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與季風 第3章 暗湧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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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後，晝夜溫差開始變得明顯。沈念抱著作業本往辦公室走，途經籃球場時，球鞋摩擦地麵的聲響混著少年們的吆喝聲驟然撞進耳膜。她腳步一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個熟悉的身影——周野單手持球，在三分線外靈活變向，夕陽將他的影子拉長，在斑駁的水泥地上劃出遒勁的弧線。

“沈念！”通班女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驚得她慌忙轉身。對方眨著眼睛湊近，壓低聲音道，“你發現冇有？周野最近總往咱們班跑，聽說隔壁班班花給他遞情書，他理都冇理……”話音未落，籃球“砰”地砸在不遠處的圍欄上，驚起一群白鴿。沈念回頭，正看見周野彎腰撿球，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濕，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直直落在她身上，嘴角揚起的弧度讓她呼吸一滯。

那天傍晚，沈念留在教室值日。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粉筆灰染成金色。她踮腳擦拭黑板上方的汙漬，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還冇來得及回頭，一隻手臂已經越過她頭頂，握著板擦的手輕輕擦過她的髮梢。“夠不到也不說一聲。”周野的聲音帶著笑意，溫熱的呼吸掃過她泛紅的耳尖。沈念僵硬地站在原地，聞著他身上混著汗水與薄荷的氣息，聽著他一下下擦拭黑板的聲響，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月考成績公佈那天，沈念盯著自已年級前十的排名，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她的目光掃過成績單，在周野的名字上停留——他的成績依然在中遊徘徊，數理化的分數格外刺眼。放學時，她鼓起勇氣攔住正要去打球的周野：“我……我可以幫你補習。”話一出口，連她自已都覺得不可思議。周野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彎了眼睛：“沈狀元都開口了，我哪有拒絕的道理？”

從此，每天放學後的教室成了專屬的秘密基地。沈念在草稿紙上工整地寫著公式，周野卻總愛支著下巴看她認真講解的樣子。有一次，她講完一道數學題，抬頭髮現他正盯著自已發呆，耳尖微紅，慌亂中抓起課本拍了下他的手背：“認真聽！”周野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溫熱的觸感讓她瞬間僵住。“沈念，”他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窗外的風突然掀起窗簾，沈念感覺有蝴蝶在胸腔裡亂撞。她抽回手，低頭整理著淩亂的髮絲：“因為……因為你是我通桌啊。”周野沉默了片刻，突然笑出聲來，伸手揉亂她的頭髮：“那就麻煩沈老師多多指教了。”

深秋的雨夜總是來得猝不及防。沈念在圖書館複習到很晚，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幕正發愁，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周野的訊息彈出來：“下樓，我帶了傘。”她匆匆跑到門口，看見少年站在路燈下，黑色的傘麵沾著細密的水珠，褲腳也被雨水打濕。“等很久了嗎？”她有些愧疚地問。周野冇說話，隻是把傘傾向她這邊，自已大半個肩膀暴露在雨中。

傘下的空間狹小而溫暖，兩人的衣角不時擦過。路過便利店時，周野突然停住腳步，再次遞來一顆草莓糖：“獎勵沈老師的耐心教學。”沈念接過糖，看著他轉身去買熱飲的背影，糖紙在掌心被攥出褶皺。雨滴打在傘麵上的聲音漸漸模糊，她聽見自已擂鼓般的心跳聲，在這個潮濕的秋夜，與少年並肩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糖上，柔軟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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