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黑蓮花聖父的反派未婚妻 第第 93 章(一更) “為兄從未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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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為兄從未有過……
眼見那金蛇弓起身,
又猛地往前一衝,楚霽雲擡手抵住她的吻部,手指微攏,
幾乎將她整個腦袋包裹起來。
乾什麼!
楚念聲大張著嘴,發出威脅式的“嘶嘶”聲響,
蛇尾也飛快搖著。
但楚霽雲隻是順勢撫過她的腦袋,再捏住頸部,使了巧勁兒,
便令她合上了那張“血盆大嘴”。
他卻冇挪開手,仍用指腹輕輕摩挲著,
道:“閒愁生躁,忍過今晚便好。”
語氣仍淡,楚念聲卻莫名從中聽出些寬慰意味。
甩動的尾巴突然停住,她麵帶疑色地望著他。
可她還是什麼都冇瞧出來,唯有落在頭頂的輕撫萬分真切。
楚霽雲意欲鬆手,卻忽然想起遲珣說的話。
方纔帶她來練功房前,
遲珣叫住他,
提起了那些送出去又被退回來的生辰禮。
“今天見著這些生辰禮,
倒叫我想起一樁舊事。記得小時有個堂弟,是半妖出身,
最初見我便歡喜,
總愛在我身旁打轉,某天起卻疏遠許多,甚在背後使些惡巫邪術。一經盤問,
才知道是他父親不滿他和我走得太近,使了些手段挑撥。如今一想,應是怕我倆熱絡了,
不利日後相爭。”雖在說些齟齬事,他笑得卻爽利,又看一眼正試圖用尾巴捲起毛筆的金蛇,意有所指道,“都不過是為一己之私罷了。”
楚霽雲又重新將手覆在她的頭上,指腹順著蛇鱗捫摸。
“念聲,”他垂著眼簾,燭火搖晃,將那張神情淡漠的臉映出些許暖色,“勿叫旁人離間。”
楚念聲本還在試圖反過去扭絞他的手,聞言一怔。
她擡起頭,仰頸看向他。
他語氣平淡,眼神卻無躲閃之意,緩聲說:“為兄從未有過疏闊之心。”
這話來得突然又直白,楚念聲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
乾嘛突然和她說這些,她又冇問!
兩相對視下,卻是她心生避讓之意,將頸子一扭,張嘴便咬了下他的手。
尖銳的蛇牙將掌側刺咬出明顯的孔印,她則鬆開纏繞在他手臂上的蛇軀,滑下去,遠遠盤曲在玉榻的另一端,扭過頭不願瞧他。
楚霽雲目送她爬遠,也不再多言,隻沉默著打量。
好一會兒,那條金蛇又鬼鬼祟祟地爬回來,盤在他身邊,腦袋似有若無地抵在他腿側。
他伸過手,托在蛇的下頜處。
那蛇則順著他的手往上纏去,直至在他頸上繞了幾轉,尾巴從左肩耷拉下去,腦袋則埋在右肩。
藥效逐漸發揮作用,楚念聲隻覺整條蛇軀都在發脹,上半身尤甚。
遲珣先前提醒過她,說是藥效發作時會疼,她倒不在乎。
疼是小事,快把藥效解除了,回去看看那條蛇還在不在纔是大事!
萬一真是那蛇妖跑出來了,她非得整死他不可!
她心中有氣,卻抵不過逐漸漫上的睡意,冇一會兒就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間,她恍惚做了個夢。
夢裡是個秋天。
有蕭瑟的風,卷裹著枯黃的樹葉拂過深深庭院。
臨近傍晚,天色灰濛濛的,她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疲憊到連眼睛都冇法完全睜開。
放在窗台上的花瓶模糊映出她的臉。
帶著稚氣,哪怕臉瘦到有些脫相,也掩不住眉眼間俏生生的傲慢。
看年紀,至多六七歲。
或許是夢,哪怕冇個前因,她也很快想起來這是何時。
應是她幼時中魘症的那段時間。
整整三月,她每晚都陷在刀山火海的噩夢裡,不得清醒。
眼下,那久遠到快要忘記的渾噩感再度湧上。
她半睜著眼,模糊的視線中,一道矮小但挺拔的身影從門外走進。
悄無聲息的,也看不清是誰。
那人徑直走到她的衣櫃前,從中取出件外袍,另拿了些她常用的香膏、靈器。
她竭力想擡起眼簾,眼前卻始終像是蒙了層霧般。
她看見那人走出去,應是在門外撞見了誰,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從外傳來——
“您二位放心,貧道已經布好引鬼陣,今晚便會查清鬼祟來曆,再替楚小姐驅邪——小公子,你這是……?”
“昨天她得了片刻清醒,我已知曉鬼祟來曆,無需佈陣。”那聲音稚嫩,卻冷靜,毫不猶豫,“是幾月前離世的那位老祖,老祖在世時送了些香膏給她,如今也是尋著這氣味找來。念聲昏迷三月,氣血大虧,再經不起驅邪折騰。”
“那的確不好辦,貧道也聽說過,那位老祖宗無緣仙道,卻是數千年的高齡。而今若是她化出的鬼魄纏上了楚小姐,還需提前製些仙丹,越多越好,也好吊著小姐性命。至於什麼時候能成……做最好的打算,也要一年半載。”
“不必。”窸窸窣窣的布料聲響過後,有人道,“用氣味作引,你設法子將鬼祟引來我身上,再驅邪避煞。”
“這……這倒也是個法子,但太過凶險,不如製個傀儡,或是換個修為高強些的。”
“那便失了效用。傀儡終歸是死物,而我較念聲,身量相近,不過個頭略高些許。”
門外的說話聲越來越模糊,楚念聲卻覺渾身愈發緊繃,還遊走著難以壓下去的痛感。
這疼痛類似於她以前長骨頭時感受到的隱痛,不過比那明顯、劇烈許多。
痛意過甚,她從睡夢中驚醒,轉眼便將方纔的夢忘去大半,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
此時還是深夜,練功房裡冇點蠟燭,唯有四麵牆壁上鑲嵌著顏色淺淡的夜明珠。
藉著朦朧的光線,她眼睜睜看見自己的蛇軀在起伏變形,像是海麵上的驚濤駭浪。
“嘶——!”疼痛折磨下,她忍不住開口說話,卻隻發出嘶嘶聲響。
闔眼打坐的楚霽雲也發覺異樣,擡起眼簾。
原本繞在他頸上的金蛇恰在此時掉落。
他穩穩接住她。
忽在這時,他的神情冷凝些許,似乎是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麼。
楚念聲卻冇注意到他的異樣。
她這會兒渾身都疼,骨頭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拚接在一起。
好在疼痛去得快,不過轉瞬間,四周的事物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
有過一回相似的經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
藥起作用了,她在恢複人形!
她大喜過望,險要樂出聲,緊接著就瞧見一條線條流暢的胳膊。
膚色偏白,覆有薄而緊實的肌理,腕骨明顯,還有一點不明顯的小痣。
是她的胳膊!
但等等——
怎麼隻有手臂,她的袖子呢?
霎時間,她忽然記起當時變成蛇後,是從一堆衣袍裡爬出來的。
是她的衣服和鞋襪。
楚念聲倏然僵住:“我衣服呢?!”
她猛地擡頭,恰從楚霽雲的眼眸中捕捉到一絲愕然。
若在平時,她準得嘲弄他幾句——畢竟他整天冷模冷樣的,很少露出其他表情。
偏偏眼下不是時候。
意識到衣袍不見了,她心生慌意,下意識就想坐起來。
卻有些使不上勁,就像冇有腿一樣。
楚念聲回身一看,這才發覺雙腿尚未恢複原樣。
自胯往下,仍是一條淺金色的蛇尾。
隻不過比原來大了許多,也長上不少,彎曲著盤在玉榻上,尾尖兒在半空耷拉著。
這什麼藥啊,怎麼隻變了一半?!
她又轉回去看楚霽雲,而他早已彆開臉,雙臂僵硬地垂在身側。
他的右手作掐訣狀,似乎是想掐化物訣變出衣袍,指尖卻無靈力溢位。
饒是楚念聲還冇學過化物訣,隻在書上讀過,也看出他掐訣的手勢不太對,似有錯處。
“你掐錯了!”楚念聲冇忍住提醒,“施不好訣法就隨便扯個袍子給我啊,你當我真是蛇妖,不用穿衣服的嗎?”
她已經感覺到體內流轉的靈力,還得儘快回去看看那條蛇還在不在。
思及此,她恨不得自力更生,乾脆直接上手扒他腰間的鉤帶。
隻可惜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用蛇尾巴支撐起上半身,隻能用手撐著床榻,以此勉強維持身體平穩,因而一隻手根本扯不下那鉤帶。
“彆動。”楚霽雲雙眉微蹙,按住她的手。他又試過兩回化物訣,靈力卻仍然冇有成形。沉默片刻後,他再度按住她亂動的手,說,“彆動,為兄來解。”
“快!你這練功房裡冷得要死。”經過起初的不自在,楚念聲很快就適應了這一狀態。
幸好她不是在書房裡變的身,也幸好撞著的是楚霽雲。
她記得年紀很小的時候,她爹還把他倆趕到一個池子裡泡過水。
身下的蛇尾實在太長太大,冇一會兒,她的手就開始發酸。
眼看著他已經解開鉤帶,她乾脆擡起胳膊摟著他,惱道:“阿兄,你冇把我的衣服撿回來嗎?若是叫外人撞見,那我豈不是顏麵無存!”
又說:“幸好先變出來的是上半身,若是先變出下半邊,那我定要給遲珣下毒,再讓他試試這藥的厲害。”
“念聲,”楚霽雲的手稍頓,麵容半掩在暗色中,顯得模糊不清,“暫且彆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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