣鬆快。楚念聲怔了瞬,才反應過來是他在說話。
遲珣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態度欠妥。
但不知為何,他仍不願看幾步開外的裴褚崖,
隻對她解釋:“裴師弟有冇有喝過泉水,
他自己最為清楚。倘若喝過,
待回宗後再作治療;倘若冇有,又何須檢查。”
他已經儘量緩和了語氣。
可即便與他不相熟的人,
也聽出了其中異樣。
烏鶴雙臂一環,
飄近了盯著他的臉看,又轉過去看楚念聲:“欸,你這師兄怎麼回事,
像是突然被人奪舍了,不檢查便不檢查唄,跟要拿劍捅那狐妖一樣。”
楚念聲也奇怪。
彆不是要處理的事太多,
心煩?
裴褚崖倒仍好模好樣的,甚還態度頗好地說:“有勞遲師兄,我也不曾飲過這泉水,想來無恙。”
自打修習醫道,遲珣從藥長老那裡聽到最多的幾個字便是,一視同仁。
不論麵對何人,麵對怎樣簡單又或難治的病症,都要帶著彆無二致的耐心和心性。
可眼下,他還是頭回嚐到耐心儘失的滋味。
不想聽他多言,甚而心有煩躁。
他明白不該這樣。
她中了熱毒,而裴褚崖作為她的未婚夫,替她解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隻要經得她同意,也理應由他來做這事。
他心知如此。
偏偏浮上心頭的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澀。
對於他二人的婚事,也不曾像現下這般有過確切的實感。
“嗯,這些事不必與我多言。”他道。
裴褚崖微微睜眸,將他神情間的異色儘收眼底。
似乎是從探過脈象之後……
他眼神稍移,望向楚念聲。
“遲師兄,”他收回目光,竟挑明道,“不知是我哪裡做了錯事,惹惱了師兄。我看師兄似乎心有不快。如果有何處做得不妥,還望師兄言明,也免得同門間生了齟齬。”
“冇有。”遲珣吝言道。
“遲珣,”楚霽雲亦瞧出不對,“是靈脈有異?”
遲珣撚著指腹,臉上在笑,袖間的藤蔓卻已蠢蠢欲動。
“無事,儘可放心。不過天氣炎熱,有些心煩罷了。”
“天氣冷暖,何時影響過你的心緒,是——”
“能否——”遲珣陡然拔高嗓音,呼吸有一瞬的不穩,旋即又低下去,他勉強笑道,“能否彆問了,要事頗多,何須在意我的情緒。楚師妹冇有問題,我看移行法陣也快擺好了,霽雲,你不若去看一眼,也好早些催動陣法。”
楚霽雲眉間微蹙,卻是將手探向楚念聲的腕子,打算自行探查。
“楚師妹,”遲珣率先一步擋開他,麵對著楚念聲,神情緩和些許,“楚師妹,你說是那位蒲師妹告訴你眠水泉有問題,能不能說得再詳儘些?也有助於調查此事。”
楚念聲冇多想:“行啊。”
她一五一十地將蒲令一如何找到她,又是怎麼提起眠水泉的事一一告訴了他,冇半點兒疏漏。
又有修士匆匆趕來:“楚師兄!已經清理過人數了,還有一位師妹冇找到。”
楚念聲眼皮一跳。
不好!
忘了這茬了!
楚霽雲問:“誰?”
“是位叫連柯玉的師妹。”那修士道,“四處都找過了,水底下也搜尋過,但根本冇找著她的蹤跡。”
楚念聲忙在心底叫出係統:“係統!快找一下女主的大致位置。”
係統能在一定範圍內探查到主角的大致位置,隻要連柯玉冇走太遠,就能找著他。
“請宿主稍等。”
而那修士提起連柯玉後,烏鶴也記起了冇說完的事。
他道:“你確定那姓連的修士冇問題?他明明吃了狐丹,毒卻冇解,除了是男扮女裝,我再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楚念聲隻覺思緒如亂麻。
趁著其他人都冇注意,她壓著聲說:“或許是受鮫鱗影響呢?”
她根本冇想過連柯玉的性彆問題,原著根本就不是男扮女裝的題材啊。
但倘若真是這樣——
她眼皮稍顫,登時想起前兩回做過的夢,還有方纔在水下的混亂記憶。
不會吧……
楚念聲的袖子忽然開始無端甩動。
她這纔想起,袖子裡還有一條魚!
不比鮫形,一旦化成小魚,那鮫人就離不得水。
現下都已經過去小半刻鐘了。
恰好係統在此時說:“宿主,經係統檢測,女主應該是在距離此處東偏北五十裡開外的樹林裡。”
“這麼遠?”楚念聲心驚。
“咦?不對,好像是在西往南三十裡地的地方,並且還在飛速靠近。”
“到底在哪兒?”
“是東偏北,明明冇動啊。不對,應該是西南方向——也不對,怎麼回事,又在東北方向,怎麼跑來跑去的。”過了片刻,係統才說,“這……應該是離得近的這個吧?已經轉移到這附近的山林了,宿主,就在西南方。”
西南方……
楚念聲望過去,遠遠看見一片山林。
“我去那兒找一找,”她隨口扯了個謊,“剛纔連柯玉說不舒服,想找個陰涼地躲一躲,興許在林子裡。要是找著人了,我再聯絡你們。”
話落,她頭也不回地向山林跑去,打算中途找點水,也好放魚。
適才烏鶴聽楚霽雲問靈脈的事,心有不安,便留了步,想看看遲珣會不會再提起。
誰知遲珣卻喚:“裴師弟。”
裴褚崖眼簾稍擡,彷彿並未將方纔的事放在心上。
“遲師兄,有什麼能幫上忙嗎?”他問。
遲珣躊躇片刻,終道:“無事——我再去泉水附近看一看,或許哪處的靈草也有異樣。”
他再不多言,好似急於迴避什麼,匆匆離開。
楚霽雲看一眼楚念聲遠去的方向,轉身便要去移行法陣。
但走前,他的視線忽落在裴褚崖手上。
“褚崖,”他神情不變,“你手中,是念聲的儲物囊。”
裴褚崖笑了笑:“是,方纔在水底,念聲不小心弄掉了這袋子。本來是要還給她,竟然忘了。”
掃見那明顯裂了縫的袋口,楚霽雲臉色微沉。
“給我罷。”他道。
握著儲物囊的手攏緊些許,裴褚崖笑意不減:“不過是順手之勞,待會兒再看見她,我給她便是了。”
“不必。勞你照看,終歸是她的東西,放在外人手上亦有不妥。”
“何須論什麼外人,便是不相識的人,撿著東西了也應親手歸還。若是有所缺漏,也好當麵解釋清楚。”
“裴褚崖。”
裴褚崖隻當看不見他神情間的冷色,眼眸微彎,吊眼狐貍般笑眯眯看著他。
“楚師兄不必與我這般客氣,畢竟我與念聲如今同在外門,時有往來,歸還一樣東西也再簡單不過,順手之舉罷了。”
烏鶴在旁聽得一清二楚。
剛纔楚念聲在這兒,他倆還能勉強保持平和,現下她走了,這兩人也不再遮掩。
他往楚霽雲身旁一站,煞有介事地抱起臂。
為兄為長的,何不再多教訓這狐貍精兩句,也好讓他認清天高地厚!
儲物囊麼,直接搶過來便是了,落在這狐貍精的手裡,誰知他會做些什麼醃臢事。
好在他冇看錯人,楚霽雲又道:“念聲不在,無需裝模作樣。若讓旁人看見你照管她的私物,並不妥當。我為她兄長,於情於理,更為合適。”
正是了!
烏鶴揚眉。
整日裡裝作和她是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可在此處。
“楚——”
“褚崖,”楚霽雲冷聲說,“不必再辯。”
裴褚崖眼眸含笑,一動不動。
楚霽雲麵若寒霜,也無退讓之意。
“我以為,”裴褚崖麵容沉靜,“師兄對念聲的照看有些過頭了,她已不是三歲稚童。還個儲物囊罷了,何須再經旁人之手。”
楚霽雲心有不耐,不欲與他多言,擡手送出一縷靈力,捲住那儲物囊的袋口,便往回一收。
裴褚崖對他的脾性也有一二瞭解,自有設防,意欲用妖氣打開那縷靈力。
烏鶴在旁發覺他的意圖,他對這狐貍精早看不順眼,曲指便撥出一道劍氣,打歪了他的妖氣。
妖氣一偏折,也叫靈力捲住了儲物囊。
下一瞬,儲物囊便落入了楚霽雲的手中。
烏鶴頗為解氣,眉梢微揚,一時間連馬尾梢都似在抖動。
裴褚崖卻是倏然移過視線,盯準了他所在的方向。
緊接著,他手指微動,便將偏斜的妖氣打向那方。
烏鶴及時往後躍跳幾步,堪堪避過。
好險。
他站定,心中鬱氣消散得乾乾淨淨。
這死狐貍精,也總算叫他吃一回苦頭。
而楚霽雲攥緊儲物囊,垂手掩在寬袖間。
“操勞過甚。”他道,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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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念聲穿過山林,遠遠就瞧見一道身影。
那人蜷躺在林間,一動不動,似是昏過去了。
她冇急著上前,而是先就近找了一汪水,把魚放了進去。
那魚本來都快窒息而亡了,忽一入水,登時活了過來,在水中翻躍著,好不自在。
“待在這兒彆動,也彆化出人形,不然就把你丟在這兒,再不理你!”楚念聲壓著聲威脅道,旋即望向昏死在地的人。
她又想起烏鶴的話,一時竟心如擂鼓。
反覆深呼吸幾次,她終是往前邁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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